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学堂,胖墩心中忐忑,拉着秋时远跟了上去。

    钟应轻车熟路的领着君不意去了街坊。

    不少学生在摆摊,有人卖丹药,有人卖法器,也有人卖灵矿灵植……钟应还看见有女修在卖首饰,有手艺好的修士卖烤鱼烤肉等。

    五花八门的东西不止吸引了参加七院试炼的学生,连还没资格参与试炼的学生都在挑选心仪的东西。

    钟应走了一路,什么丹药法器都没买,倒是买了烤鱼、桂花糕等一堆吃食。

    有一位剑主爹,还有玄曜镯,钟应什么都不缺。

    钟应并没有殴打貌美姑娘,买了一堆吃的就回去了,胖墩松了口气,在院落前跟钟应两个告别。

    回了院子后,钟应将买的吃食摆了一桌子,吃口糕点后,又吃口烤肉,口味杂,胃口大。

    君不意从边上经过时,钟应还拿着一签子烤肉,拦住了君不意的路,笑盈盈的说:“来,吃一口~”

    君不意垂眸,弯了弯腰身,叼了一口肉。

    肉上的调味料太多,君不意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微微蹙眉。

    “好吃吗?”钟应手臂趴着椅背说道。

    “还好。”

    钟应眯了眯眼,有几分骄傲道:“我烤的肉更好吃。”

    赤丹太子不需要下厨,自然不会厨艺,钟应曾经流浪街头,被迫学会了下厨。

    他有一手好厨艺,偏偏不愿意动手,也不愿意为别人下厨。钟应觉得,这世上没人配让魔君为他下厨。

    身上沾染了淡淡油烟味,君不意打了水,打算沐浴。

    屏风隔绝了一切视线,君不意将衣裳挂在衣架上时,钟应吃撑了,擦去了手上的油,在屋中转了一圈。

    “君不意。”钟应扭头,随口一问,“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第138章

    同住一间院落四五年,钟应两人在“相处的还算不错,甚至在别人眼里称得上亲密无间”的情况下,从来没有相互搓过澡。

    根本原因是莲中君身上的纹印。

    刚刚入学时,君不意一直是等待同窗都洗完澡,自己再去澡堂沐浴。

    后来因为钟应偷窥沐浴一事,君不意便不去澡堂了,直接在卧房开辟出小隔间,和钟应两个互不打扰。

    重明国一行,钟应知道了君不意身上纹印的秘密。钟应虽然不清楚君不意知不知道此事,从那以后,君不意倒不似以前那般避讳了。

    具体表现在,君不意沐浴时,不会刻意避开钟应。

    不过,大概是过往的习惯太过深刻,沐浴完毕的君不意基本衣裳整齐,衣襟遮的严严实实,几乎不露一丝皮肤。

    钟应这么一问,完全是恶趣味发作了。

    他觉得,以君不意那保守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同意。

    屋中沉寂了许久,衣料摩挲的声音没了,水流声也没了……钟应仿佛能够想象,莲中君愣住的模样。

    一定非常有趣。

    这么想时,水流微微晃荡,君不意的声音混合着水声,轻轻传入钟应耳中:“好。”

    钟应呆了呆。

    什么好?他是不是幻听了。

    君不意重复:“好,你帮我。”

    听清楚的钟应觉得自己大概是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幻境,阖上双眸,又再度睁开眼睛。眼前场景照旧,并没有幻境痕迹,一切都是真实的。

    钟应忍不住开口:“君不意,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刚刚说的可是帮你搓澡。”

    “我知道。”

    “那你……”

    钟应欲言又止,君不意却不在答话了,仿佛陷入了入定似得。

    这般沉默反倒让钟应烦躁起来,钟应心想,不就搓个澡吗?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谁怕谁啊?

    深吸了口气,钟应抬步踏入隔间。

    水雾氤氲,迷离了视线,钟应抬头,看到了坐在岸边的人。

    君不意在此处削出了一个坑,坑不大,堆上了光滑的鹅卵石后,装满水,便可以在温水中泡澡。

    鹅卵石间隙中,偶尔生出青嫩的幼苗,没几天就枯萎了,但是钟应今天发现,一株草叶上,居然生了浅黄色的小花,生机勃勃又美好可爱。

    君不意还未踏入温水中,背对着钟应,身上披着宽大的白袍。

    听到动静,君不意回眸。

    四目相对之时,君不意“噗通”一声,跃入温水中,溅起的水花并不高,水珠子却落在了钟应指尖。

    钟应:“……”

