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时,一个念头自脑海中生根发芽,钟应总算想起来自己找君不意喝酒的目的。

    自己貌似是因为不小心和他亲了一下,心跳乱了,所以想找个人试试,是不是只要亲吻都是这样,还是亲君不意才会这样。

    等等,好像记错了……

    应该是金玉城时,君不意莫名其妙亲自己,所以自己要报复回去,吻他十下来着?

    好像也不是这个……

    管他了。钟应想,君不意唇形生的好看,唇瓣也软,看起来挺甜的。

    钟应伸出一根手指头,征求君不意的意见:“我能亲你一下吗?”

    不等君不意回答,钟应便直接凑了过去。

    君不意总算反应了过来,微微抬头。

    少年们唇瓣轻轻擦过,最后钟应亲在了君不意细腻温热的脸颊上。

    “啵~”

    君不意微微睁大凤眸,看起来像个受惊的孩子,手指微松,酒杯自指尖滚下,咕噜咕噜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亲到了人的钟应心满意足的撑起半边身子,去抱酒坛,试图今晚就把自己喝死。

    指尖还没碰到酒坛,手腕就被握住,随后,脸颊被挑起,一个带着清冷酒香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几缕长发自肩头垂落,冰凉又柔软的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样碰触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君不意微微挪开身子,眉眼流露出一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

    钟应咬了咬下唇,唇上还残留着君不意的气息,恼羞成怒:“你亲我?”

    “……应应。”

    “你居然敢亲我?”

    魔君从不认输!必须死磕!必须死磕!

    钟应晕晕乎乎,迷迷糊糊的决定,他今晚跟莲中君杠上了!

    于是,钟应扑了上去,手臂环过君不意的颈项,就凑过去,啾了啾君不意。

    没错!

    他碰了两下,亲了两口,比君不意厉害多了。

    君不意抬手,掩着唇瓣,清清冷冷的眸子中,透着一分控诉。

    钟应勾了勾小手指:有本事来啊,手下败将!

    “……”君不意垂头沉思,睫毛颤啊颤,仿佛在思索什么大道至理。

    没一会儿,他便想通了,吻住了嚣张的小混蛋,舌尖在小混蛋唇上舔过,才松开人。

    “你、你、你……”钟应指着君不意,结结巴巴。

    不甘心落后,钟应非要亲回去,并且咬了一口对方的下唇,觉得自己占了优势才行。

    美酒被两人遗忘在了身后,被月色笼罩的两个少年醉乎乎的,阴影被拉的极长,乐此不疲的玩着只属于对方的小游戏。

    由轻轻碰一下唇,到你啃我一下,我啃你一下,想要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不知道谁先开始,两人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更加亲近对方的方式,由轻尝浅酌,到热烈缠绵。

    翘角屋檐下,灯笼的流苏在风中起伏,风铃声细碎悠远。

    两个少年在长廊上拥吻,屋外风月无边。

    第132章

    剑岛。

    旭日自东方升起,晨光熹微,驱散了暮色清凉。

    钟岳盘膝坐在剑塔之上,这是一个欣赏日出风景的好地方,然而钟岳早就看腻了剑岛的景色,晨光落在他身上时,头也没抬,一心一意瞧着手心的桃花,这是他刚刚在山林间摘的野桃花。

    手指捏着一片花瓣,一揪

    娇嫩的花瓣脱离了花梗,被天风吹的老远。

    钟岳又一揪

    又一片花瓣在风中招摇。

    钟岳鼓着腮帮子,喃喃:“一天、两天、三天……”

    一朵桃花被蹂躏成“秃头”,钟岳又开始摧残别的桃花。

    “六天、七天、八天……”

    第二朵桃花成了“秃头”时,钟岳脸色狰狞,咬牙切齿,暗自嘀咕:“心肝儿子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来上学?这都多少天了?”

    心肝儿子到底是想偷懒,还是不想见自己这位可怜老父亲?或者在重明国玩到醉生梦死?

    钟岳只要想一想霄后当年说的话,心中就涌起一股危机感。

    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不会对他儿子做了什么吧?

    钟岳扔掉了手里头的桃花枝,猛的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重明国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该把心肝儿子从重明国揪回来了,不然的话,再过十天半个月,儿子说不定就要成别家的了。

    到时候他往哪儿哭啊?

