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大国师这个人,虽然平日里嘴比较毒,但是偶尔良心发现还是会给别人留点面子的。

    他看着顾渊,轻咳了一声说:“我就随便看看。”

    奈何给留面子的这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爽,他嘴角轻扯了一下,冷笑道:“随便,然后送给我?”

    沈亦舟:“......”

    额,这是他办的事吗,给一个男人送壮阳书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被顾渊手掌圈在怀中,是一个不容退缩的姿态,沈亦舟在这种眼神中逐渐心虚,最后被逼得毫无办法,猛然抬头吻在顾渊唇上。

    顾渊愣了一下,脸上的冷意也消失了一大半。

    沈亦舟用以往的那种慈师的语气摸了一下他的头说:“这些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为师不嫌弃你。乖徒儿,忘了吧。”

    等到顾渊还在怔愣之际,沈亦舟已经快速的在他手中抽出书,衣摆轻扫,逃之夭夭。

    顾渊看着他的背影,一张冷脸都要气笑了。

    行。

    他原本心疼某人的身子不好,又娇气的受不了疼,只是某人看起来极度不领情,看来以后倒是不必了。

    *

    沈亦舟手中捏着那本书走在路上,衣摆的褶皱被风吹起,显得几分仓促,这时,好巧不巧的遇到个人。

    傅时行像是也没想到能遇到他,脚步顿了一下,昨夜看到的场景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对顾渊依赖。

    他对顾渊的信任,都看在眼里。

    傅时行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还是沈亦舟很是从容地给他打招呼他:“南平王。”

    傅时行点了点头,眸光却落在沈亦舟的脖子上,上面的点点红痕刺痛了他的眼。

    他故作淡定的移开眼,原本走出去几步,经过沈亦舟身边的时候,还是顿住了脚步。

    他缓慢的说:

    “我是来辞行的。”

    沈亦舟一愣,疑惑看向他:“辞行?”

    “在长安呆的时间太久了,”傅时行看了一眼天色说,“也该回家去了。”

    沈亦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家是哪里,傅时行作为唯一的异姓王,长年守在南疆。

    对他来说,南疆就是他的家。

    也对,所有人都是想回家的。

    傅时行垂眸看向他。

    他其实希望沈亦舟能留他,就算只说一句,他也愿意留下来。

    然而并没有,沈亦舟只是沉吟片刻,长袖上褶皱因为动作堆积,很是真诚地行了一个拜别之礼:“那就祝将军此去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傅时行眸子中的希望暗了下去。

    他眼睛动了一下,掩下自己的情绪说:“承国师吉言,后悔有期。”

    “嗯。”书房里,顾渊看着眼前的傅时行,“朕准允了。”

    傅时行垂着眸子,语气听不出喜怒道:“那臣,就谢过陛下了。”

    “那明日,朕为南平王特意办一个欢送会。”顾渊声音很平,听不出真心还是假日。

    “那就不用了,还是留着钱给陛下用吧。”傅时行冷笑了一声说,“臣告退。”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去。

    顾渊看着他的背景,眯着眼睛突然开口低声说:“你离开是因为沈佩言。”

    语气沉静,是单纯的叙述,而不是疑问。

    傅时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顾渊,须臾,很坚定的开口:“是。”

    因为他的回答,顾渊目光变得漆黑,他盯着傅时行的背影,没有说话。

    “不过,我既然能为了沈亦舟离开,便能为了他回来,”傅时行声音很沉,“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对他有丝毫不好,即使你是皇帝,我也会将人带走。”

    “呵,”顾渊听着冷笑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个字,嘲讽意味十足,表达意思很明显:你在做梦么。

    顾渊转了一下手指上扳指,不紧不慢道:“下个月,朕与阿言将会大婚,到时定给南平王发一张婚帖。”

    傅时行手紧握成拳,没有回话,转身踏出殿外。

    大殿上很快寂静下来,只剩下顾渊自己。

    熏香燃着,有云雾升腾,顾渊紧皱着眉心,在思考什么问题,须臾,他手中多了两枚玉佩。

    那玉佩质地上乘,上面刻了繁琐精美的花纹,正是先帝留下的那两枚。

    顾渊细细地摩擦了花纹半晌,沉声喊道:“严泽。”

    严泽悄无声息的出现:“陛下,有何吩咐。”

