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刚好,趁此机会去见一见这锦衣卫的前指挥使。

    当然谭西言作为重等监压人缘,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探望。

    沈亦舟望着前方诏狱的大门,在怀里摸出来一块红色的玉质牌。

    据轻尘所言,这块玉牌是先帝留下的,锦衣卫乃是先帝所创,这块玉牌能保证在锦衣卫那里顺畅无阻。

    沈亦舟对于这个说法保持怀疑,毕竟先帝已经死了这么久,锦衣卫里面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代了,哪里会有人认识。

    不过,很快沈亦舟就发现这块牌子的珍贵之处。所有见了这块牌子的锦衣卫,无一人不尊敬臣服地跪下。

    进来的路果然是畅通无阻,他很顺利的见到了人,只是结果却并不顺利。

    谭西言手臂被高高吊起,表情确实甚为冷淡,他的态度很是坚决,绝对不可能出卖太后。

    沈亦舟想到了这个结果,他看着人也不恼,慢条斯理的喝了一杯茶说:“可以,不过若是谭指挥使以后反悔了。可以随时让人联系我。”

    谭西言嘴上干涸起了气,却很有血性的说:“放心国师,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沈亦舟笑了一下,弹了一下袖子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被昏暗房间的烛火拉长,沈亦舟边走边说:“话别说的太早,毕竟世事无常。”

    *

    顾渊早早的就处理好了公务。

    小李子很会察言观色,打着宫灯问:“陛下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顾渊当然不会告诉这个小太监他他今日要和先生一同沐浴高兴。

    他瞥了小李子一眼,没有任何感情冷漠道:“安心打你的灯,问这么多干什么?”

    国师在不在面前,这陛下是两种性格,小李子已经习以为常,很是聪明地远选择了闭嘴。

    只是他们回宫之后,沈亦舟却没有在寝殿。

    顾渊皱了一下眉,冷着脸问门口的侍卫:“国师呢?”

    侍卫道:“陛下没看到?国师去书房找你去了。”

    书房?

    “走了多大会了?”

    “回禀陛下,国师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到了。”

    顾渊愣了一下,接着快速地转身又朝着书房走去。

    不对,以往的时候,沈亦舟不是不知道他这个时间回来,而且,去书房的路最近的就是他和小李子回来的那条路。

    沈亦舟的性格,绝对不会专门绕远。所以,先生是故意躲得他。

    顾渊想明白这个,转身向回跑。果不其然,到书房的时候,里面的灯已经亮了。

    他喘息了几口气,猛然推开了门。

    只见房间内,沈亦舟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袍映在灯光里,手中拿起了那个画卷。

    顾渊急声喊道:“阿言!不要看。”

    这般污秽之物,怎么能脏了阿言的眼睛。

    沈亦舟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因为胳膊的伤口复发,顾渊绝对不会因此躲着他,甚至晚上都去书房睡。

    他突然想起了轻尘交给他的画轴,于是趁此机会,他到要看看是什么让他的小徒弟如此反常。

    顾渊气喘吁吁的站在他的身边,看样子是想要夺画。

    只是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

    一副活灵活现的春/宫图同时出现在两人眼中。

    沈亦舟:“……”

    顾渊:“……”

    房间里似乎在这一瞬间静默下来,半晌,师徒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脸上表情格外精彩,一时说不清楚谁比较更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亦舟:徒儿长大了,是时候给他拉红线了。

    第32章

    沈亦舟重重的将画卷丢在桌子上,脸上阴沉下去。

    这个老狐狸真是荒唐!

    竟然给他小徒弟送这种东西!

    顾渊偷偷看了一眼沈亦舟,看着他阴沉的脸抿了一下唇,脸色带了几分害怕的问道:“先生?你是生气了吗?”

    沈亦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自然一点。

    “没有。陛下以后少看这种东西。”

    他走过去,想要将画卷收起来,扭头却看到顾渊头凑近过来,看着他问道:“先生,上面的人在干什么?为什么……都不穿衣服?”

    沈亦舟嘴角抽了一下。

    想来陛下之前在废院子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也没有人教过他。

    但是这要如何解释?

