宋开心只感觉被人一巴掌拍在了地上,胸腔乍然痛起来,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二伯本来都要走了,听着声音一看,惊得嚎起来,奔到宋开心身边,喊他:“你别急啊!怎么样啊!我的妈啊,你怎么样啊!……”

    宋开心想说我没事,但是胸口太疼了,说不出来话。

    二妈听到声音出来了,吓得大叫一声,直问怎么了,二伯一把年纪了,竟六神无主起来,宋开心一动不动趴在地上,他怕他起不来了。

    还是二妈冷静,赶紧说:“打电话给二子!快快快!”

    二伯这才想起来,掏手机打电话,村里仅剩的几个年轻人,周舟最热心最能干,几乎家家户户都存他的号码,有个什么事都找他帮忙。

    周舟刚到梨园,脚都还没站稳,接到了二伯的电话,拔腿就往回跑,周家伟莫名其妙喊:“干嘛去!?”周舟没法细说,回了声:“有事!”

    刚才说脚底生风,周舟这会骑车才真的是脚底生风。周远今天开车回来,来看他奶奶,路上老远看到对面的周舟骑着单车。就踩了刹车,停在路边,降下点车窗,准备跟周舟打声招呼。没成想周舟骑过他边上的时候,一句话都没开口,周舟就一阵风卷过去了。

    周远张口喝了一大口风,半晌才自言自语说了句:“卧槽?”

    周舟骑到的时候,宋开心已经爬起来了,坐在路牙子边,二伯跟二妈围着他。

    周舟喘着气,把手一松,“哐当”一声自行车倒了。

    宋开心听到声音,抬头望过来,知道可能是周舟到了,勉强笑了下。

    宋开心灰头土脸,白衬衫胸前像被灰色颜料乱泼了一通,乱七八糟。双手掌根蹭坏了一大块皮,现在还在流着血。膝盖、小腿都破了,伤口混着脏兮兮的灰土。

    周舟觉得自己都要疼死了,这人还在笑!

    二伯见周舟来了,赶紧让开点地方,让他过来看看,“二子,快送医院看看!”

    周舟蹲到他身前,胸腔剧烈起伏,不知是喘的还是气的。

    宋开心:“船船……”

    周舟声音冷硬:“你现在别说话。”

    话是冷硬的,但动作很温柔。他把外套脱下来,靠内干净的一面包裹着他流血的双手,宋开心疼,往回缩,周舟轻轻吹一口气,虽然隔着外套什么都感受不到,但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就想缓解一下这人的疼。

    他真的要疼死了,比宋开心还要疼,被这双手一把攥住心,缓缓溢着疼。

    二伯跟二妈对视了一眼,二妈帮宋开心说话:“二子啊,别怪小宋,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宋开心冲他们挤出一个笑来,说:“我没事,你们带小虎子去医院吧。”

    二伯真的觉得小孩子发这么一点点烧没事,但宋开心搞成这样还担心小虎子,他实在不忍心再说拒绝的话,答应着:“晓得晓得,你别操心了,啊。”

    周舟一直没说话,克制着什么,抬手潦草理了下宋开心额前的头发,没什么情绪地说:“等着,我叫车。”

    在村里,手机不好叫车,他直接打电话给周远,让他来接人。又跟二伯他们说:“反正要去医院,把小虎子也带去看看。”二伯连忙答应了。

    那头周远刚把车停在了奶奶家门口,接到周舟电话两脚油门踩来了。到了地方,他降下车窗,看到宋开心,吃惊地喊:“卧槽!怎么回事!”

    宋开心挺不好意思:“摔了。”

    周舟不搭话,先把后车门打开,再弯腰一把横抱起宋开心,宋开心知道自己现在挺麻烦,乖顺的很,任周舟抱着他,安放到车后座。

    周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没一会,二妈也抱着小虎子出来了,小虎子发着烧,还睡着,二妈老远就跟周远说:“小远子,麻烦你了。”

    周远:“啀,没事没事。”

    周远拉着两个病号往县医院开,他一路上都从后视镜看后面,没注意前面一个大坑,车子驶过去剧烈的颠簸了下,宋开心胸口疼得闷哼一声。

    周舟在后视镜里瞪着周远,周远耸耸肩,收回了视线。

    周舟一把揽过宋开心,把他抱自己怀里,让他不太晃。

    宋开心不想被他抱,稍稍挣了一下,周舟没说话,但是手臂箍得更紧,那意思就是你再动就给你扔车下去。

    宋开心胸口疼,周舟怀里又安全又温暖,就再待一会吧。

    快到医院的时候,小虎子醒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车上,来回转着看,二妈问他:“哪不舒服?”

    小虎子摇摇头,小孩子普通发烧都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好奇,看了一圈,最后盯着宋开心,伸出小肉手摸宋开心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