    “将这花纹上的东西拓印下来,”顾渊神情看不出喜怒,将手中玉佩递了出去说,“找到先皇遗留下来的那批军队。”

    严泽快速道:“属下这就去办。”

    沈亦舟的身份恢复之后,千落和千御又回到了昆仑境。

    千落拿着一把小笤帚在路上扫着落叶,山上的树太多,正逢秋季,好像有落不完的叶子。

    很快,他就不耐烦,撅着嘴撑着脸坐在一旁,一脸不高兴。

    千御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的这个画面,他眉心微微一颦,然后走了过去,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千落的笤帚:“怎么。”

    千落指着这些落叶告状:“千御,你看看这些叶子,我早晨刚扫了,他现在又开始掉!”

    他说话的时候,因为生气,所以嘴气的一鼓一鼓的,看起来格外可爱,千御没有忍住,用手戳了一下。

    “千御!”千落更生气了,“你也欺负我。”

    说完,他将他的扫帚一扔,然后气鼓鼓的扭着身子背对着千御,看上去非常生气。

    千御看着他背影,走了过去,一板一眼地说:“我帮你扫。”

    “真的?”千落扭头看他。

    千御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千落刚才的不高兴瞬间一扫而空,他起身,一把抱住了千御的腰,头在千御的胸膛上蹭了蹭说:“御哥哥,你最好咯!”

    一声哥哥,让千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半晌才举起胳膊,僵硬的在千落身上拍了拍:“以后,我都可以帮你扫。”

    千落的手又紧了紧,“好,谢谢千御。”

    “啧,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沈亦舟进门就是看到这一幕。

    两个人听见这话,都快速地转身,千落性格活泼,率先跑了过去,脸上欣喜道:“国师,您回来啦!”

    “嗯,”沈亦舟眼睛看向千御,见他脸上漫上一层红,这沈大国师又开始不当人了,看着眼前小少年,温声问道:“千御啊,你脸上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烧了?”

    千落闻言,担忧地快速地看了过去,“啊,千御,你是发烧了吗?”

    这不问还好,一问这小脸更红了。

    千御转身一板一眼地说:“我没事。”

    千落不依不饶的跟着他,“不行哟,千御你脸看上去好红,要不我们下山去医馆看看。”

    沈亦舟含笑看着两人,心想还是少年好,他少年时候……

    想到这里,沈亦舟突然顿住了,他原本应该记得的,和其他的学生一样坐在明亮的教室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有些模糊。

    只是一帧一帧的画面。画面中有他自己,有同学,有父母,他们都在笑。

    他却没有什么参与感,就像是被什么,强行灌输进去的一样。

    沈亦舟的眉紧皱了起来,就在这时,千御走了过来,抿着唇,带着少年独特的嗓音问:“大人,今夜还回宫吗?”

    他刚想回答“不回了”,毕竟他就是为了躲顾渊才跑出来的。

    只是耳边的声音,却让他停顿下来,是一直消失的系统。

    系统似乎很是焦躁,带着几分很恨铁不成钢:【宿主,你糊涂啊,,你怎么可以跟顾渊在一起!!!】

    “遵从本心而已,”沈亦舟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异常平静地说,“是主系统让你来的?”

    【是,主系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错乱的数据。】

    “他是让你来惩罚我们的?”

    【是也不是。】

    沈亦舟神情微动,“世界会因此崩裂吗。”

    【不一定。】

    系统像是憋不住了:【算了,都告诉你吧。你不仅改变了剧情线,还改变了顾渊的感情线,导致这个世界的数据凌乱不堪。】

    是,沈亦舟并不反驳,也不后悔,他和顾渊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后果。

    所有的责罚,他愿意和顾渊一起承担。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在混乱下,又生长出来一条新的暗线。】

    沈亦舟抬起眸来:“什么意思?”

    【这个暗线,正是你们两个的机缘,若是能够成功,世界不仅不会崩塌,宿主也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用这个身份活着,不必再遣送回以前的世界,或者下个世界。】

    这原本是应该高兴的一个消息,但是沈亦舟却沉下眉,冷声道:“为什么?”

    所有事情都讲究因果循环,为什么会长出暗线。

    他不信会平白无故。

    系统知道他跟的宿主聪明,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时间反应过来,他只能道:【机缘就在顾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