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啊。”宋随意笑着岔开话题,“对了,我让人把花园清出一小片地来了,想种点菜。”

    “随你。”关承酒道,“你是王妃,这里是你家,你想做什么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宋随意撇撇嘴:“刚刚我进东苑,还得通报呢。”

    关承酒默了,眸中闪过犹豫之色。

    宋随意见好就收,将泡好的茶放到关承酒面前,剩下的自己呼呼喝掉,站起身朝关承酒行了一礼:“我也见到王爷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带着野竹走了。

    关承酒看他走得那么利落,忍不住皱起眉:“他真是来见我的?”

    冯桂安闻言有些迟疑,半晌才道:“也可能是来说花园的事。”

    关承酒闻言嗤了一声:“他怕是烧王府都不会想起来跟我请示。”

    冯桂安只好道:“那应该就是特地来见王爷的了。”

    关承酒闻言蹙眉:“我很多天没去见他了?”

    冯桂安报了个数,解释道:“前些时候王爷的确经常跟王妃在一起。”

    关承酒愣了愣,有些惊讶地发现他跟宋随意成婚至今,见面的机会的确很多,也经常一起出门,仔细算下来的确很少有这种几天见不到面的情况,想当初他娶宋随意回来,还以为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你说……”关承酒沉吟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桂安:“老奴愚钝。”

    “他说做我的王妃像在守寡。”关承酒道,“他是在咒我,还是……”

    冯桂安连忙道:“王爷,王妃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他真想咒您,怕是会当着面说,哪会这样拐弯抹角。”

    关承酒:“……”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为什么听着那么不爽。

    他道:“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冯桂安又犹豫了,迟疑道:“王妃许是觉得……委屈了?”

    关承酒动作微微一顿。

    委屈了然后呢?不想干了?

    关承酒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冯桂安在一旁看得直叹气。

    第二天一早,宋随意就收到了来自她们王爷的慰问礼物,几箱子的金银珠宝搬进院子里,在日光下发着闪亮亮的光。

    若柳从自己的屋里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直了:“王爷也太疼王妃了吧?”

    “你觉得他疼我吗?”宋随意笑道。

    “自然。”若柳道,“男人么,越是喜欢,越乐意花钱。”

    “所以他不够疼我。”宋随意道,“真的疼我,送过来的就该是他私库的钥匙。”

    若柳闻言笑起来:“王妃说的是。”

    “都搬到库里去吧。”宋随意说着一顿,看向野竹,“去把苗叔叫来,一起过去。”

    野竹不解,但还是照做了,等他到时宋随意已经跟若柳在金库里等着了。

    宋随意看向苗叔:“ 苗叔这几天也辛苦了,这里头你挑件你喜欢的回去吧。”

    苗叔一听有些惶恐:“这这这可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

    “那就挑你能接受的。”宋随意笑道,“野竹跟若柳也去挑吧,还有那几个跟着我的暗卫,都可以挑一件,你们都辛苦了,这是我赏你们的。”

    几人道了谢,立刻扎进去找了。

    这金库原先放着的只有他的嫁妆,跟王府的金库分开,算是他的私库,他这次读档头一回来。他不怎么花钱也不会赚钱,以前这地方一般变化就是过年那会宫里赏下来的东西,拿到关承酒给的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他背着手在里头溜达了一圈,挑了两块玉,等其它人也挑完便带着他们撤了,回房间继续上课,真的很勤奋。

    而关承酒在外头忙活了一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宋随意的情况。

    “王妃今日到金库里转了一圈,赏了大家一些东西后便回房了,没再出来。”这回回答的不是野竹,而是跟着宋随意的一个暗卫,毕竟是跟在人身边伺候的,总叫过来也不好。

    关承酒一听这报告,蹙眉道:“一整天都没再出来过?在屋里睡觉?”

    “应该是。”暗卫答道,“我们没有进屋,但看野竹的意思的确如此。”

    “那那个若柳呢?”关承酒又问。

    “若柳姑娘也在王妃房里,没有出来。”暗卫道。

    至于做什么关承酒便没再问了。

    他一开始的确不觉得宋随意会跟那个若柳有什么关系,毕竟宋随意实在太理直气壮了,但如果宋随意真的不打算继续做这个王妃了,那说不准已经在想和离后要娶个什么样的妻子了。

    那若柳虽说是青楼出身,但卖艺不卖身,模样又标致,当正室宋家人可能会有意见,但若抬回去做个妾倒也可以。

    “妾”这个念头像根针一样刺了关承酒一下,他就宋随意这么一个王妃,宋随意哪来的脸纳妾?

    这样想,他不由得有些生气,几乎忘了,纳妾这事儿其实也是他自己脑补的。

    于是当晚,冯桂安又去了西苑,说是王爷要把早上赏的东西拿回去。

    听见这话宋随意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关承酒可不是那种会把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的人,尤其是给他这个王妃的,若是拿回去那也太难看了。

    他道:“真是王爷说的?”

    “是。”冯桂安也觉得这不大好,面上有些尴尬,“王爷说了,就拿回一件,剩下的还是王妃的。”

    宋随意闻言更感兴趣了:“是什么?”

