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要事,不与你废话,给我滚!”

    要事?

    钟应眼睛转了一圈,玄龙一脉老祖宗的事,自然算的上“要事”,而龙棠今晚要将阿姐献上去……

    “走便走!”龙蝶跺了跺脚。

    龙蝶领着钟应离开,老者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锋芒在背,只见龙蝶气急,拿“魅魔”出气,狠狠抽了“魅魔”几鞭子,他才冷哼离开。

    确定老者没继续盯着后,钟应扔了一个储物袋给龙蝶,让龙蝶去布置,顺便将自己得属下领进来。

    自己则化为了龙蝶的模样,如影子一般,跟在了老者身后。

    只见老者七拐八拐,绕过数重阵法后,停在了一个地牢面前,地牢中关押着十来个人,皆是身负气运者,九成是人族,唯有极少数是魔族。

    他们全身力量被封锁,各个满脸麻木,被玄龙一脉的人带走。

    这些人也是供给玄龙一脉老祖宗的祭品,钟应想,跟着他们走应该不会错。

    钟应远远缀在后头,只见玄龙一脉的人越走越荒凉,亭台楼阁越来越少,唯有重叠起伏的山岚。

    进入深山后,在无边无际的树海中,出现一面深湖,湖水清澈见底,时有魔鱼游来游去,湖中央雕刻了一座庞大的蛇首,蛇首栩栩如生,还生了两根犄角。

    蛇首只露出三分之一,便占据了半面湖泊,无法想象当它全部冒出水面时,会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钟应面色微微一变。

    阿姐不在这里!

    随之,他感受到了自己在苏有福身上留下的印记。

    阿姐虽然不在这里,但是离此地并不远。

    钟应转身欲走,湖面汹涌,蛇首“活”了过来,从湖水中竖起头颅,玄铁似得鳞片覆盖全身,双角状如鹿角,尖端处却是血红之色,一双冷酷冰凉的蛇瞳注视着猎物。

    玄龙一脉的人激动跪下:“老祖宗,这是今晚的祭品,请享用。”

    “不错。”玄蛇幽冷的声音响起,蛇首向着湖岸袭去,祭品们来不及反抗,便直接进了蛇腹。

    钟应略一迟钝,发现被吃下的人身上的气运,并没有散去,也没有化为噩运缠绕在玄蛇身上,气运反而被秘术转到了玄蛇身上,每多一分气运,钟应便察觉到玄蛇身上渡劫的气息重一分。

    钟应瞬间明白了玄龙一脉在搞什么鬼!

    传说中,魔族其实是人族与魔兽的混血,所以魔族留有人形,却有些千奇百怪的特征,比如说:鳞甲、各种深色系的皮肤毛发、头顶生角、耳朵尖尖……

    血统高贵的魔族只要血脉觉醒,便能自然领悟神通,这便是上古血脉传承下来的能力。

    玄龙一脉真正的老祖宗据说是条魔龙,可是如今的玄龙一脉只能算一条赖皮蛇。

    那所谓的“老祖宗”,据说活了数千年之久,返璞归真,成了一条……三头玄蛇。

    如今这条玄蛇已经化蛟,想要渡劫为真龙!可惜,煌煌天威之下,罪孽缠身的玄蛇根本不可能渡劫成功,便想出了这种蒙蔽天道的法子。

    美餐一顿的玄蛇敏锐的发现了古怪之处,竖瞳死盯着阴影中的钟应:“你不是蝶丫头,你是谁?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非常……恶心!”

