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就是那么随意一说,也没多想要,但一想到这份心意,他又觉得手上这小东西的分量都沉了不少。

    宋随意伸手戳戳它的小肚子,手指就被小老虎抱住啃了一下。

    “不准咬。”宋随意弹了它个脑瓜崩,让人拿了点生肉来喂它。

    等小虎崽吃完饭,关承酒的伤口也包扎完了。

    他走过去,问道:“喜欢吗?”

    “嗯。”宋随意把还在咬他衣服的虎崽拎起来给关承酒看,“刚长牙不久,看着傻乎乎的。”

    “傻乎乎也是最壮的那只。”关承酒接过虎崽,将他放到地上,“别总抱着,脏。”

    “洗洗就是。”宋随意笑道,“怎么,王爷吃醋?”

    “没有。”关承酒蹙眉道。

    “也是,毕竟我本来也不怎么抱你。”宋随意朝他揶揄地笑了笑。

    关承酒:“……”

    虽然是事实,但听着有些刺耳。

    “下次别这样了,怪让人担心的。”宋随意伸手拉了拉关承酒,轻声道,“这次冬狩,我特别担心你受伤。”

    “我心里有数。”关承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给它起个名字?”

    “要,毕竟是王爷给我的。”宋随意想了想,笑道,“这么难得,那不如就叫三十九吧。”

    关承酒微微一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意义深刻。”宋随意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唤人准备了热水,把全身脏兮兮的小崽子洗干净了,放到床上晾着,自己也去换了身衣裳。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三十九正咬着关承酒的衣袖往床上拖,一副要拖去做窝的气势,完全无视了关承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宋随意看得好笑:“它胆的确很肥,连你都不怕。”

    关承酒抬眼看他:“那不是跟你一样?”

    “你可别冤枉我,我哪不怕你了?”宋随意走过去,在关承酒身旁坐下。

    三十九见来了别人,立刻松嘴,去咬宋随意的衣服。

    “呵,还知道捏软柿子。”宋随意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三十九发出一声细弱又委屈的声音,飞快跑到床角躲起来了。

    “傻乎乎的。”宋随意笑了笑,看向关承酒,“换身衣服然后睡吧。”

    关承酒闻言,摇摇头:“今晚不安宁。”

    “怎么说?”

    “肃王今天一直跟着,应该是想找机会置我于死地,但他做得实在太明显了。”关承酒道,“如果我没猜错,怕是摸清我们的位置才是他的目的。”

    宋随意皱起眉:“那他完全可以偷偷跟着。”

    “太容易被发现了。”关承酒道,“一旦暴露,他很难找到合适的解释。”

    宋随意了然:“到那时候你想对他动手,他也不好解释,还不如像今天这样,用劣质的借口搪塞,把你的注意力吸引走 。”

    关承酒点头:“其实结果差不多,只是这样对他更安全一点。”

    宋随意:“……他的危险不就是你带给他的。”

    宋随意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担心肃王,关承酒不可能会输,他就是不想关承酒受伤。

    “顾好自己就行。”关承酒轻声道,“我有分寸。”

    “我知道。”宋随意道,“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不容易受伤,所以你只要好好享受我的担心就好了,我这是心疼你呢。”

    关承酒愣了愣。

    “干嘛那副表情。”宋随意笑起来,伸手抱住他,整个人靠到他怀里,“我今晚会乖乖睡觉。”

    “嗯。”关承酒把人在床上放好,盖好被子,“睡吧。”

    宋随意点点头,伸手把还在床角吃爪爪的三十九拎过来,塞进被子里。

    三十九起初还不乐意,后来发现这地方暖和得很,便不挣扎了,只是在被子里咕涌了一会,最后探了个头出来,便不动了。

    “没心没肺。”宋随意想笑着拍了一下它的小屁股 。

    三十九抿了一下耳朵。

    关承酒在床边守着,等到宋随意睡着了才走出了营帐,低声问道:“人呢?”

    “还昏着呢。”答应的是关承酒带来的暗卫。

    关承酒沉着脸,说:“弄醒他,今晚都守好,别吵到王妃。”

    暗卫应了一声,飞快去做事了。

    关承酒这才让人牵了马过来,去了离这有段距离的一处营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强壮男人被捆得跟粽子一样丢了在火堆旁,一个侍卫正把水往他脸上泼。

    如果宋随意在这,就能认出,这人就是他下午提醒关承酒要小心的哈尔特。

    哈尔特被泼了水后,缓慢转醒,目光有些茫然,在看见关承酒后目光才猛地锐利起来,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仇恨,用有些不太标准的大齐话说了三个字:“关承酒。”

    “好久不见。”关承酒声音很淡,好像真的在跟许久未见的朋友打招呼是的,“怎么,关玉林那种货色都能看上。”

    哈尔特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也软弱了,跟在你旁边那个男人,很美。”

    关承酒眸色骤然冷了:“这话是你想说的,还想你替关玉林说的?”

