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承酒有些后怕地将人拉住,退远了一些,说:“离他远点。”

    宋随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已经过了。”

    关承酒想的他自然想得到,但他已经只要避开了死亡的剧情,那他应该就自由了,和宋随意有关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他现在的存在就像每一本书里不会被提及却无所不在的路人。

    多一个可以,少一个也无所谓。

    路人叫什么、做了什么,对主人公的故事根本没有影响。

    而当时死在关玉白手里应该属于剧情外的事,是他跟关承酒靠自己的“实力”走出来的。

    宋随意安抚地拍拍他的心口,又看向原主,说:“那些嫁妆我会让人送回宋府,多的一份,算是这段时间一直占着你身份的补偿。”

    听见这话,宋可意皱起眉:“随……王妃这要……”

    “没有撇清关系,我说了,这身子也是宋家人。”宋随意笑道,“就算没有,我们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家人。”

    宋可意眉心舒展开,笑了:“那你一会跟我一块回去见见爷爷,我跟他说了,让他今天早些回家。”

    宋随意应了下来。

    离开时正好撞上暗卫将余下三人送走。

    有两个是年关到了进京探亲的,本来被耽搁了还有些不高兴,但听说摄政王办案就都乖了,加之关承酒补了银子给他们,又准备了马车送他们进京,就更没说什么了。

    倒是另一个要出京的,被带过来后就一直很着急,尤其一听是摄政王找他们,更是急得不行,给银子也不要就要了拉车的马。

    宋随意听见声音看过去,立刻道:“拦住他!”

    他们带来的侍卫都是关承酒的亲兵,一听指令立刻过去把人押住了。

    关承酒不解:“怎么了?”

    “福寿教的人。”宋随意道,“你还记得我那次加入福寿教,在那之前还在一个据点里待过,是个宅子。”

    关承酒点头:“我去查过,那宅子没什么问题。”

    “当时负责照看我的人就是他。”宋随意指着那个人,说道,“顺着他查查。”

    关承酒点头,让人把他带走。

    他们这才回了宋府。

    宋元修惦记着宋可意说有事,早早就回来了,这会正在前厅喝茶,听见动静抬起头,便看见了……两个孙子。

    他愣了愣,恍惚了一阵脸色一变。

    宋随意暗道果然,弯腰朝宋元修行了个礼:“爷爷。”

    宋元修差点打翻手上的茶。

    宋随意连忙过去接走茶杯放下,笑道:“爷爷别急。”

    宋元修将目光转向宋可意。

    宋可意上前小声给他解释。

    宋元修听完,连手都在抖,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他只是愣了一会便缓过来了,看向宋随意:“你……你准备怎么对外说?”

    宋随意笑了笑:“百姓只是想听些有意思的八卦,又不是真在乎我的身份。”

    宋元修了然,垂下眼,说:“太皇太后那边……”

    “我会跟母后说。”关承酒答道,“这边的事太傅不用担心。”

    关承酒都这么说了,宋元修心里也有了底,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中午在家里吃顿饭吧。”

    宋随意应下,在宋家陪他们吃了顿饭便被关承酒送回了王府,关承酒则是进了宫。

    这还是自上回的事之后关承酒第一次离开他,但也没多久。

    太皇太后听说这件事后的确也很惊讶,但反应并没有宋元修那么大。

    她跟关承酒一样,本也不认识随意,当初定这门亲事,她只是想关承酒身边有个人陪着,至于这个人是宋家的还是谁家的,她都无所谓,只要关承酒喜欢就行。

    关承酒当然喜欢,一回府就又粘着宋随意不放。

    随意正在伺候他的花,身上跟背着个大麻袋似的绊手绊脚,他嫌弃道:“该干嘛干嘛去。”

    关承酒含糊应了一声:“除夕宴想吃什么?”

    宋随意赶人的话又咽了回去,说:“八宝鸡。”

    “吃不腻?”关承酒问他。

    “不腻。”宋随意笑道,“喜欢的东西怎么会吃腻!”