    玄龙一脉的人反应过来,愤怒的包围钟应。

    钟应心中暗道一声“糟”,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舔了舔唇角,轻笑:“我倒很喜欢你,小蛇,我很久没煮蛇羹了~”

    第243章

    玄龙一脉上下都极为尊重老祖宗,认为唯有老祖宗才能令他们重回上古时期的风采,自然容不得钟应这般“羞辱”。

    不等玄蛇吩咐,便纷纷下了杀招。

    数条长鞭携风雷之势而来,他们可不是龙蝶那个小辈,蛇尾横扫之地,虚空隐隐破碎。而钟应如一片借风飘零的落叶,在锋利的暗影中飘忽。

    只要不正面接触,蛇尾的余威在他强悍的肉身下,连皮肤都割不开。

    魔界六十年,钟应早就不是初入学院时,滚个台阶都浑身青紫的“柔弱”少年了。

    魔皇之血早便将他的身体淬炼的刀枪不入。

    避开一条蛇尾时,钟应抓住了一只覆盖鳞甲的利爪,狠狠一折后,侧身一让,险险避开了偷袭的两人。

    玄龙一脉的利爪瞧着远不如术法一般声势浩大,看起来更像是野兽间的撕咬,却远比术法更加可怕,远比灵器法器更加坚韧,能轻易撕散术法。

    玄蛇竖起身子,庞大的身躯遮蔽云月,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大片山岚笼罩。

    随后,仰天一声长啸。

    啸声不似长蛇一般阴凉森冷,多了几分龙类的威严刚猛。

    天地风云被玄蛇的啸声搅动,周边树木一一摧折,由近及远倒塌了大片,湖水汹涌澎湃,卷起万丈波澜,形成了一面水墙,向着钟应的方向倒塌。

    “哄 ”

    钟应御风悬在半空,那些零散的水浪如蛇一般,试图撕咬钟应,反而被钟应淡然的踩在了靴子下。

    他抬头。

    玄蛇低头。

    桃花眼和蛇类竖瞳相对。

    天空中一双蛇瞳如同灯笼一般,明亮,冷漠。

    钟应弯唇,露出小小的虎牙来。

    被水淹了的玄龙一脉从水底窜出,却并没有袭向钟应,反而向着四面八方撤离,不愿被殃及池鱼。

    玄蛇一只巨爪落下,钟应与那只爪子相比,如同蝼蚁和大象,只能在夹缝中“求生”,才脱离利爪,两只蛇首便从前后两方咬来,封死了所有生路,只要钟应进了他的喉咙,玄蛇的胃酸便能将魔皇之血都消化掉。

    大约是吃了太多血肉、以及长期在水里沉睡的原因,蛇嘴腥臭无比。

    钟应抬首捏住了鼻子,避无可避之时,他连灭却枪都不拿,一动不动。

    瞳孔熔金耀耀,仿佛亿万星火集聚。

    下一刻,星火燎原,赤地千里

    树木、湖泊、土壤、玄蛇一脉、三头玄蛇全部被火焰包裹。

    魔界昏暗的夜色下,唯有血月高悬,如今山岚中出现了一轮太阳,仿佛旭日即将从山脉东升。

    树木烧成灰烬,湖泊蒸腾成水汽、土壤焦黑开裂、玄蛇一脉一半逃出,一半直接被火化,便是三头玄蛇也在火焰中翻滚……

    金红火焰如跗骨之蛆,钻进坚硬的鳞片中,玄蛇身体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比之这声音更诱人的是一阵阵肉香味。

    玄蛇在起伏的山岚间挣扎,扑灭身上的火焰,这种被“烧烤”的感觉,让他猛的回忆起几百年前的旧事。

    “你是魔皇的小崽子?”

    几百年前,便有人这么烧过它,后来,那小子成为了魔皇,逼的他不得不潜伏。

    它终于明白了钟应身上的气息为什么那么恶心了,因为钟应的气息和魔皇逐晏极为相似。

    “才知道啊?”钟应笑盈盈开口:“成烤蛇了,不过没关系,还有一只头可以煮蛇羹。”

    玄蛇怒火冲天。

    钟应摸了摸鼻子,在玄蛇彻底扑灭火焰之前,留下一句嚣张至极的话,然后……溜了。

    玄蛇共有三头,目前只有两头出现,连身躯也没有全部冒出,不然钟应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戏耍玄蛇,虽然他自己也未曾出全力。

    但是,玄蛇有所顾忌,很有可能另外一个蛇头在做极为重要的事。

    至于什么重要的事,根本不用多想。

    一定是为了阿姐身上的功德金莲!