    哈尔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关承酒。

    “仇恨会蒙蔽你的眼睛。”关承酒看他,“如果你肯再等两天,说不定就成功了。”

    提起这件事,哈尔特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的兄长,草原最勇猛的战士,就是死在关承酒刀下的。

    “哈克尔是块硬骨头,当初我也啃下来了。”关承酒说着扫了他一眼,眸色比冰还冷。

    暗卫立刻过来把人拖走了。

    关承酒这才解开手边的酒壶,慢慢地喝了几口。

    是漠北来的烈酒,他一直喝不惯,但漠北的天很冷,不喝点酒日子有些难熬。

    宋随意之前跟他说几个王爷有问题时他就查得七七八八了,下午的事也不是肃王动的手,而是哈尔特没忍住出了手,结果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慢慢喝完一壶酒,等再去看时,哈尔特已经变成个进气少出气多的废人,暗卫走过来,小声禀报道:“王爷,都招了。”

    关承酒微微颔首。

    暗卫便把哈尔特跟肃王的约定以及后续的计划都说了。

    关承酒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道:“留他一条命,让陈前去见见古乐,把他好儿子做的事跟他说说。”

    暗卫应下,关承酒这才回了营帐。

    帐内的灯已经熄了,关承酒能听见小老虎在咬东西的声。

    他走过去,循着声音抓住小老虎,丢到地上,刚想脱衣服,就听宋随意的声音迷迷糊糊响了起来:“王爷?事情都处理完了?”

    关承酒一愣。

    “王爷?”宋随意坐起来,在黑暗中伸出手,循着模模糊糊的轮廓摸过去,轻轻搭在关承酒身上,“怎么不说话?受伤了?”

    “没……”关承酒几息后才反应过来,轻声问他,“你知道我会出去?”

    宋随意含糊地“嗯”了一声。

    “怎么知道的?”关承酒问道。

    “可能是因为我很了解王爷吧。”宋随意笑道,“还特地让人说了一个那么拙劣的谎,生怕不会被我拆穿似的。”

    关承酒再次愣住。

    “怎么又不说话了?”宋随意顿了顿,迟疑道,“你把肃王杀了?”

    “不是。”关承酒低声道,“关玉林没有那么莽撞,是哈尔特没忍住……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关玉林好好合作,他目的就只是报仇而已。”

    宋随意哑然:“肃王就不能挑一个好点的对象?”

    关承酒闻言低低笑起来:“漠北以前是我的地盘,那里的部落首领哪个没跟我交过手?只要有我在一天,他们绝不敢再找大齐的麻烦。”

    宋随意闻言也笑了,伸手勾住关承酒的脖子,凑上去在他脸边落了个吻,软声道:“我就喜欢王爷这自信的样子,迷死人了。”

    黑暗中关承酒的耳朵微微泛起红,很快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你想得美。”宋随意轻哼了一声,“我这不是心里惦记着这事,睡得不熟,所以你一碰三十九我就醒了。”

    “刚刚还说担心我。”关承酒道。

    “我那是关心你的伤势。”宋随意道,“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王爷的能力,我知道王也可以处理好肃王的事,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接下来?当然是睡觉。”关承酒说着把宋随意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利落地脱了外衣跟着上了床,将人搂进怀里,“既然知道我有能力处理,就不要操心太多,你就继续当我摄政王府里每天吃吃睡睡的小猪就好。”

    宋随意闻言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我是小猪,那你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关承酒拍拍他的背,“快睡,明天要起来的,不准赖床。”

    宋随意乖巧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事实上关承酒也的确没有硬把他拉起来的意思,宋随意,第二天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还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三十九一屁股坐醒的。

    “你肚子饿,找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给你准备吃的,你找野竹去。”宋随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试图给三十九讲道理。

    三十九“嗷呜”一声,扑他一脸。

    野竹只好上去把三十九拎起来,说:“还好有我,不然按王妃这么照顾,三十九离饿死可能就几天的时间吧。”

    “那不会。”宋随意晃了晃食指,“只要有我一口饭,我就会分给三十九,以后他就是我们王府的世子爷了。”

    “我觉得三十九可能对做世子爷没兴趣。”野竹把三十九抱起来,带着他找吃的去了。

    宋随意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后便出去了,就看见其他人正在清点着什么,于是凑过去一看,发现又是鹿,这一次猎得比昨天还多。

    宋随意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打到这么多啦。”

    “王妃,不早啦。”清点的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王爷早上带着人去打回来的,还有两只兔子,说是等王妃醒了,让我们问问王妃要不要吃。”

    在宋随意这里就没有不要的选项,他说:“我要吃麻辣兔。”

    “那带回府吧。”那人道,“这里工具太少,做出来没那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