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岭等人离开后,先前撤离的魔族又回到了原地。

    钟应避开了洛岭他们,将水晶珠子烙印成两份后,一份放入玄曜小世界中,一份则传回玉馨书院,给自己便宜爹爹。

    随后,钟应悄然混入了魔族之中,上前跟大块头搭话。

    一团灵光包裹着水晶珠子穿过重重虚空,落入玉馨书院时,被守护书院的众生镜拦截下来。

    众生镜的器灵瞬间知道了水晶珠子的内容,却没有传给钟岳,或者书院院主。

    水晶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后,“卡擦”一声,碎成了粉末。

    镇魔剑塔依旧在,雪回神君依旧没有挣脱剑塔桎梏。

    然而,众生镜身为太玄道祖的法器之一,却不在听从道祖命令,甚至不在全心全意的守护着传承五千年的玉馨书院。

    神君道祖之战中,天平倾斜,雪回神君渐渐占据上风,得到了众生镜的控制权。

    毕竟,众生镜最初是他寻到的仙器。

    与此同时,数位剑仙结伴而来,踏入玉馨书院的范围。

    箐剑仙眸光温柔,含笑注视着书院中一草一木,以及书院年少青涩的学生:“每次看到这些天资聪颖的后辈,就觉得欢喜,若是哪天我不用镇守剑塔了,就厚着脸皮来找老院主,腼着脸来书院当一位夫子。”

    冰河剑仙在七人中最年幼,气势却丝毫不差,提醒:“我们可是来带走书院学生的,书院可不一定欢迎我们。”

    “带走一个祸害,我们可是为了书院好,剑主真是太任性妄为了,居然把魔皇之子藏在书院这种地方,若是带坏了道门正统子弟,他岂不是千古罪人?要我说,直接杀了以绝后患!”凌恒剑仙容不得任何邪魔外道,手段也最是激烈。

    箐剑仙叹了口气:“到底只是个少年郎,身上还流着我人族之血。岂能滥杀无辜?阿宛她们不是查清楚了吗?书院之事真凶已经抓到,不是魔皇之子。”

    因为邪修抓到的原因,性情温和的箐剑仙倒不像前世那般非要除去钟应。

    在她看来,暂时把钟应隔离,好好教导那孩子便行。

    数位剑仙怀着不同的心思,见了阿宛,见了剑主,说明了来意。

    阿宛内心狂怒,面上勉强保持了镇定:“那孩子已经是我书院的学生了,哪能任由你们带走?若是你们说带走一个学生,便直接提人,书院如何教人,如何服人?”

    箐剑仙点头沉吟,凌恒却黑了脸色。

    阿宛稍微松了松语气:“你们真要带走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七院院主、老院主、以及剑主的同意才行,不如你们在书院歇息几天?那孩子如今正在闭关,哪能让他强行中断闭关?”

    钟岳没有院主负担,直接冷笑:“就算书院全部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爹,儿子自然跟着老子,老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这孽种是谁的儿子,剑主你自己清楚,你赶着上着当爹,能落的什么好?”

    钟岳一拍桌子,差点儿跳起来:“什么孽种?你一把年纪不会说话,我教你啊!你就是一头猪我也能教会你!”

    凌恒怒道:“你还真当我怕你?”

    双方虽然没有动真格,可是双方都非常人,移山倒海不在话下,因此现场一片混乱。

    有人打架,就有人劝架,阿宛和箐剑仙几人负责劝解身边之人,冰河剑仙趁乱悄然离开,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往一处而去。

    来到了钟应闭关室前,冰河剑仙一剑劈去。

    闭关室自然有阵法守护,然而学生所用的闭关室,根本挡不住冰河剑仙一剑。

    “前辈留手!”一道冷清的声音,乍然响起。

    随后一卷书卷掷向空中,山河卷展开,山川河流一一呈现,山岳巍峨,河流滚滚,护在闭关室外,勉强挡住了这一剑。

    然而,剑气余威四散而去,依旧震碎了闭关室之门。

    君不意闻讯而来,悄悄松了口气,他抬手收了山河卷,目光落在闭关室中。

    光线落入室内,尘土如银星飞舞,而闭关室中……空无一人。

    君不意瞳孔微缩,缓缓收拢手指,仿佛心尖被攥住。

    他下意识唤了一声:“应应?”

    无人回应。

    冰河剑仙抬眸,冷冷扯了扯唇角:“跑了?”

    第211章

    冰河剑仙出剑、君不意以山河卷阻拦闹出来的动静其实并不大,比之剑主跟剑仙们吵架的动静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而,自剑仙们提出带走钟应的要求后,钟岳便似紧绷的弦、护崽的猛兽,整个人陷入戒备之中。

    发现那道灵力波动来自于钟应闭关之地后,钟岳头也不回,直接将凌恒剑仙甩在了身后。

    凌恒剑仙一愣:“剑主,你莫不是看不起我?”

