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院那几个学生兴奋的跟了上去,钟应跟君不意垫底。

    白衣剑侍说道:“我现在带你们去主剑碑,你们可在那里参悟,也可以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剑碑参悟。”

    有学生不解:“前辈,我们并非人人都是剑修啊。”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白衣剑侍回眸,手指虚虚一划,一道雷光剑意划破天际,其中威势,直接将那个学生震慑,“我走的是雷霆剑道。”

    有个学生眼睛亮了亮:“前辈,我修雷霆道,可否向您请教?”

    “可以。”白衣剑侍点头,“待你参悟主剑碑后,便可以随我去我镇守的剑碑。”

    钟应弯了弯眉眼,揪住君不意一缕鸦发,跟君不意唇语:快讨好我,我天天带你来剑岛玩。

    君不意闻言,没有回答,却偷偷拉住了钟应的一根手指头。

    绕过小道,众人停在了主剑碑前。

    白衣剑侍微微仰头:“镇守剑碑的每代剑仙都会将名字刻在剑碑上,将剑道留在剑碑中,甚至道祖也在剑碑中留下了一道传承,能悟到多少,便看你们自己了。”

    “剑主不在吗?”有学生期待的问。

    白衣剑侍闻言,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钟应,低声回答:“剑主今日有急事,并不在。”

    钟应:“……”

    看他干嘛?

    钟应朝着君不意使了个眼神:我爹肯定不想见我,今天才不在的……

    君不意:……大约也不想见我。

    “记住,参悟时间越长越好。”白衣剑侍做了个手势,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盘膝打坐。钟应一行人则向着主剑碑而去,在剑碑前停下。

    古老的剑碑上刻着无数字体,剑意或森寒或炙热,或浩气长存,或杀机凛冽……玄妙万千。

    学生们被道意吸引,不自觉的盘膝参悟。

    就钟应一个人托腮发呆。

    他所走之道,不比剑碑中任何一条剑道差,有的甚至犹有胜之。而且,他的杀戮道太独太凶,别的什么道意对他也没啥用处,很难触类旁通。

    白衣剑侍身边多了一人,身穿同款白袍,那人说:“你觉得今年的后辈们怎么样?”

    “不错。”白衣剑侍睁开眸子。

    “那你觉得他们能参与几天?”

    白衣剑侍沉吟:“往年悟性天赋差的,最少参悟三天,悟性天赋高的,最多参悟七天,今年出了一位赤丹太子,还有剑主的孩子,也许能参悟十天?”

    同伴笑了起来:“十天吗?”

    语气随意,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又似乎透着些许淡漠。

    白衣剑侍微微拧眉时,山林间窜出一只赤火蝶,薄薄的蝶翼颤动,仿佛有火星子洒下。

    天风一吹,成群的赤火蝶从山林间飞出,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被这片红色渲染出惊人的艳丽。

    而这片艳色,不止有火焰的炙热,更有血的腥味。

    “不好!”白衣剑侍脸色一变,钟应眸光一厉,本该陷入参悟状态的君不意睁开眸子,而别的学生依旧沉浸在道蕴中。

    赤火蝶落下的火星子将这片空间封锁,一道携着惊雷的剑意从天而降,破开了一线空间,将此地的消息传给剑岛所有同伴。

    随后,白衣剑侍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整个摔了出去,在地面滚了十来圈,尽管他摁住了胸口,血液依旧源源不断得从身体中流淌而出。

    偷袭他的人,赫然是他的“同伴”!

    此刻,那人身上黑雾缭绕,容颜变幻,露出一张极陌生的面容,正是那位朝阳先生洛岭。

    洛岭瞧了眼天空,自然感受到了剑主的气息。

    “三息。”洛岭轻语,他只有三息时间,三息之后,他不跑,估计就永远也跑不掉了,不过够了!

    向着主剑碑飞去,洛岭抬手,一掌朝着学生们拍去。

    钟应手握灭却枪,抬手掷出,君不意展开山河卷,挡住了洛岭的去路。

    洛岭轻咦一声,一拂袖,一青铜小鼎随风而涨,撞上山河卷,青铜鼎和山河卷同时震颤,山河卷合拢,被君不意收入掌心,青铜鼎绕了个方向,撞向主剑碑。

    而钟应的灭却枪则被赤火蝶挡住,赤火蝶被枪尖撕裂一片,却也扑灭了枪身玄火,长枪噗通一声落地。

    “轰!”

    数丈高的青铜鼎撞上主剑碑,青铜鼎瞬间炸裂,熔岩从破碎的鼎身流淌而下,浇灌在剑碑上,而剑碑下则是正在参悟的学生!

    钟应和君不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身侧的人一巴掌、或者一脚踹的远远的,然而离的远的同窗却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慕归心身后凭空多出一人。那人长发散落在猩红如血的衣裳上,一掌劈去。

    滚滚而落的岩浆停滞了片刻,便趁着这一瞬间,红衣人将参悟的学生全部拍至一边的山林,俯身抱起慕归心。

    岩浆将土地烧成黑炭,学生们没一个有性命之危,就是……摔的有点儿惨,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岭向着剑碑而去时,长枪横扫而来,钟应回身一刺,墨色的眸子中闪过纯金之色,像是金乌璀璨之光。

    洛岭隐约觉得眼熟,同钟应在空中过了两招。

    因为冲击力,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后退。

    “卡擦 ”

    “卡擦 ”

    古老的剑碑被青铜鼎撞过,又被熔岩浇过,从顶端开始,生出一道裂纹,裂纹如蛛网一般扩散,将剑碑上的名字撕裂。

    一扇似真似幻的门出现在剑碑之后,门上悬挂一牌匾,似乎写着“镇魔剑塔”四字,洛岭眼中浮现狂热痴迷之色。

    而钟应后退的方向,正好进入了“门”的范围!