    钟应消失之后,玄蛇终于扑灭了火焰,然而蛇首焦黑一片,皮开肉绽。

    玄蛇仰天长啸,啸声传遍整个玄蛇山脉,这一次,啸声却不是为了呼风唤雨,而是为了号令整个玄龙一脉。

    随后,它俯首,在族人的惨叫声中,一口将残余得族人吞入腹中,反射寒光的蛇牙染上了血色。

    而它身上裂开的皮肉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光秃秃的地方重新覆盖坚硬的鳞甲。

    吞噬族人令他身上本就虚假的功德之光弱了几分,玄蛇恨钟应恨到咬牙切齿,两个蛇首巡逻山脉,试图寻找出钟应的踪迹来。

    玄龙一脉听到了老祖宗来自灵魂的呼唤,正在闭关的长老匆匆出关,正在享用美人的男女毫不犹豫的抛弃美人,正在训练的队伍往山脉内部赶去……

    这些魔族急匆匆的,根本没料到进入腹地的路会有人设置阵法陷阱,一部分被阵法困住,一部分受了些伤,甚至有魔族因此陨落,然而大部分魔族依旧安然无恙的通过了陷阱。

    一道黑光裹挟玄蛇山脉的地图而来,落在了一只手上,孟长芳打开地图,看到了地图中包裹的令牌。

    这是龙蝶的令牌!

    有这块令牌在,孟长芳等人便可以轻易进出玄蛇山脉。

    孟长芳眯了眯眼,即使钟应不在此地,依旧不忘夸赞一番:“不愧是老大,做事就是又快又狠。”

    “别说废话了。”木图摩挲双掌,神色急迫又期盼,“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孟长芳回头瞟了一眼,见自己的同伴脸上尽是对厮杀的兴奋之色,摇了摇折扇,最后叮嘱一句:“你们悠着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们可别和友军打上了,不然老大问罪起来,有你们苦头吃。”

    毕竟,这一次疏影君也带了人帮忙。

    折扇“哗”的一收,孟长芳声音含煞:“杀!”

    厮杀自玄蛇山脉外围开始,战火一路点燃,大半山脉成为战场,血液一遍又一遍的将土壤冲刷。

    直至夜风也吹不散盘亘的腥味……

    玄蛇山脉最深处,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垒出一座古老又破败的祭坛。

    祭坛八方用石柱吊着八个活人,每个人族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功德之力,他们被玄龙一脉不断折磨,遍体鳞伤,有的在呼救,有的在咒骂,有的在求饶。

    祭坛正前方,最庞大的蛇首正在沉眠,它吸入空气,又从鼻孔呼出冰冷的、污浊的气流。

    龙棠长身鹤立,抱着一个姑娘一步步踏上祭坛,将姑娘放在石块垒成的祭坛中央。这个动作露出了黑发之下,姑娘娇美的面容来,雪肤乌发,正是苏有福。

    苏有福双眸轻轻阖着,面容祥和,仿佛一个天真的稚子。

    而她身上的护身法宝,在刚刚那段时间中,已经尽数被玄蛇摧毁。

    龙棠看着姑娘甜美的睡颜,眸中波光流转一瞬,随后转为全然的冷漠。

    他握住长剑,挑开姑娘身体的经脉,转瞬间,血液便从全身流淌而出,将干净的衣裙染成了暗红色。

    苏有福似乎痛极了,眉头紧蹙,面容流露出挣扎之色,却怎么也无法从梦魇中挣脱。

    血液在她身下形成“水洼”,皮肤变得格外苍白,好像一身的血液即将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