    而钟岳早就没影了。

    “哪能打架打一半!”凌恒追了上去。

    众剑仙面面相觑,吊在最后头。

    到达闭关室后,钟岳寻着心肝儿子的气息,往禁闭室中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后,冷冷朝着冰河剑仙走去:“我儿子在哪里?”

    冰河剑仙神色一凛,五指握紧了长剑:“不知道!”

    “我会信你?”

    眸中剑意蕴藏,就在钟岳打算动手时,君不意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伯父,钟应不在闭关室。”

    钟岳脚步一顿。

    他不信陈冰河,却信君不意,毕竟自家儿子跟小太子是这种扯不清的关系。

    随后阿宛等数位院主赶到,稳住了场面。

    毕竟钟应都不在,他们有什么好吵的?

    在院主们跟剑仙交涉时,钟岳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君不意落后一步,如同晚辈一般跟在他身后。

    钟岳先去了丙字叁号院,院中紫藤花如雾,风铃声细碎,文鳐鱼窜来窜去,却并无钟应影子。

    钟岳又去了学堂,学生因为刚刚的动静颇为不安,见到钟岳后,依旧行礼问好。

    之后钟岳又去了食堂、澡堂、演武台……将整个摇光岛翻过三遍后,钟岳御剑去了天权岛。

    钟应素来格外亲近苏有福,钟岳想着他可能又去找苏有福了。

    可是钟应并不在……

    钟岳急匆匆离开,苏有福想拉住君不意,又止住,担忧的问:“可是钟师弟出事了?我听说剑仙相逼,要求交出钟师弟,剑主可有应对之法?有没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我可以……”苏有福憋红着脸,“我可以回神云山一趟,把我阿爹阿娘找过来。你说剑仙他们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爱多管闲事?”

    君不意垂眸,目光落在苏有福宛若银盘的面容上。

    苏有福脸上是全然的担心。

    “伯父会找到钟应的,请师姐放心。”

    言罢,君不意跟上钟岳。

    钟岳在前,君不意在后,两人踏遍玉馨七院后,钟岳又将剑岛翻了一遍,甚至想进镇魔剑塔看看。

    “钟应已经离开书院了。”君不意站在剑塔之前,拦住了剑主,声音清而淡。

    钟岳回首,走到了近前,语气急促:“不意,前些时日,那不孝子一直跟你黏在一起,他可说过什么?”

    君不意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只说要闭关,但是闭关之前,他见了所有相熟之人。”

    君不意一向来敏锐又聪慧,他不知其中因果,自然猜不出钟应到底想做什么,却能从钟应的一举一动中,看出几分古怪来。

    如今一想,便瞬间理出了其中因果。

    君不意低声道:“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所以以闭关为借口,提前离开……”

    “这个死孩子!”

    钟岳好气啊!好想揪出钟应吊树上打屁股!

    暴躁的转了几圈,钟岳传讯给剑侍,让他们盯着几位剑仙,并且暗中寻找钟应,随后又给钟应传讯,可是灵力灌入传讯符后,便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钟岳更气了!

    眼角余光 到君不意,转过他耳垂的耳饰,见他不言不语,格外安静,钟岳心中怒火一滞,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来。

    前段时间发现自家臭小子和小太子睡了后,他看小太子是哪里都不满意,如今心中憋着的不满全部消散了。

    他能不心虚吗?

    他家臭小子夺了人家元阳就跑了,简直是大写的渣男!

    钟应亲爹都不敢这么干,海珠一个冷眼过去,让逐晏往东,逐晏不敢往西。

    钟岳这个便宜爹,现在面对自家儿子“祸害”过的小太子,不太有底气。

    要是被小太子背后的重明国知道,不得千里追杀他,找他要个说法啊?毕竟小太子可是重明国帝后倾国之力培养的。

    “那个,不意啊……”

    君不意抬眸,凤眸微波粼粼:“伯父,您说。”

    钟岳握住了君不意的手,支支吾吾:“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放心,我会把我家臭小子找回来的,到时候把他捆起来,给你送过去……”

    “……”

    “他要是敢不对你负责,我就抽他!”

    君不意默了默,微微点头。

    钟岳暗中找了两天,并没有找到钟应任何踪迹,倒是得到消息,说几位剑仙终于要离开书院了。

    钟岳撇了撇嘴,就差放炮竹庆祝了:“这群王八蛋终于要走了。”

    对于剑主骂剑仙王八蛋的事,剑侍不予评价。

    “不对啊!”钟岳摸着下巴嘀咕,“凌恒那个老顽固不是死咬着书院不松嘴吗?他们不是打算在书院住到天荒地老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剑侍沉声:“他们似乎得到了少主的消息……”

    钟岳坐不住了,提着天青色仙剑,亲自去追人。

    剑仙剑主这几位大人物离开书院,书院这段时间也没有学生遇害,夫子学生们通通松了口气。

    修炼的加倍努力,学习的挑灯夜读,爱玩闹的同同窗聚在一起,爱胡闹的想了一整夜整人法子……

    书院再度恢复了平静,宛如世外桃源。

    阿宛终于有片刻休息,坐在彭留春肩膀,又去看镇魔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