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黎点头,自觉走向副驾驶,拉开门,坐上去。

    车上没有司机,应黎往后座看了一眼,祁邪在闭目养神,他戴了顶帽子,压得很低,削薄的唇轻轻抿着。

    应黎轻手轻脚地把书包放在腿上,生怕自己吵醒他,又下意识抬眼看向后视镜,猝不及防就对视上了一双狭长的眸子,视线冰冷,泛着点寒意。

    “我吵醒你了吗?”应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祁邪喉结滑动:“嗯。”

    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懒的,似乎还带着困意。

    应黎张了张嘴巴,开始道歉。

    等了一会儿后座都没有回应,应黎打算移开眼睛,却听见祁邪开口问他:“学生?”

    声音比刚才稍清明些。

    应黎侧了一下头:“嗯。”

    祁邪又问:“大学?”

    应黎:“大四了。”

    祁邪:“南大的。”

    应黎扭头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祁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书包,应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是在看书包上的校徽。

    应黎恍然,这个书包是100周年校庆的时候学校发的,每个南大学子都有,祁邪的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强。

    气氛又沉默了,应黎以为话题看到此为止了,刚想扭过头,祁邪又问:“张少陵怎么找到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也听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好奇。

    “是我找的他。”应黎说,“我是在招聘网站上看见的,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

    听他说完,薄唇溢出一声轻笑,祁邪扬了下嘴角。

    那笑容很浅,而且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应黎敏锐地捕捉到了,像高山凛冽的雪,融化后淌过人的心尖,冰冷却又沁润人心。

    应黎一下就被惊艳了到了,还想再细细品味,就发现那笑容已经消失殆尽,祁邪又恢复到了先前淡漠如霜表情,而后重新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了。

    number五位成员中当属队长祁邪的人气最高,从海选开始就一骑绝尘,成团夜更是断层出道,但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冷的很,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高傲感,跟谁都合不来,性格甚至还有些偏执阴鸷,可他的粉丝就仿若自虐一般,他越是臭脸就越是喜欢。

    应黎不太理解这些粉丝的脑回路,于是他试图理解。

    目光不自觉描摹着祁邪的脸,一寸一寸,慢慢剖析,应黎发觉他闭着眼时面庞轮廓没有那么凌厉,更加平易近人些。

    啊,粉丝要是看见他这个样子估计得疯吧。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拉开,司机回来了,紧接着后座也上了人,带起一阵风进来。

    沈尧上车后啧了一声,队长又在睡觉,每天就跟睡不够似的。

    他摇了摇头,忽然闻见一股很淡的香味,但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像是一丝甜甜的奶香又混着花香,特别好闻。

    他鼻尖耸动,嗅了嗅。

    是从前排传来的。

    他这才发现前排有颗毛绒绒的脑袋,偏头一看,喊了声:“应黎?”

    应黎:“嗯?有什么事吗?”

    他看见应黎侧了一下身子,露出半张侧脸,他的五官几乎让人挑不出错来,皮肤很细腻,又白又嫩,像只精雕玉琢的瓷娃娃,精致又易碎,而那股香味似乎也更浓了,从四面八方而来,紧紧裹挟着他。

    “没事。”沈尧向后靠了靠,摸了下鼻尖,“你眼睛怎么样了?还有不舒服吗?”

    “已经没事了,那个毛巾……”应黎想起来沈尧在浴室给他的毛巾,他已经用过了,还回去的话可能不太好,沈尧或多或少会介意吧。

    他想了一下说:“我买一条新的给你吧。”

    沈尧说不用:“一条毛巾而已,这么客气干什么。”

    应黎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坚持说要给他买一条新的,沈尧又推托,二人一来一回的拉扯。

    后座传来祁邪森然的嗓音:“开车。”

    沈尧说:“宋即墨还没来呢。”

    “他坐后面那辆。”祁邪的声音隐隐有些不耐烦。

    沈尧心里奇怪,队长这是什么了?感觉不太开心啊,周身都是低气压,起床气能持续这么久?

    车子缓缓开动,应黎悄悄又看了眼后视镜,祁邪已经闭上眼睛了,但眉心拧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戾气。

    奥体中心是南城最大的体育赛事中心,场馆面积达十万平方米,整个会场能容纳四万人,单是一天的租金就要高达十万,number的经济公司直接租了一个月,连带着音响设备不下五百万。

    奥体广场上人山人海,车子是能直接开进停车场的,但艺人一般都会提前下车跟粉丝签名合影什么的。

    从车子进入奥体广场,粉丝就开始尖叫,然后一路跟着他们的车子往前跑,应黎切实地感受到了number的人气。

    成员们要下车跟粉丝互动,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应黎本来觉得自己是素人,没什么戴口罩的必要,但张少陵说如果不想以后的生活被打扰,建议应黎还是戴上口罩。

    number的粉丝太多了,应援口号喊得震天响,彩排都有这么多粉丝,正式演唱会的时候只会更多。

    一下车,无数的手机镜头对着他们,闪光灯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应黎被吓到了,抓着书包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人在意他,也没人拍他。

