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阳台好热,我的澡都要白洗了。”

    姜云满跟着他进了客厅,在他身后絮叨:“亏你还知道热,所以你干嘛在外面站着不进来。”

    边既带上阳台的门,冷气扑面而来,比外面的自然风更让人提神醒脑。

    客厅只有一个豆袋能充当沙发坐一坐,边既当然不会坐。

    他伸手扯了个抱枕放在豆袋旁边,盘腿坐下,与姜云满玩笑道:“吃撑了反应迟钝,你今晚做的辣子鸡太好吃了。”

    姜云满重新坐在豆袋里,拿起手柄继续玩游戏。

    游戏是基建经营类,不需要战斗打怪,很休闲,说话聊天不怎么耽误玩。

    “辣子鸡基本都是你吃的,我炒的时候都被辣得不行,尝了一块喝下去半罐可乐。我看州州吃辣也不行,不辣的青笋肚条他吃了蛮多,对了,他是卫北人吗?口音挺像的。”

    “不是,他京柏土著。”

    “居然是本地人?”

    “他老婆卫北的,两个人互相被对方带偏了口音。”

    这边,边既也险些被姜云满带偏了,聊了好几句,他才回过神:“等等,你叫谁州州?”

    姜云满理所当然道:“张自州啊,他让我这么叫的,说朋友都这么叫他,饭桌上你没听见?”

    饭桌上他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盯张自州了,怕他说到兴头上乱讲话,经姜云满一提,他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茬儿。

    可重点也不是这个。

    “你叫他州州,他叫你什么?”边既问。

    “小满呀。”

    姜云满笑他:“看来你真没怎么听我们聊天,一门心思干饭了是吧。”

    又说:“辣子鸡好吃下次我再给你做。”

    边既进而问:“你朋友都叫你小满吗?”

    姜云满如实答:“对啊,这我小名,家里也有叫我满崽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这么叫你?

    我难道还比不过今天刚认识的张自州?

    边既下意识想这么问,可是他忍住了。

    他哪有资格这么问,而且朋友间大概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不能问,不该问。

    道理他都懂,但内心还是介意得要死。

    小满。

    小满。

    哪怕一次,他也想这么叫叫看。

    还有张自州凭什么!

    才认识多久就让姜云满叫他州州,虽然他小名确实叫这个,可姜云满都没用叠词名叫过自己!

    姜云满对边既心里的小九九一无所知,游戏正玩在兴头上他不想动,于是顺嘴使唤了他一句:“边既,我口渴,想喝冰的苏打水,你能帮我拿一瓶吗?”

    边既边既边既!就知道叫他边既!!

    边既内心小怨妇,表面依旧大猛1,高冷“嗯”了一声,起身站起来。

    走了两步,还是没压住那股不甘心的劲儿,回头叫姜云满。

    “小……小……满……”声若蚊蝇就算了,还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蹦的,姜云满玩游戏玩得专注,自然也没听见。

    边既只能自暴自弃地回去:“……姜云满。”

    果然只有这声姜云满才听见了,他头也没回应了声:“嗯,说。”

    边既在几秒内把这些年别人对他的亲密称呼回忆了一遍。

    结果发现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回忆。

    他没有小名,从小到大父母都直接叫他名字。

    相熟的朋友,因为他名字是两个字,加上他没有特别说明过要怎么叫,大家也都是直呼其名。

    想来想去,他压根就没有可以让姜云满叫的昵称。

    好挫败。

    姜云满过完了游戏里的一段剧情,回过神发现边既还站在客厅,突然叫他一声也一直没后话,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边既回过神,心思飘忽应道:“没,没什么。”

    “你要喝冰苏打水是吧。”生硬转移话题。

    姜云满点头:“对。”

    “好。”边既转身。

    就在姜云满把视线移回电视屏幕上的前一秒,耳边传来边既没头没尾的一句:“姜云满,我有英文名字。”

    “我英文名字叫brook。”

    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与本名不同的名字。

    可惜这也算不上昵称。

    边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莫名其妙,正要找借口自圆其说,姜云满却抢先开了口。

    “……ok,brook,现在可以帮我拿一瓶冰镇苏打水了吗?”