    不对……若是不懂的话,为什么会躲着自己。若是不懂,当时为什么会在他打开画卷之时,慌慌张张的不让他看。

    沈亦舟眯了一下眼,注视着顾渊:“陛下当真不知道?”

    顾渊目光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懵懵懂懂,又很是委屈地说:“先生,我看完这个画,身体很不舒服。为什么会这样?先生也会这样吗?”

    他不让自己看是因为怕自己不舒服?

    沈亦舟愣了一下,又问道:“那陛下昨夜为什么去了书房,躲着臣?”

    顾渊低着头,小声地说:“因为……我见了先生身体更不舒服了,我是生病了吗?”

    沈亦舟:“……”

    emmmm

    这特么的让主角攻知道了,他还焉有命在。

    他快速地收起了画卷,企图蒙混过关之时,顾渊跟在他身后,求知欲异常旺盛的问他:“先生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画中人在干什么?”

    沈亦舟头一次感觉自己脸上有些烧。

    这种姿态万不能让自己的小闷徒弟看到,他快速地背过身去,洋装镇定的说:“这是表达亲密的一种行为,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能做。”

    “亲密,”顾渊看着沈亦舟的背影,眸色幽深,语气却异常单纯的问道,“那……我和先生之间能这样吗?”

    “不行!”沈亦舟带着几分震惊地张口否认!

    顾渊靠近了进步,几乎要贴到沈亦舟身上去了:“难道……我和先生还不够亲密吗?”

    沈亦舟向前一步,从容的姿态头一次带了几分慌乱,他说:“不是你我这种师徒之间的亲密,而是……你父”他想用顾渊的家人举例,却突然想起来无论是他的父皇还是母亲都抛下了他,这般说出来,无疑是向他伤口上捅刀子。

    顾渊继续逼问:“像什么?”

    “等陛下有了心爱之人,自然知晓。”说完,沈亦舟迈着大步,快速地出了书房。

    顾渊看着沈亦舟落荒而逃似的离开的背影,眼睛的单纯懵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如何也压制不住的欲念。

    心爱之人。

    他已经有了。

    *

    因为这次的春/宫图事件,沈亦舟没有敢和顾渊一起去沐浴。

    他想起顾渊走之前那委屈看着自己的眸子,他却只能慌乱的移开眼,不敢承认自己是害怕了。

    沈亦舟独自在大殿上站定片刻,半晌却还是没忍住,叫来小李子问道:“怎么样,陛下让人进去服侍他了吗?”

    “没有,”小李子说,“陛下将人都赶出来了。”

    沈亦舟皱眉,刚换了药,再沾上水一定会恶化的。

    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小李子低头看着,他搞不懂两个人的情绪,以为两个人吵架了,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守着。

    只是不过片刻,国师便又转身朝着顾渊沐浴的芳馨殿走去了。

    芳馨殿很大,里面的浴池更是豪华无比。

    殿内四周都点了火炉,热气升腾。

    沈亦舟到的时候,顾渊已经开始脱下了外衣,他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修长的手指一边解着他身上的带子,一边对着顾渊说:“陛下,我来吧。”

    顾渊没有说话,眸光低垂着,略微低头看着他。

    沈亦舟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渊的身高已经超过他了。

    他目不斜视的脱了顾渊的外衫和中衣:“行了,陛下进去吧,我帮你洗。”

    顾渊低声说:“可是还没有脱完。”

    沈亦舟低眸:“陛下若是不想我给你洗,我现在也可以出去。”

    他家先生如此盖住,顾渊怕把人吓跑了,略微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缓慢的下了浴池。

    水没过了他的身子,漫到了他的腰间,肩背已经削去了少年人的单薄,显得很是强健,只见他侧了一下头,看着沈亦舟说:“先生,不一起么?”

    沈亦舟强壮镇定的说:“不了,我帮陛下洗就可。”

    顾渊侧过身去:“那行吧。”

    沈亦舟松了一口气,垂着眉眼,将木勺的水轻轻浇在顾渊的身上。

    热水顺着他从他的肩膀处顺流而下,在脊背上延成流,又分离成珠。

    不知道是不是热气太浓厚,沈亦舟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