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饭菜端上来,酒拿上来。陈午先敬了秦肃一大杯酒,秦肃来者不拒,痛快干了。

    陈午再敬一杯,两人又干了。

    大家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在斗酒呢。

    陈夕一看她哥开始挑衅秦肃,她也跟着起哄,起身要跟秦肃碰杯。

    秦肃说道:“我干了,你随意。”

    陈夕一扬头也干了,晃晃空杯,说道:“我也干了,你瞧不起谁呢?”

    韩兑一看,哟,这场面要失控啊。

    他说道:“你们这样光喝酒,差点气氛,来来,咱们整点有意思的。”

    陈夕却说道:“来,锐弟,咱俩先碰一个你再整。”

    韩兑苦笑着跟陈夕碰了一杯。

    秦肃心里愈发不爽,也起身跟韩兑碰了一杯,接着是陈午,跟仇人都碰了,能不跟好朋友碰吗?

    韩兑一看火力集中到自己这儿了,赶紧说想办法逃脱,他端起一碗汤说道:“光碰杯多单调,来,咱们碰碗。”

    大家觉得也挺有意思,于是又开始碰碗,最后是碰馒头。

    韩兑又吃又喝的,最后吃撑了。

    秦肃也好不到哪儿去,陈午不光跟他碰杯,还跟他碰了三碟子泡椒。

    这一场乱碰下来,大家是集体喝醉。

    先倒下的是陈夕,卫静扶着她回去休息;第二个倒下的是陈午,被王江扶着回去了。接着是赵永进和江云飞,周游这家伙虽然爱蹦跶,但酒量不行,他挑衅秦肃,被秦肃两杯灌倒。

    秦直看着他哥醉得不轻,就说道:“韩兑,你扶周游回去,我去扶我哥。”

    秦肃冲他一摆手:“你先把陈晨弄走,再去扶姓周的。不用管我。”说着,他的目光瞥向韩兑。

    韩兑假装晃悠一下,说道:“哎呀,我也不行了,我醉了。我谁也不扶,我扶墙。”

    秦肃可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趔趄着走过去,一把摁住韩兑,醉醺醺地说道:“走,我扶你,我送你回家。”

    韩兑摆手:“我不回家,我还要回办公室工作。”

    秦肃改口:“走,我送你去办公室。”

    韩兑被硬扶着离开了饭馆。

    他们没往韩家走去,也没往办公室去,秦肃扶着他往河边走去。

    韩兑可没醉透,他赶紧制止道:“秦肃同志,你别把我带河里去了。”

    秦肃指指河边的台阶:“我头晕,去那边坐会儿。”

    韩兑只好搀扶着找个台阶坐下,秦肃一坐下,脑袋很自然地往韩兑肩上一搁,韩兑赶紧推推他的头:“大秦同志,你坐好,千万不要歪了你高傲的头颅。”

    秦肃低声说道:“我的头颅只为你低下。”

    韩兑惊得虎躯一震,哎哟歪,这是什么情况?

    第127章 艰难的决定

    韩兑内心意动, 表面淡定,侧过脸凑近他耳边问道:“秦肃,你这是借酒向我告白。你知道的, 我这人一向内敛谨慎, 对于你的心意,我需要考虑很长一段时间。”

    秦肃轻哼一声:“想得美,谁向你告白了?我在写诗。”

    韩兑:“你写的诗就只有一句?”

    秦肃:“我不管别人怎么写,反正我的就只有一句。”

    韩兑无奈地说道:“行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你能不能把脑袋挪开,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秦肃的脑袋依旧赖在韩兑肩膀上:“不挪, 我现在喝醉了, 怎么样大家都觉得正常。”

    韩兑疑惑道:“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秦肃没回答他, 而是发出不太响的呼噜声, 睡着了?睡着了还打呼噜。

    韩兑感慨道:“你竟然打呼噜, 你在我心目的形象崩塌了。”

    秦肃的呼噜声暂停, 突然回复道:“没关系, 以后崩塌得更狠。”答完, 继续睡。

    韩兑有个迷思,就是这家伙是真睡还是假睡?

    秦肃在睡觉, 韩兑望着西边的太阳一点点往下沉,看着绚丽的晚霞占领天空。

    他突然灵感来了, 对着秦肃说道:“秦肃, 我给你做诗一首, 你听见就听, 听不见就算。”

    韩兑清清嗓子, 开始吟诗:

    “金色晚霞染天空, 我在你心中最重。

    巍巍西山春意浓,你的心儿砰砰动。

    河里鱼儿翻着浪,你的脸上闪着光。

    风卷红旗呼啦啦,你的心头乐开花。”

    秦肃短暂的清醒一会儿,懒懒地评价道:“写得还行吧,后面的称呼错了。”

    说着接着睡,两人在河边坐了一个多小时,秦肃睡了一个小时。

    睡醒后,他的精神头好了,眼神又恢复了清亮。

    韩兑揉着被压酸的肩膀,秦肃帮他摁了几下,说道:“下次你靠着我睡两个小时。”

    韩兑摇头:“不了,我是一个含蓄的人。”