    “thank you,brook。”

    言语之中透着一种“虽然不理解还有点无语,但看在你憋了半天也要让我这么叫你一声才肯帮我拿水的份上就满足你一次吧”的妥协意味。

    第19章 装0

    明天还要上班,姜云满没敢玩太晚,十点半左右关了电视,把游戏手柄放回原位,准备洗澡睡觉。

    这两小时顾着玩游戏没注意别的,现在从游戏里抽身出来,姜云满才意识到一件事。

    边既从帮他拿完苏打水就没跟他说过话了。

    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边既是个工作狂,一有空就搞事业。

    姜云满笃定边既就在身后的书桌前坐着,转身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眨眨眼睛重新看,好的,工作狂居然真的没有在工作。

    那边既还能在干嘛?

    姜云满本能疑惑。

    他对边既的了解真的太浅薄了,比如最简单的,他连边既有什么爱好都不知道。

    亏他们还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

    姜云满从客厅找到主卧,最后在他认为这个时间点边既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找到了他。

    边既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主卧的床上,头上还戴着耳机,不知道是纯降噪,还是在听音乐。

    难怪他叫了那么多声“brook”也没人应,中途姜云满都一度怀疑边既偷偷出了门,根本不在家。

    这要是在老家的园子,他不知道边既在哪猫着,边既又像这样戴着耳机,找他得跑断腿,可见房子不大还是有好处的。

    姜云满走到床前,边既双眼闭合,睡没睡着不确定。

    姜云满轻轻戳了戳边既的胳膊,见他马上睁开了眼,且神色清明,松了口气。

    幸好没睡着,不算打扰。

    边既摘下降噪耳机与他说话:“不玩了吗?”

    “不玩了,明天还要上班,玩太晚起不来。”

    姜云满感觉他不像困了的样子,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躺下了?”

    边既当然不能说自己因为没有昵称可以叫,以及姜云满也没主动让他叫自己昵称而夜来非了。

    想了想,只能用万金油答案:“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工作狂原来也会累的!

    兀自感叹完又觉得自己失礼,暗暗在心里对边既道了声抱歉。

    “那你先睡,我洗个澡再来。”

    说完,姜云满的视线落在边既最常用的工作搭子降噪耳机上,有些话涌到嘴边,他犹豫要不要说。

    边既看出姜云满的欲言又止,主动递上一个台阶:“怎么了?”

    说吧那就。

    姜云满斟酌了一下措辞,指了指边既的降噪耳机:“我看你挺爱戴耳机的,戴久了耳朵不疼吗?耳机一次戴太长时间伤耳朵还影响听力,而且,你睡觉平躺戴着没什么,翻个身会硌脑袋的。”

    “刚刚我在外面玩游戏你可能觉得吵?我现在不玩了你可以摘了,还有就是,下次你想早点休息你跟我说一声,我戴耳机或者静音玩都行。”

    “我们还要一起住好一阵呢,之前不认识,前期肯定会有一个互相了解磨合的过程,你要是一直这样一味迁就我,长此以往你也会烦会累的。我希望我们多沟通,就算迁就也是互相迁就,这样谁都不会积累负面情绪,再暗中给对方扣分,导致最后不欢而散。”

    听他说完,边既也认真地回答:“我不会烦也不会累,这些小事在我这里还达不到迁就的程度,搬进来前你跟我说过平时会在客厅打电动看电影,我当时回答过你我不介意,工作习惯戴耳机。”

    姜云满怔愣片刻才说:“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你没必要这么说到做到,介意是人之常情。”

    边既还是说:“我真的不介意,也不是在刻意遵循自己说过的话。”

    “我之前独居就这样。”

    “但你说得对,耳机戴久了确实不好,我以后会注意时间,至于睡觉戴着……”

    因为心太乱了,乱到光是听到姜云满玩游戏的动静都会心思浮躁。

    边既无法以实话告之,顿了顿,用合理借口代替:“今晚想听听歌才戴的,平时睡觉我不会戴。”

    听边既说了这么多,姜云满渐渐改变了想法。

    “只要不是一味迁就我就好,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我更希望你能先跟我沟通,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也可以为你做出一些让步,如果一直是你单方面的让着我,我于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