    关承酒闻言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听宋随意又道:“人说不定会,所以你快点放手。”

    关承酒:“……”

    他手臂一收,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宋随意的颈窝,在他颈边落了个吻。

    宋随意被弄笑了:“别闹,痒……”

    关承酒含糊应了一声,依旧像个大麻袋一样挂在宋随意身上。

    宋随意有些无奈:“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关承酒没有回答。

    宋随意只好转过身,将他的大脑袋抱进怀里揉了揉,哄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关承酒依旧没有说话。

    “那这样,到过年为止我都在家陪你,等过了年,你就要恢复原来的样子。”宋随意道。

    关承酒很轻地摇了摇头:“年关事太多,总不能什么都丢给太傅。”

    宋随意挑眉:“你知道还撒娇。”

    “嗯。”关承酒道,“等陛下长大了,以后我天天陪你。”

    第二天开始,关承酒就恢复了原先的日常习惯。

    宋随意在府里没事干,偶尔也会跟着进宫或者去街上闲逛。

    有时候会遇见原来的宋随意,他大部分时候不是去满春阁,就是去松竹馆。

    小年的那天,宋随意正巧满春阁碰见他在闹,便上去问了一句。

    “关你屁事。”那人瞪了宋随意一眼,他对这个冒牌货一点好印象也没有。

    老鸨有些尴尬,解释道:“这位宋、宋三少爷是特地来见若柳姑娘的,听说若柳姑娘不表演是因为有约,就……也想见若柳姑娘,可这若柳姑娘是不见客的……”

    “那她跟谁有约?!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不起这钱?”原宋随意怒道,“叫她出来!”

    宋随意闻言笑了:“你想见他,我倒是能帮帮你。”

    原宋随意扭头看他。

    宋随意道:“我是来接若柳姑娘去王府的,今年宫宴,想请她去表演。”

    听见摄政王府,原宋随意顿时怂了,嗫嚅了几句,便走了。

    宋随意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老鸨:“若柳姑娘呢?”

    “在这呢。”若柳从楼上下来,显然是站在那很久了。

    宋随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就那么看着?”

    “不然呢?”若柳笑了笑,“那位少爷可不好伺候。”

    宋随意挑了挑眉:“说说?”

    “他以前经常在这边跟人吵,很是难缠,尤其最近特别嚣张。”若柳跟着宋随意慢慢朝外走,小声解释道,“好像是家里给了不少钱。”

    “是嫁妆。”宋随意解释道,“前些时日我把嫁妆还他了。”

    若柳皱了皱眉:“那些传闻是真的?”

    坊间最近一直在传,说宋家嫁到摄政王府的少爷是假的,这么久了竟然没一个人发觉。

    又说嫁到王府的少爷是偷偷下凡玩的小仙人,听说原来的少爷不愿意嫁,便替了他的身份,那么多人都没发现是因为他会仙术。

    这说法既奇幻又离谱,但偏生跟宋随意接触过的人都说先前没发现,直到看见真正的三少爷才发现自己一直认错人了。

    一个两个还能是托,但城里那么多人都出现了一样的情况,那事情就从可能是假的变成了神迹。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神迹。

    宋随意也不解释,只是笑着问她:“你觉得呢?”

    若柳笑了笑:“我是不信的,但我自己也是这样,能做到这样的,手段怕是不一般。”

    宋随意:“随意……”

    “所以我觉得是真的。”若柳道,“改日我也去庙里上一柱香。”

    宋随意笑了笑:“若柳姑娘真的很聪明。”

    至于那些传言,虽然多是坊间传出的,但也少不了关承酒在背后推波助澜,再加上先前有人在他庙里许愿成了真,现在京城里的人基本已经信了宋随意是真的神仙,现在他那个庙里香火比城隍庙还旺。

    两人上了车,宋随意带着她去了摄政王府。

    王府前架了戏台,这会刚唱完一出戏,围着的百姓正喝彩呢,有人说了一句“王妃回来了”,于是所有人看了过去。

    胆子比较大的凑上来就先拜一拜。

    宋随意笑眯眯地朝他们摆摆手:“你们不用这样,今天就是王爷给我找点乐子,大家看戏吧。”

    趁着宋随意吸引了注意力,若柳便进王府换衣服去了。

    过了一会,王府门口点起火堆,宋随意先前买的那些纸扎品被一件件拿出来烧了。

    而若柳也伴着火光跟乐声慢慢起舞,像是一场巨大又神秘的祭祀仪式。

    第二天,坊间又多了新的传闻,说是王爷送给王妃的府邸,出现在了京郊。

    第48章

    宅子是关承酒老早之前就准备好的, 这段时间一直在暗戳戳准备,只是地处偏僻动静又小,平日里没什么人注意。

    这会流言忽然起来, 有人试着回忆了一下, 却发现着实想不起来那里是不是有这样一栋宅子。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王府烧来供奉宋随意的纸屋子变成真的这件事很快在京城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