    他有轻微的镜头恐惧症,只要一看见镜头对着自己就会紧张、焦虑,甚至恐惧,这也是他觉得自己当不了明星的原因之一。

    他埋着头往里走,耳边的声音很嘈杂,话题大都围绕着number,但应黎竟然听到了有人在讨论他。

    “最后面那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估计是新来的助理小哥吧。”

    “别说,这助理小哥的眼睛还挺好看,腿也很长。”

    “啧,他怎么戴着口罩啊,又不是明星用得着吗?”

    number现在正红,身边出现任何新事物都会引起极大的讨论度,应黎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庆幸自己听了张少陵的话。

    应黎背着书包跟他们去了后台,成员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他没什么事干,先是跟爸妈说了他已经找到工作了,让他们不用担心,然后就打开c站开始刷视频。

    应黎不关注娱乐圈,所以当首页上出现有关娱乐圈的视频时他一般都是直接划走,但他今天却罕见地停留了几秒。

    那条视频的标题写着:#高价求number演唱会的门票!#

    点赞量有2万,但评论和弹幕足足有5万。要知道他评论多的那一条视频都才3万+。

    他点进去看了一下,正如标题所写的那样,评论区几乎都在求演唱会的门票。

    应黎去官网搜了一下票价,最前排的vip区要小一万,最后面连人都看不清楚的犄角旮旯也得一千起步,还都处于售罄状态。

    放票的那一天官网直接瘫痪,有些黄牛抢了票在这条视频的评论区里售卖,现在一张中排的票已经炒到了五万,还不断有人加价,于是应黎眼睁睁看见那张票涨到了七万……

    number真的很火。

    作者有话说:

    清纯男大学生谁能不爱呢!

    第5章 小洋人

    应黎一边感叹number的超高人气,又一边骂这些炒高价的黄牛,先低价买进再倒手一买,价钱翻十倍都有粉丝抢着买单。

    不像他,一分钱都不用花,而且还是vvip区,这算血赚吧。

    彩排要把演唱会上正式表演的东西都来一遍,现在五人在舞台上商量走位的事。

    祁邪还是戴着帽子,口罩已经摘了,神情虽然很冷淡,但看得出来他在认真听队员讲话,舞台的灯光似乎格外偏爱他,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遥遥一望,撩动心弦。

    应黎一直盯着他看,或许是他打量的目光过于热烈直白,祁邪有所感应,偏了一下头,斜斜地看过去。

    两人视线交汇,应黎弯了一下眼,祁邪抬手,帽子压得更低了。

    沈尧站在祁邪左边,双手都插在裤兜里,站姿散漫,看起来痞帅痞帅的,令应黎比较意外的是祁邪竟然比沈尧还高。

    右边是边桥,长袖长裤,很轻地拧着眉,严肃认真,在却察觉到应黎的视线时舒展眉头,很有礼貌地笑了一下,长相清冷但性格温和真的很具有反差感了。

    论身高,谢闻时应该是他们五个里面身高最低的,但他年纪小,还会长身体,保不齐明年就冲到一米九了。

    五人围成了一个圈,总的来说就是个个腰细腿长,养眼得很。

    啊,好帅。

    怪不得那些粉丝被他们迷得不要不要的了,光是脸都看不腻。

    不过应黎不追星,看见这种场景也顶多感叹一句好帅,再多的词他也形容不出来了。

    他又看了两眼,就低下头开始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椅子动了一下,他扭头一看,宋即墨坐到了他旁边。

    宋即墨问:“有水吗?”

    “有。”应黎从书包里找到他的杯子,摸了一下杯壁说,“不过有点凉了,我去接点热水。”

    为了保护嗓子,宋即墨不抽烟不喝酒,油腻食物也一律不沾,喝水都只喝白开水,炸串烧烤火锅什么的注定都跟他绝缘了。

    应黎要去接水,宋即墨说跟他一起。

    应黎:“不用,我去就行了。”

    “走吧,我也想到处走走。”宋即墨已经起身往前走了。

    “你刚才是在刷c站吗?”宋即墨稍微低着头跟他讲话,“不好意思,刚不小心看见了你的屏幕。”

    距离有些近,应黎闻到了他身上的木制冷香:“没事,我刷视频呢。”

    “那我们算同好了,我也玩c站。”宋即墨说。

    应黎看向他,有些惊奇:“你玩c站?”

    c站不像微博那种人尽皆知的大娱乐平台,挺小众的,应黎身边的人大都是因为他才知道的c站。

    宋即墨点头,嘴边挂着笑:“嗯,我号都六级了。”

    六级号在c站算得上元老级人物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账号给应黎看:“这是小号,大号公司在管。”

    number成团第一天就在各大娱乐网站上注册了官方账号,每位成员也有自己的单人账号,主要用来发布信息宣传新歌,一般都交给公司管理,避免艺人自己手滑看了不该看的,或者点了不该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