    他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发现君不意整个没入水中,水面漂浮着一件白袍,白袍完全浸湿。

    “你不会害羞了吧?”钟应蹲在岸上,用手指头戳了戳白袍,忍不住问道。

    话音一落,水流向着两边分开,君不意从中冒出半边身子。

    墨色长发完全沾湿,额发发梢沾着水珠子,一半长发则倾泄入温水中,如盛放的墨莲。白衣半透明,露出几分春色来。

    君不意垂下眼帘,用手拧长发时,钟应不由自主的用手指头,勾住了衣袍一角,想要将碍事的白袍扯去。

    君不意微愣,手指微微蜷曲,却意外的没有阻止。

    白衣滑下肩头,露出锁骨和胸膛处的秘纹,秘纹上还沾着水珠子。

    随后应该是……

    当初极乐城摸到的东西,这次隐隐约约看到了。

    钟应微微僵住,将视线从水下挪开,松开了白袍,猛的起身:“你自己沐浴,我先走了。”

    还没起身,钟应手腕就被握住,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儿扑进水里,衣袍被水沾湿时,君不意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你要说话不算数?”

    声音又轻又低,被水汽氤氲,沾了几分温软,只有两人能够听到。

    “……不就搓个背吗?我可没说话不算数。”钟应心口跳的极快,瞪向君不意,“你弄湿我衣服了,还不快松手!”

    君不意垂下眼帘,眼角被水汽蒸的微红:“很抱歉。”

    他缓缓松开手指时,钟应轻轻咳了一声,目光乱 ,瞧见墙壁上的手巾,便道:“我去拿一下手巾。”

    “嗯。”

    钟应捏着手巾过来时,君不意低着头,伸出手,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顺着手指瞧过去,钟应看到了半飘在水面、半搭在岸边的衣袍。莫名的,钟应懂了君不意的意思,摸了摸脸,他提起衣袍挂在了架子上,看着君不意时,又犯了难。

    那个啥……

    搓澡该从哪里开始搓?

    钟应瞧着君不意光滑滴水的后背,陷入了两难之地。迟疑了好一会儿,钟应决定随便搓。

    随便乱擦时,钟应没话找话:“你怎么不把头发扎一下?”

    “一块洗。”

    “哦。”钟应蹙着眉头,继续想话题,想不到干脆乱七八糟的嘀咕,“我没帮人搓过澡,你要是不舒服别怪我。”

    “不怪。”

    “我觉得自己有点儿吃亏啊……”

    尾音在屋内轻飘飘落下,君不意唤了一声:“钟应。”

    钟应疑惑垂首。

    君不意侧首,抬眸,水汽在丹青水墨似得眸子中蒙上一层雾气,他低声问:“我们一起洗吧。”

    钟应手抖了一下:“为什么?”

    君不意掩住眸中神色,认认真真道:“你衣裳也湿了,而且……我也可以帮你。”

    钟应呼吸一滞。

    君不意又道:“这样你也不吃亏。”

    “……”

    钟应觉得,他被水汽熏太久了,把人熏晕乎了。晃了晃头,钟应手指没入温水中,扬起一阵水花。

    水花溅在君不意眉心,钟应冷酷无情的回答:“不要。”

    接着钟应将手巾扔在了君不意肩头,直起身子,大摇大摆打算离开。

    才走了几步,一阵水花袭来,钟应猝不及防下,后背长发被水流沾湿,连耳郭都滑落水珠子。

    钟应摸了摸耳朵,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的回首,目光落在君不意脸上,根本无法相信君不意会这么幼稚:“你什么意思?”

    君不意未答,微微侧过头,任由长发遮住脸颊,只留下精致的侧脸弧度。

    钟应哪里是能吃亏的性子,当即扑上去,反击、反击、再反击!

    两人用着在演武场决斗的凌厉气势,在小小的隔间,玩着……水。

    君不意本来就在沐浴,根本不怕水,倒是钟应,浑身湿哒哒的,瞧着有些狼狈。钟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脱了靴子,往水里一跳,跟君不意挤在一起。

    骤然挤进两个人,水流往上涌,将地板弄的全是水。

    钟应歪头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对君不意道:“你泡了这么久,该洗完了吧?”他说,“现在这里是我的了!”

    君不意愣住。

    “你快出去!你若不出去的话……”钟应凑过去,眯了眯眼,意有所指的威胁:“你现在可没穿衣服!”

    两人靠的极近,一个浑身赤裸,一个浑身湿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