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钟应心情更差了。

    他抬手一指,红衫猎猎,手指头正好指着君不意。钟应冷冷而笑,打定主意今晚要将君不意拖下水:“有啊,他呀!”

    君不意身躯微僵,眸中透出些许讶异。

    围观众人倒抽一口气,目光热切的盯着两人。修真之人,虽然不似凡间那么重视子嗣后裔,但是阴阳调和才是大道,所以真要找道侣的话,男修士一般会找合适的女修,就算心里头喜欢同性,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说出来,都是默默就在一起了。

    像钟应这样坦荡承认的,极为少有。

    有人结结巴巴道:“快把小白放下来啊。”

    胖墩这才如梦初醒,将小白放在地面,抬手推了推。

    小奶狗亲切的舔着胖墩指尖,根本不理会钟应。

    “天啦,他说的居然是实话。”

    “黄字碑两位榜首居然真的是这种关系……”

    “我早就听说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了,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是真的。”

    “重明皇肯让太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比起八卦又爱操心的围观者不同,钟应双手环胸,睥睨着小奶狗时,心想:一只小奶狗还想明辨我是不是撒谎?

    于是,钟应望着微微慌乱的君不意,得意又张扬:“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一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话音一落,小奶狗突然暴起,愤怒的汪汪两声,一口咬住了钟应的裙角。

    钟应:“……”

    娘耶!

    他差点儿一脚将小奶狗踢出去!

    第42章

    小奶狗是上古神兽的后裔,的确能辨忠奸、辨真假。胖墩能在少年时期,便得小白认主,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但是小白并不是真正的谛听,若是说谎者血脉不亚于它,或者修为绝世的话,小白的能力便等于废了。

    前世的时候,头顶生出弯弯长角、已经完全成年的小白尚且不能探查钟应心中所想,更别说如今这头小奶狗了。

    所以钟应根本不把小奶狗放在眼里,却忘了,他如今血脉不曾觉醒,修为更是低微。

    在钟应看来,这只小奶狗敢咬他裤脚,不止是胆大包天,更是傻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君不意?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钟应提起小奶狗的后颈,不顾小奶狗的挣扎,抬手便扔进了胖墩怀里。

    胖墩手忙脚乱搂住小白,安抚似得抚顺小奶狗的皮毛时,钟应冷笑一声:“你家小白不会是喝醉了吧?我说谎它不咬我,我说真话它反而咬我了?!”

    “老大。”胖墩陪笑,“小白没喝酒。”

    钟应瞪了他一眼,指着乔陌,气势汹汹道:“那我还说自己喜欢乔师兄了!你们信不信啊?”

    “……”

    周围一静,唯有风声掠过,在山野间呼啸,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钟应。

    乔陌眨了眨眼睛,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极为无辜:“师弟,你喜欢我?”

    原本舒舒服服接受主人抚摸的小奶狗又闹腾起来了,在胖墩怀里翻滚,胖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制住小白,被小奶狗找准机会溜了出来:“哎~小白,你快回来!”

    小白奶凶奶凶的冲向钟应,一去不返。

    “砰 ”

    小奶狗试图用玉米粒大小的角顶钟应的腿肚,结果冲击力太猛,自己撞了个肚皮朝天。但是小白显然不像它的主人似得,又怂又不要脸,不畏强权的翻过了身子,再度咬住了钟应裙摆,呜呜叫唤。

    又一次被小白否决,钟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奶狗感受到杀意,雪球似得身躯抖啊抖,就是咬紧了钟应不肯放手。

    白净的手,强硬的提起了小奶狗,这一次钟应并没有直接扔出去,而是将小奶狗捧在了手心。

    一双桃花眼跟小奶狗的黑豆眼对上,五指在小白脆弱的颈项流连忘返,钟应询问众人:“你们吃饱了吗?几碗鱼汤应该吃不饱吧?”

    钟应这么一问,还真有人摸了摸自己肚子,觉得还没吃饱。

    “要不,我们在炖锅狗肉吧?”钟应挑眉提议,“大家都吃了黄金鱼了,应该也想尝尝谛听血脉的狗肉汤吧?”

    好几个吃货被钟应的提议勾引了。

    小奶狗在钟应手心发抖,黑豆子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巴巴的叫唤。

    胖墩一下子就心疼了,扑到钟应面前,试图抢回小白,嘴上忙不迭的劝解:“老大,你冷静一点啊,小白它是无辜的,是我给它下了命令,谁说谎就咬谁啊。”

    “你看,小白刚刚都把身为主人的我咬了,你何必跟它一般计较?”胖墩一通乱说,能说的不能说的都一股脑倒了出来,“何况,我也不知道老大你会说谎啊。”

    钟应越听越怒,气的踢了胖墩一脚。

    乔陌看到这一幕,总算松了口:“我就说嘛,钟师弟怎么可能喜欢我?原来又是在糊弄我们啊。”

    这个时候,众人也大的胆子上去劝,就是有几个看小白的眼神有些可惜,心想,要是真能煮了吃该多好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君师弟,你快劝劝钟师弟吧!”

