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痛到自伤的时候他没有哭,引产的时候许幼也没有哭,知道喜欢的小狗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是看到这些周翰曾在意过他的证明,想起他们那些日子,许幼觉得太疼了,疼到他几乎不能直起身子。

    疼到他伪装的坚强不堪一击。

    “老公,”许幼几乎是哭着低吼出来的这句话,“我好难受,我好难受......”

    “我真的好难受啊,周翰,你在哪......”

    “你到底在哪里......”

    许幼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用袖子抹掉眼泪,他哭的发抖,可不想眼泪打湿烟盒,不想字迹被晕染开。

    “老公......”许幼眼睛发直,手心里捏着那个小鲸鱼,“......你抱抱我,抱抱我啊。”

    “怎么办,我爱你,我好爱你......”

    “怎么办啊......”

    爱是最好的盔甲,叫他勇敢,可转眼又变成最锋利的匕首,将他捅个对穿,叫他遍体鳞伤,再也不敢去碰。

    /

    因为引产伤到身体底子的缘故,许幼这个冬天过得很艰难。他比往常更加的怕冷,咳嗽也变得厉害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房东找到许幼,说这一带要改造拆迁,大概年后开始动工。因此许幼最晚年就得从这里后搬走。

    彼时许幼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焦急了,他只是淡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过年之前,许幼找到了长市另一端的这种地方,只是比这里更加脏乱差,甚至楼的旁边就是垃圾场。而且也不像这里是很多个房子成一片,而是几栋二层的楼房排成两排,木板做的大门直接对着大街。门前有个立起来的自来水龙头,一个下水道。

    但是便宜许多。

    许幼在一个没有下雪的日子搬到了这里。

    因为身体不如从前,以前许幼就没有做过体力活,又何况是现在。他一家一家问过去,终于找了个给给幼儿园孩子做饭的厨师打下手的工作。

    现在这个租屋的窗户外面就是无尽的蓝天,许幼傍晚非常喜欢看着天空发呆,然后等到点儿,吃一把挂面或者其他什么填饱肚子。

    如果不是那句「好好吃饭」,他可能都不会好好养活自己。

    /

    后来随着时间改变,许幼换了好几次打工的地方,家具也不得不抛去许多,煤炉子留在那个租屋了,冬天怎么过来的许幼已经不能记得了。

    只记得偶然间打电话给父母时,接的人是村长。

    从村长那里他得知,父母已经病重,送到了医院。他哥哥早就跑的没影儿,钱款都是村里人一家出一点凑起来的。

    作为孩子,不论如何,这份责任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许幼的肩膀上。

    只是他这些年也不富裕,没有攒下什么钱。

    就在许幼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又一次看见了周翰。

    在电视上。

    看得出来,周翰过得很好,也很有钱,哪里像自己,这样落魄。

    尽管搬家许多次,许幼仍然保留了最初他给周翰办手机卡时的纸据。

    他默念着那串数字,怀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情,拨通了电话。

    ......

    一连一周,他打过去,得到的提示音都是一样的“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the number......”

    /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后,许幼在医院门口的楼梯上坐了一整个下午,最终,他决定去找周翰。

    只是,他只是为了钱而已。

    作者有话说:

    惹 好像写的有点生硬 o()o

    第23章

    浴室里的灯明晃晃的,许幼在浴缸里泡着,水的温度适宜,而且有些微烫,对于疲惫的人而言是很合适的放松方式。

    浴缸里的水轻轻荡漾着,轻柔的拂过许幼的皮肤,本是舒服的。他眼泪流了很多,而一点一点流出来的泪好像把许幼的心力也一点点的掏空了。

    外面周翰看着一地的狼藉,沉默很久,腰背有些无力的弯下去,胳膊撑住大腿面,以掌掩面。后背随着呼吸隆起又塌下。

    许幼还记得他和周翰目前而言算是金主和小情儿的关系,拖着疲惫的身子穿了件衬衫就从浴室出来了。

    卧室里还是刚才他走之前的样子,周翰在床边坐着,没有看他。

    许幼身体一直没有修养好,因此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床是没有办法睡了,他走过去蹲在周翰身边,轻轻把头搭在他膝盖上,周翰微微支起身子和他对视。

    “有没有床单可以换。”

    许幼抿了抿嘴唇,继续说,“我好困,想睡觉了。”

    周翰的手微微捏紧又松开,“既然困了,一起去客房睡吧。”

    “换床单也累的。”