    冯桂安苦着脸道:“王爷不让说,王妃就不要为难老奴了。”

    “我偏要。”宋随意道,“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了,现在放在我私库里,钥匙只有我有,王爷想拿回去,起码得让我知道他要拿什么,不跟我说我就不开门,我看他还能派人来抢不成?”

    冯桂安闻言脸上更苦了。

    刚刚他就跟王爷说了,王妃那性子不跟他说实话肯定不会罢休,王爷还偏不信,觉得王妃不在乎,这怎么能叫不在乎呢?

    宋随意又问了一遍:“是什么东西?”

    冯桂安道:“王爷不让说,老奴就不说,只是一会王妃不小心看见了,那老奴也没法子。”

    宋随意笑了:“冯公公,你坏坏。”

    冯桂安讨好的笑了笑:“那就请王妃给老奴开开门吧。”

    宋随意没有为难他的意思,点点头带着他去了私库,打开门让他进去找,自己则跟在旁边仔细看。

    冯桂安很快在库里找到了要找的东西,那是一块成色很好的玉佩,上头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背后还有一个端端正正的豫字。

    宋随意微微一愣。

    这玉佩是大齐皇室的东西,所有的亲王都有,而且是一对的。但这玉佩本身的并不像官印的权利那么大,更多是作为一种象征,就像太皇太后给他的腰牌那样,只是证明这个人的身份罢了。

    麒麟麒麟,公为麒母为麟,像宋随意手上这块玉佩,上头雕刻的就是踩着小麒麟的麟,而在关承酒手里的另一块应该是踩着球的麒,背后的字则是关承酒的封号,意味着持有这两块玉佩的人分别是豫王爷和豫王妃。

    比起这块玉佩本身,更重要的是关承酒将这玉佩送到他手中的含义

    这意味着关承酒是真的承认他这个王妃了。

    宋随意勾了勾唇角,伸手一抽,直接将玉佩从冯桂安手中抢走了。

    冯桂安没想到他会忽然动手,愣了一下,连忙道:“王妃,这可不能玩啊,快把那东西给老奴吧。”

    宋随意笑着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玉佩,说:“这是我的东西,我不给你。”

    冯桂安一听这话简直要哭了:“王妃刚刚不还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就反悔了呢?”

    “因为我这个人不讲信用啊。”宋随意理直气壮道,“给了我的,我想怎么处置都行,再说了,这玉佩本来就是豫王妃的,王爷不给我,难道还想拿给别的人?”

    冯桂安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这可不能乱说,王爷就您这一位王妃!”

    “那不就结了。”宋随意把玉佩往怀里一揣,朝冯桂安摆摆手,“你就跟王爷说玉佩被我扣了,如果他想拿回去,带着他的新王妃来找我要。”

    冯桂安一听,人都蔫了,但他也知道这位王妃的性子,话都说到这了,他再怎么劝怕是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回去跟关承酒请罪。

    关承酒听见冯桂安的回禀倒是没有罚他,但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很差,一晚上脸色都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打雷闪电来一场大暴雨。

    但宋随意好像跟他过不去了,第二天他下朝回来,正在屋里换衣服,就听下人禀报说王妃来了。

    “不见。”关承酒冷冷地拒绝了。

    下人闻言立刻出去,将这两个字原封不动转达给宋随意。

    宋随意看了关承酒房门一眼,唇边的笑意更深,抬高了声音问来人:“王爷有说为什么不见我吗?”

    那人摇了摇头,答道:“没有。”

    宋随意闻言,拖着调子长长“噢”了一声:“看来王爷是不在家呀。”

    他人就在院子里,就算不刻意抬高声音关承酒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何况他说得这么大声,聋子也该听到了。

    不止听到了,还很尴尬。

    尤其是那些站岗的守卫跟伺候的人,他们围观了全过程,知道王爷不想见王妃,而王妃也知道王爷其实在,但还是说出这句话,真的很像在打王爷的脸。

    而宋随意说完也没有走,就站在院子里观察那些花花草草,片刻后,关承酒走了出来,冷着脸看他:“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前几天在绣绮斋买了几件新衣服,今天正好穿上了,来给王爷看一看,王爷觉得怎么样?适合我吗?”宋随意说着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衣服,挂在腰间的玉佩穗子随着他的动作扬起来,红得刺眼。

    关承酒眼力好,很快便看出那玉佩就是他昨天去要没要回来的那块。

    这个宋随意,就是故意的!

    不还给他就算了,还跑来炫耀!

    关承酒要被气死了。

    但是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真的很难看,他昨天让冯桂安走那一趟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要他自己开口绝不可能。

    于是关承酒冷着脸,嗤道:“穿的什么东西,一点眼光都没有,晚点让人去宫里把做好新衣裳拿来,别整天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随意眨眨眼:“王爷还让宫里给我做衣服了?”

    “没有。”关承酒硬邦邦道,“宫里一直会给我做衣服,你难道今天才知道?”

    “可一般不都是换季了或者有什么大日子才会特地送来吗?”宋随意道,“这千秋节还有好一段时日呢,这么早就送来了?”

    关承酒道:“是母后看你衣服太少才让人做的,给你就拿着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他说着甩袖走了,留下宋随意在原地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回西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