    钟应扭过头,凶着一张脸看着君不意。

    自小白咬上钟应裙摆时起,一向淡然的赤丹太子便没说过一句话了,沉静的端坐,一动不动。

    煮着美酒鱼汤的火光笼在君不意身上,勾略出少年的身形,将裸露在衣袍下的皮肤染上了三春桃花色,像醉了酒似得。

    钟应望过来时,丹青水墨似得眸子多了水波似得涟漪,映出了钟应乌发红衫,眉眼含怒的模样。

    “……”

    君不意微微抬手,如玉的手指碰了碰自己脸颊,被烫到似得,在这一瞬间,他扭过了头,避开了钟应的目光。

    钟应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觉,更怒了:“你脸红做什么?”

    “我……”君不意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颤啊颤,似是不安,又似……羞涩???

    最后,还是一位身形灵活的少年从钟应手中偷过了小奶狗,结束了这场闹剧。

    钟应虽然真的想煮了小白,但是还是摁下了这个念头,将怒火转向了要他穿女装的乔陌,强硬的要求继续游戏。

    三颗骰子再一次在众人手中传递。

    乔陌这把扔了个最低点,钟应笑着扔了个最高点。

    看着瓷盆中的三个六,乔陌惊疑的盯着钟应,怀疑钟应做了手脚。不止是乔陌这么想,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这个念头。

    毕竟钟应才放话说,让乔陌好看,乔陌就立刻输了,赢得还是钟应,这也太巧了吧?

    “怎么?乔师兄输不起?”钟应歪头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耳朵上垂下的银色耳饰灼灼绚丽,“输不起的话,我这局可以放你一马!”

    “不用了,快说条件!”

    钟应等着就是他这句话,从怀里掏出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直往乔陌脸上扔:“给我穿女装,记得在胸口塞上这两个馒头。”

    头一扭,钟应望着俞薇:“师姐,借你一套衣裙。”

    “唉,你们何必互相伤害?”俞薇轻叹,随后大方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条湖蓝色水袖裙,笑盈盈的递给了乔陌,“给,别客气。”

    乔陌虽然神色不愉,但是脸皮比钟应厚多了,当场脱外袍,请教俞薇怎么穿这条裙子,最后,当着少年们面,咬着牙拉开衣襟,将两个白馒头塞了进去。

    俞薇捂着脸,连连惊呼。

    不少人看了眼乔陌,又看了眼钟应,目接不暇,脸蛋红彤彤的。

    乔陌挺了挺胸:“师弟,这样够了吗?”

    钟应竖起大拇指,夸赞:“乔师兄真乃性情中人,穿起女装来,丝毫不比女人差!包括胸!”

    “彼此彼此。”

    “嗤!”

    “哼!”

    接下来玩了七八轮,把把都是钟应赢,乔陌输,要说钟应没有做手脚,完全没人信。

    可是引灵鸟乖乖待在俞薇的袖中,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乔陌求助似得望着俞薇。

    俞薇用手指头逗着引灵鸟,声音柔和:“小丹蔻,你没有察觉到有人动用灵力?”

    引灵鸟用尖喙亲切的蹭了蹭俞薇指尖。

    俞薇朝着乔陌摇了摇头,乔陌脸色瞬间苦了。

    “乔师兄,你说这回我该提什么要求?”钟应手心撑着下巴,幸灾乐祸的笑,“不如你亲一下身边的人吧?”

    乔陌身边分别是俞薇和阿水。

    阿水扶额,一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的模样。

    俞薇状做羞涩和为难,就是一双妙眸转啊转。

    乔陌看了眼自己两个好友,悲痛欲绝:“我亲我自己行不行?”

    “呵呵!”

    鱼锅被舔了个干净,酒坛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水,原本炙热燃烧的火堆如今只剩下几块通红的木炭,焦黑的土地上垫了一层厚厚的灰屑。

    少年们吃饱喝足后,自觉开始收拾东西,处理偷鱼喝酒的罪证,最后相互告别离开。

    钟应四人自然是一路的,走在苍茫的草地上,晕乎乎的头脑被冷风吹的清醒。

    钟应其实并没有喝多少,但是他不善饮酒,稍微喝多一点就容易醉。今夜虽然没有贪杯,但是头依旧有点儿疼。

    到了院落面前,钟应三人站在门槛处,胖墩则去登记取房间钥匙。

    “我们四个人住一间,老伯你给我们找间干净的房间呗。”胖墩笑容可掬。

    面前摆着账本,手里沾着一只毛笔的,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老人胡子花白,耳朵也不好使,胖墩重复了三遍他才听明白。

    “那三位,可是你的同伴?”老人枯树皮似得手指了指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