    秦肃笑而不语。

    第二天上午,陈晨和他的助理要离开韩李村。

    大家恨不得放鞭炮欢送他们,终于走了。

    陈晨苦笑道:“看来,我很不受欢迎啊。”

    韩兑安慰他:“陈同志,你要是私人来访,大家肯定欢迎。”

    陈晨笑着跟韩头握手:“韩队长,希望我下次不管以什么身份来,都能受到你们的欢迎。”

    韩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绝对有可能。我们的误会是人民内部的矛盾,又不是阶级矛盾。”

    说完工作的事,陈晨又提起了私事:“韩队长,陈夕他们还要再麻烦你一段时间,等到局势稍明朗些,我就让他们回去。”

    韩兑笑道:“我们的社员非常喜欢他们,巴不得他们多留一阵。”

    陈夕陈午他们也过来跟陈晨道别,陈晨把他们叫到一边嘱咐几句。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考察,他基本不担心四人的生活问题和思想问题,但他比较担心陈夕的感情问题,特意嘱咐道:“小夕,你是家中最小的女孩子,从小大家都宠着你,顺着你,这也导致你办事很少考虑后果,但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做任何事都要谨慎一些,三思而后行。你跟韩兑是同龄人,要多向他学习。”

    陈夕最不耐烦说教了,她敷衍道:“行啦,我知道啦。”

    陈晨语重心长地说:“那个秦肃就算了吧,不是个良人。喜欢你的男孩多的是,何必去捂他那颗捂不热的石头。”

    陈夕嗯了两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陈晨无奈地叹息一声,反正他是拿陈夕没办法,希望韩兑能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陈晨和助理提着行李离开,到了村口,他发现秦肃竟在那里等着他,陈晨再一次表现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秦肃同志,没想到你会等我。”

    秦肃淡淡地说道:“顺路,再说不看着你离开,我也不放心。”

    陈晨:“……”

    陈晨忍不住问道:“秦肃,你这样不顾情面,就不怕招惹了我,我给韩兑穿小鞋?”

    秦肃:“我相信你不会,你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貌。”

    陈晨:“我谢谢你夸我聪明。”

    陈晨走出韩李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感慨万端:“其实韩李村挺好,在这里生活得很有意思。”三五不时地就有大戏上演,精神娱乐生活相当丰富。

    秦肃郑重其事地说:“你可以把段话写进工作报告里。”

    陈晨再次无言以对。两人默默地向前走着。

    陈晨冷不丁地问道:“对了,在你的心中,韩同志应该也是一个聪明人吧?你跟他相处,也是这么直来直去吗?”

    秦肃看了陈晨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琢磨的笑容:“他的聪明更高级些,我们之间有更高级的规则。”

    陈晨不懂就问:“愿闻其详。”

    秦肃暗示道:“这种事只能告诉我们共同的好朋友,陈同志,你要继续努力。”

    陈晨: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还不配知道。

    韩李村的村民在工作组彻底离开后,个个如蒙大赦,大家伙迫不及待地找到韩兑,问道:“队长,咱们是不是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了?”天天这么慢悠悠地干活,人都闲废了。

    韩兑笑道:“不急不急,大家再蛰伏一段时间,都放心吧,以后有你们忙的时候。”

    现在已经是76年,今年十月,□□就会结束,之后是拨乱反正,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然后就是改革开放,到那时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了。

    思及这些,韩兑突然想到,那个什么高考是不是快恢复了?好像是77年,快了。他得暗示一下大家提前准备了。

    不过,还有一个大问题,动乱结束,高考恢复,村里的知青们也该返城了。村里的一些工作也得提前做出安排。

    虽然大家没有放开手脚大干,但该有的准备工作也在暗里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去年,韩兑曾号召过大家种棉花,附近的几个村子给他们提供麻绳麻袋等小商品。

    等到工作组一离开,这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就过来悄悄问韩兑,这些活以后还有没有了?

    韩兑笑道:“放心吧,这活以后不但会有,还有大活。”这几个队长放了心。

    他们还想打听更多,韩兑如他们所愿,又多透露几句:“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八队不大,人口不多,要做大做强,肯定离不开你们这些乡亲的帮助。”这下,他们就更放心了。

    这几个队长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离开了,只有何家村的何壮留了下来。

    何壮现在是队长,抹掉了“副”字,据说,是队长和全体社员要求他当的。

    何小花跟韩兑说,何壮是靠韩兑当上队长的。

    何壮憨憨地朝韩兑一笑:“小锐,你们村今年还招不招临时工?要是招的话,能不能先尽着我们的社员?”去年他们招过一批外村的临时工,工钱给得不少,大家都挺乐意干,毕竟钱多还离家近。

    韩兑想了想,说道:“哎呀,壮哥,这个问题,好多人来问。我都没答复,但是你来问,就不一样了。我们今年要是还招工,肯定会优先考虑你们村的,不光是咱们两家的关系近,还因为你们九队的社员觉悟高,勤劳肯干,从不偷懒耍滑。这一点,我们全村社员那都是竖大拇指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