    钟应睡得极好,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他打了个哈欠,睁开眸子时,第一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莲中君。

    君不意是侧着身子睡的,一头长发压在身下,凤眸轻轻阖着,睫毛软趴趴搭着,唇瓣红润,不像醒时那般抿着,一副清冷又疏离的模样,反而像个纯真无邪的孩子,静谧纯粹。

    大约是因为钟应苏醒的原因,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眸子含着些许睡意,似乎还有些迷茫。

    “你……”钟应下意识想打个招呼,声音却梗在了喉咙里。

    迟钝的大脑缓缓转动,钟应终于注意到了两人的情况。

    两人睡着一张床,枕着一个枕头,盖着一条锦被,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姿势!

    钟应枕在了君不意的手臂上,大腿还搭在了君不意的双腿上,君不意另一只手臂则环住了钟应的腰身……

    两人靠的极近,身体相贴,呼吸纠缠。

    钟应身体僵直,惊的瞪圆了眼珠子。

    他不是第一次和君不意睡一张床,但是以前一直是各盖各的被子,各枕各的枕头,身体尽量离得远远的,互不干涉,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亲密过。

    君不意显然也发现了两人的情况,神色空白,不知所措。

    两人极有默契,一个偷偷移开搭在对方双腿上的大腿,一个默默挪开环住对方腰身的手臂。

    这个过程中,两人但凡抖一下,都会碰到对方的身体。偏偏钟应抖的不行,碰到了好几次,每次碰触,身体都仿佛有电流经过。

    钟应努力绷着一张脸,撑起半边身子时,君不意便将另一只手收了回来。

    下一刻,钟应如弹簧一般向后退去。

    “砰 ”的一声,钟应卷着一半锦被,直接跌下了床,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屁股差点儿摔成四瓣。

    君不意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没拉住,停滞在半空中。

    钟应揉了揉臀部,看清楚四周的那刻,记忆缓缓回笼,脸上神色再次僵住。

    两人的外袍乱扔在地上,鞋子被踢得左一只右一只,紫藤萝花帐半垂落,温馨而旖旎。

    ……他昨晚干了什么?

    他昨晚先是拉着君不意喝酒,想要一醉忘忧,结果不止把君不意灌醉了,自己也跟着喝醉了。他喝醉了就“发酒疯”,拉着君不意“玩亲亲”。

    对方唇齿间的温度、柔软、酒香和甜味,他只要稍微一回想,便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滋味实在在甘美,他又不甘心自己赢不过君不意,所以反反复复拉着君不意亲了好多次。

    然后很晚了,两人该休息了,自己就去扯君不意的衣裳,两人在床榻上也没安分下来,相拥睡了一晚……

    他这算是睡了莲中君吗?

    这个想法让钟应心尖酥痒,羞涩又难为情,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腾腾热气自胸口涌上,他突然捂住了脸,脸色瞬间涨的通红,蒸的钟应晕乎乎的,仿佛再度喝醉了酒。

    太丢脸了……他这么想。

    然后下意识抬眼,偷偷去瞧君不意。

    君不意半靠着床柱,微微低着头,鸦色长发如瀑布般遮住了眉眼,他伸出手,仿佛在试探自己有没有发热一般,手背贴着额头。

    察觉到钟应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脸上红晕渲染,丹青似得眸子中含着一分不可思议,唇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难以启齿。

    他太惊讶了,以至于自己衣裳没拉好都没发现,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项上一圈红色的牙齿印,那是钟应咬的。

    钟应目光一凝,火急火燎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不小心扯疼了颈项,倒也不是很疼,就是特别酥麻。

    哦,他昨晚咬了君不意一口,君不意非要咬回来。

    那个时候,君不意埋在他脖子处,两人亲密无间……

    “昨晚……”君不意轻咬下唇,才吐出两个字,钟应便似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扑上了床,试图阻止君不意说话。

    “我会负责的……”

    心口的羞赧令钟应瞬间炸了:“是我占的便宜,要负责也是我负责!”

    话一出口,钟应就在心里呸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大概有病,什么都要跟君不意争一争,连负责这种破事都要争一争。

    “不对!”钟应烦躁的抓着自己头发,立刻改口:“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负什么责?”

    “可……”

    才吐出一个字,钟应就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蹭到温软的唇瓣,钟应像只炸毛的猫:“不许提这件事!”

    松开君不意,钟应去捡地上的衣服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光着脚直接落荒而逃。

    房门“哗啦”一声拉开,又“啪叽”一声关上。

    钟应靠着房门,哆哆嗦嗦穿衣服,穿靴子,不穿好他也没法子见人。

    随后,钟应又发现,这件衣裳上,残留着昨日的酒气,仔细一闻,似乎还纠缠上了清冷荷花香,那是君不意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