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你这六十年来长进不少嘛。”钟应笑盈盈的夸了一声。

    君九思父母皆为合道期大能,君九思资质自然不差,虽然比不过“怪物”似得君不意,也不如“重生”的钟应,但是单独拉去玉馨书院,完全可以赞一声“天资纵横”。

    然而,拥有过人资质和尊贵身份的君九思,从来不是个刻苦努力的人,若是按他以前的修炼进度来看,君九思不该有如今的修为才对。

    这说明,这六十年来,君九思一直在刻苦修炼,才能让他远超同龄人。

    君九思冷笑一声,一击不中再接再厉,长枪舞的凶悍无比,雷霆更是将周边的花草树木摧残了个遍。

    “今天我就打死你个狗东西!”

    “你皮痒了是不是?”

    “呵呵!负心汉!”

    “你有完没完?我没空跟你闹,我来找你哥。”

    “想都别想,你个花心大萝卜!”

    “……”

    “去死!”

    “……”

    熊孩子不揍不行!不揍不乖!

    钟应格开红缨枪,握住灭却枪,纵身而去:“仔细看着,怎么用枪。”言罢,直刺对方正面。

    枪尖相碰撞,红缨枪上电光闪耀,灭却枪上却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普通凡铁,连这一招都显得普普通通。

    君九思瞳孔却划过一抹惊骇之色,在他眼中,这普普通通的一招如千军万马崩腾而来,旗帜鲜明,煞气冲天。

    身子一震,君九思整个人后退几步,钟应便握枪一挑。

    原本千军万马之势瞬间消失,转化为一股尖利到可怕的力量,让人不得不避起锋芒,君九思手中的红缨枪直接被挑开。

    挑开红缨枪后,钟应已经到了近前,负手背着灭却枪,毫不犹豫的给了君九思几个脑瓜崩。

    “砰砰砰”的声音连绵不绝,敲得君九思满头包。

    钟应露出小小的虎牙来:“还敢不敢骂人?”

    君九思捂着头,愤愤不平的瞪着钟应,嘴巴张了张,似乎想骂“你大爷的”,到了嘴边时,变成了担忧的:“小心 ”

    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缠住钟应,钟应想挣脱时,无数风刃从八方飞来,将他卷入其中,钟应动作一滞,便被拖进了一株数丈高的食人花中,随后,一座天尊印从天而降,将食人花压成了薄纸。

    “钟哥哥!”君九思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眉眼怒火比刚刚重了一倍,“给我出来!给我滚出来!谁准你们动手的?你们哪里来的狗胆?”

    刚刚出手的几位供奉现出身形,面面相觑,似乎无法理解君九思的愤怒:“殿下,我们只是保护你而已。”

    “去你娘的保护!你们瞎了吗?哪里看到我要保护了!”

    这几位供奉都比君九思强,所以才会被安排来保护他,被这么怒骂,脸色都有些难看。然而,和以修为按辈分的宗门不同,重明国更重身份,皇子即便修为低于他们,也有资格任性张狂。

    “殿下……”

    君九思吼道:“把这座破石像收了,听到没有!”

    “不用了,我没事。”

    含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君九思回头,看到正在揪头顶一片绿叶的钟应,眼圈莫名红了一圈。

    钟应哈哈而笑:“你这样子真有趣。”

    君九思抿了抿唇,指着钟应,气冲冲的下令:“揍他,给我狠狠揍他!将他扔出重明国!”

    有了刚刚的教训在,供奉守卫们哪里敢对钟应动手啊,一个个把这命令当成耳边风。

    君九思:“……你们反了!”

    钟应揉了揉君九思的额头,君九思缓缓安静下来,钟应便开始揪他的发冠:“快告诉我,你七哥在哪里?”

    “你扔下七哥六十年,不管不问。”君九思声音低沉,“居然还好意思提他?”

    钟应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这件事是我的错,不过我这不是有要事吗?等我忙完了,就带你去魔界玩,我保证,随你在魔界横,没人敢为难你。”

    为了莲中君那位大美人,钟应把自己的属下全卖了。

    “嗤,果然没良心,还找借口?”

    钟应又想揍君九思了,这熊孩子嘴巴怎么这么毒?默默将君九思的发髻揪成狗窝,钟应道:“行行行,你说的对,你不告诉我你七哥在哪里,我怎么做牛做马给他赔罪?”

    “都退下。”君九思呵斥,眨眼间这里便只剩下两人。

    “七哥不在这里。”他这才压低声音道:“爹爹为了救七哥,一直在沉睡,前几天有人闯进开明宫行刺,虽然刺客都死了,但是娘亲为了保护爹爹受了重伤。听说道祖飞升前留下了一颗丹药,七哥便去玉馨书院求丹药了。七哥得了道祖传承,他亲自去,应该能拿到。”

    钟应心神一震。

    君九思含糊不清,没有提霄后受了什么样子的伤,但是,重明国什么宝物没有?需要用到道祖留下的丹药,怕不是小事……

    钟应沉声道:“别担心,好好守着你娘亲,我去书院。”