    钟应进入“门”范围得刹那,浑身灵力突然被镇压,整个人向下跌去。

    手臂被人握住,君不意搂住了他,两人同时落入“门”中。

    洛岭微微蹙眉,手指一点。

    一只赤火蝶在空中飞出优美的弧度,如一点火焰一般,落入如深渊一般黑暗的镇魔剑塔中。

    门只出现了一息,便如梦醒一般消失。

    洛岭逃窜,直接撞上了无数杀气重重的剑光。

    赤火蝶在无边黑暗中飞了许久,所过之地,落下无数火星子,却无法点燃黑暗,反而被黑暗吞噬。

    终于,赤火蝶看到了白芒,它穿过黑暗,飞向天光。

    一只手抬起,赤火蝶乖巧的停在了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那只手苍白到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手臂上缠着粗重的玄铁链,稍微一抬手,玄铁链便哗啦作响。

    轻笑一声,手的主人将赤火蝶硬生生碾碎,残破的蝶翼从空中坠落时,燃烧起来,烧成灰烬。

    一点火星子落在了苍白色的手背上,在手背留下朱砂痣般的痕迹。

    身体几乎被砍成破布的洛岭手上出现同样的朱砂痣,在昏迷之前,他唇角不可抑制的弯起,断断续续对秀姑娘说:

    我找到神君了……

    第165章

    钟应和君不意相拥着,在无边黑暗中坠落。

    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体力灵力无法转运,神识也只能扫到一片黑暗,除了彼此的体温外,便在无其他。

    就在钟应的眼睛适应黑暗时,地面传来了光,刺的眼睛生疼。

    环过钟应腰部的手紧了紧,调转两人位置,将钟应结结实实护住,下一刻,“砰”的一声,两人重重落在地面。

    钟应摔的头晕眼花,耳朵轰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君不意?”钟应喊了一声,试图用手臂撑起身子时,指腹便碰到了温热的液体,鼻尖飘过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

    钟应猛的抬眸,看到了自己身下压着的人时,瞳孔不由紧缩。

    君不意阖着双眸,安安静静的,墨色的长发铺展在地板上,有几缕凌乱的贴着唇角,脸色苍白,皮肤上溅了几颗血珠子。

    钟应不知道君不意伤到了哪里,却能看到猩红的血液从他身下晕染开来,将墨发白裳浸泡,触目惊心。

    无法运转灵力,钟应没办法施展枯木逢春术为君不意治疗,也没法子打开玄曜小世界,取出丹药喂君不意服下,一时间心跳的又慌又乱,比自己受伤了还难受。

    钟应沉着眉眼,在自己身上乱翻,衣领衣袖通通翻过,除了一条手帕外,便什么都没了。

    想了想,钟应以极轻的力道去碰君不意的衣领,最后从君不意衣袖间翻出个小荷包,荷包里装着几颗碧莹莹的丹药,或者说……糖豆?

    钟应捏着糖豆闻了闻,闻到了清甜的果香味。

    这段时间,君不意时不时便会炼几炉丹药,给钟应当零嘴,那些丹药一般来说,都是“补充灵力”“祛毒养气”的万灵丹药。

    虽然不清楚有没有疗伤作用,但是只要能补充灵力,君不意应该不会有大碍了。

    心中微松,钟应捏着君不意的下巴,将丹药喂给君不意。

    想了想,钟应俯身,轻轻贴在君不意唇瓣上,用舌尖将丹药推入君不意喉咙中。

    之后,钟应小心翼翼的抱起君不意半边身子,退下他的衣裳,将丹药碾成粉末,洒在伤口上,再将衣袖撕成布条包扎伤口,让昏迷的君不意侧躺在自己膝盖上。

    鸦色长发遮住了眉眼,钟应伸手,轻柔的将鬓发拂至耳后,然后紧张的注视着君不意。

    直到君不意气息平稳,才有心思关注别的。

    他们落在一处空旷之地,不知道从哪里透入的光线将昏暗驱逐,照亮了四面墙壁,墙壁上用铜绿和朱砂绘制了一幅幅画卷。

    或是万仙朝拜的宗门,或是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或者饿浮遍野的凡间,钟应甚至看到了一幅九州图。

    绘制九州图的人用了大量血一般的朱砂,使得九州看起来像被血水浸泡。

    过于艳丽的色彩,奇思妙想的线条……汇聚成令人灵魂都震颤的画面,只要看过一眼,便再也难忘。

    钟应瞳孔收缩,紧紧抿着唇瓣。

    他来过这个地方,前世的时候!

    那个时候学院内忧外患,剑主忙的焦头乱额,便在此时,剑仙联手向钟岳发难,要求钟岳交出魔皇之子,并且将书院的波折,归咎于钟应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