    “嗯。”许幼眨了眨眼睛,站起来的有些急,走了一步就软了身子要倒下去,周翰连忙从后面接住他,见许幼没有反对,把他横抱起来,一起去了客卧。

    睡意袭来,许幼陷在客卧柔软的大床里很快就进入梦乡了。周翰侧头看着黑暗中许幼微微起伏的轮廓,用手指蹭了蹭他柔软的脸蛋,而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道歉。

    “......对不起。”

    许幼当然没有听到,他只是歪了歪头,避开周翰的骚扰,继续安睡了。

    周翰转身拢住许幼,也闭眼入睡。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周翰也觉得自己过分的缘故,这几天他对许幼的态度虽然和从前无法相比,却多了一点尊重。

    有天晚上许幼照例去书房送夜宵,周翰把他拉到怀里亲吻,吻到许幼呼吸急促后结束。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于是书房里有了长久的静默。

    忽然周翰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许幼如梦初醒要挣开怀抱,周翰并不放开他,而是转头亲了亲他的额发。

    许幼用手指在周翰胸口画圈圈,“要做吗。”

    “不了。”他们昨天已经做过了。

    “明天,给我送中午饭到公司吧。一起吃。”

    怀里的人安分下来,“嗯。要吃什么?”

    “你看着做,够吃就好。”

    “知道了。”

    手机依然在震动,周翰却只是静静的抱着许幼,没有其他动作。

    一直到手机安静下来。

    第二天许幼做好了饭菜,用阿姨提供的饭盒装好,而后去给周翰送饭。

    出门他才想起他不知道从这里怎么去周翰的公司,只好又回去拜托阿姨打电话问周翰。

    周翰那时候正忙的脱不开身,便让秘书安排了一下,于是没多久就有司机来接许幼。

    司机体格高大,也是一个alpha,只是他的面孔端正,表情过于严肃,让许幼看起来都有些害怕。

    不过司机很尊敬他,甚至拉开车门让许幼进去。快中午了,路上难免有些堵车,许幼看着车窗外停滞不前的车流,心里有些急。

    “您好,现在几点了?”

    司机打开了车上的广播,恰逢整点报时,正好是终于十二点整。

    不论许幼如何心急,最后大约十二点四十几分他才到周氏大楼。

    周翰的秘书就在门口等待,见许幼来了很快的领着他上楼,许幼没有注意到前台和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的目光,他只想着自己是不是来的太晚,会饿到周翰。

    等许幼上楼后,前台小姐戳了戳同伴,“诶,你看他是不是有点眼熟?”

    “没有哦,不过,”同事有些兴奋的说,“能让赵秘亲自下来接的,而且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商场上的合作伙伴,这还是头一个呢。”

    “对啊,”前台小姐有些八卦的问,“你说他和周总什么关系呀?”

    “哪个周总?”同事不解。

    “还能哪个,赵秘是小周总的人啊。”

    “嗳,”同事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你可小点声,给大周总听到了小心他开了你!”

    前台小姐撇撇嘴,觉得同事说的对,也不再八卦了。

    出了电梯,许幼和赵秘书还没有走几步路,就见迎面而来一个高大的男子,如果说周翰看起来是冷漠的,这个人就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

    赵秘书不着痕迹的挡了挡许幼,向他颔首,“周总。”

    周哲茂露出个温和的笑来,“赵秘,这位是?”

    赵秘书面不改色,“是周先生的客人。”

    “哦,既然是小翰的客人,那可要好好招待。”

    说完与许幼擦肩而过,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位周总的眼神让许幼觉得不太舒服。不过他还挂记着周翰的午饭,就没有想太多。

    这一路耽误下来,许幼见到周翰竟然已是下午一点了。

    许幼把饭盒放在桌上,因为走的太急有些喘气,在他摆饭的空挡,赵秘书附在周翰耳边说了刚才遇见周哲茂的事,周翰当即就冷了神情,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让赵秘书先出去。

    专心摆饭的许幼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周翰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庞上。他发觉许幼的脸蛋有些红,好像做了什么运动一样。尽管事实上他只是快走了一些路。

    为了克制心思,周翰看了看许幼都带了什么菜。

    ......

    周翰忍不住握住了许幼的手腕,许幼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了?”

    alpha摇摇头,收回了手,“没什么,吃饭吧。”

    “嗯。”

    今天这几个菜,周翰没记错的话,是当年他告诉过许幼他最喜欢的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