    言罢,他吹了一声口哨。

    一尾应龙从手镯中飞出,羽翼遮天蔽日。

    “三叔,麻烦你在重明宫守几天了。”钟应说道。虽然重明宫肯定会加强戒备,根本不需要应龙,但是有应龙在,不管发生什么,钟应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挥了挥手,钟应转身离开。

    与重明宫不同,钟应轻易进入了玉馨书院。

    他是玉馨书院的学生,这些年来,身份令牌一直不曾失效,说明书院并没有开除他。而且,有剑主这位便宜爹爹在,随时都有人给钟应开后门。

    钟应避开了夫子和学生,寻着君不意的气息而去,站在篱笆墙外,看到了院落中的君不意。

    老院主未修真之前,出自一个颇为偏僻的山村,会走路起便要帮着家里人干活。如今,他到了这年纪,这修为,返璞归真,在自己的地盘上开辟出一片瓜田来。

    园里种了大片大片的瓜藤,还种了一株红枣树,一小块甘蔗,木架上则是累累葡萄藤……

    老院主面容祥和,和六十年前一般无二。

    君不意身穿淡色长衫,外罩墨莲纹长袍,清冷如山巅绵延冰雪,清雅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水中之莲。

    然而,他却有一头苍冷的白发,被玉扣环住,披散在腰间。

    他似乎说了什么,老院主满脸笑容,摸着胡子一脸欣慰,苍老的声音低低传来:“好,这个忙老夫一定会帮,你放心。”

    君不意拱手一礼,声音清而净:“多谢。”

    钟应立在原地,透过满篱笆的牵牛花,怔怔看着这一幕,在心中勾略着君不意弧度精致的侧脸。

    这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钟应没有躲避。

    “你是谁?”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隐约有些熟悉,似是故人。

    钟应掀开兜帽,一头墨色长发落下,取下面具,露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身后之人上前几步,看到钟应后,古井无波的声音多了一丝惊讶:“钟师兄?”

    钟应微微颔首,迟疑片刻后,唤道:“秋师弟。”

    第249章

    钟应的声音惊动了院中之人,老院主对君不意道:“解开丹药的禁制需要半天时间,你若不急着走的话,便在书院走一圈吧,也算是故地重游。”

    老院主一边说,一边拉开了篱笆门,目光扫过院外“不请自来”的两人,君不意慢了一步,站在老院主身后,他目光澹澹,声音平缓:“钟应,秋师弟。”

    钟应身子稍稍一僵,胡乱应了一声,随后又颇为乖巧的跟老院主打了个声招呼。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老院主曾经用失望、哀伤又愤怒的目光看着他……

    然而,这一世老院主眼中唯有平和和无奈,好像钟应并非魔界少君,只是一个难以管教的顽皮学生。

    “今儿是什么日子。”老院主慈和一笑,“一个个的都来老夫这瓜果院子。”

    钟应目光瞟过君不意:“我……”

    老院主笑呵呵的打断钟应的话:“老夫知道了,你们都是来蹭甜瓜的。”

    言罢,老院主转身回了田地,抱出三个又圆又大的甜瓜,一人塞了一个,朝着三人摆了摆手:“甜瓜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自个儿去玩吧。”

    秋时远抱着甜瓜赶忙开口:“老院主,我想问问今年七院试炼的事……”

    “按惯例来便行。”

    篱笆墙阖上,老院主戴着一顶草帽子,扛着锄头在瓜田里除草。

    三人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钟应厚着脸皮开口:“我们去看看以前的院子吧?很久没回丙字叁号院了,也不知道那院子换了几次主人,他们有没有善待那架紫藤萝。”

    “丙字叁号院一直空着,并没有换主人。”回答钟应的是秋时远,岁月如梭,秋时远大多时候依旧沉默寡言,却并非少年时期因为自卑腼腆而羞于启齿,仅仅只是因为性子沉闷罢了。

    钟应好奇:“为什么?”

    秋时远摇了摇头:“因为钟师兄君师兄都没有从书院毕业,自然无人取代。”

    短短闲谈几句后,去丙字叁号院的路上再度陷入了沉寂。

    六十年过去,摇光院并没有多大变化,一路景致都非常眼熟。

    青涩的少年少女们在小道上闲逛,嬉笑怒骂,见到秋时远后,笑盈盈的喊:“夫子。”

    几乎没有学生不认识秋时远,足以看出他极受少年们的爱戴。

    秋时远点头回应后,这些孩子们便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的瞧着钟应两人,满脸惊艳。

    在得知钟应两人曾经也是书院学生后,有礼貌的喊一声前辈,活络的喊一声师兄,胆子大的厚着脸皮跟两人搭一句话。

    瞧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繁茂花木之间,好奇的学生忍不住八卦起来。

    “两位学长生的可真好看,可惜,我没早个几十年出生,不然就能和他们当个同窗了。”

    “若是和他们一届,花名册上的第一美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光有容貌有什么用,有实力才是正经。”

    “你个猪脑子,不想事,秋夫子的实力你还不知道?能让秋夫子喊一声师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嘶!白发、泪痣、容色无双……我知道那位白发前辈是谁了,六十年前的书院第一美人,也是九州天字榜榜首的莲中君!”

    “真是……真是……”

    “肤浅!”一少年呵斥。

    “你什么意思?想挨揍的话,咋们去演武场比划比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