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捏乖仔的脸:“儿子,这是杨哥,”说完又恍然觉得不对。

    杨铭逸喊自己哥,乖仔喊他哥,那他跟乖仔不就一个辈分了么?

    “不对,这是杨叔。”

    乖仔礼貌喊:“杨猪。”

    方子晨:“”

    杨猪?洋猪!

    我他妈还土猪呢!

    “是杨叔,不是杨猪。”

    “嗯,”乖仔点头,小脸认真又严肃:“是杨猪不是杨猪。”

    方子晨:“”

    明明喊周哥儿的时候,都喊对了。

    他又道:“你看着我,来,喊一声,杨叔叔。”

    乖仔纳闷看他:“杨叔叔。”

    喊对了。

    感情要连着喊才能喊标准啊!

    乖仔毕竟还小,s,c,z分不清,不过比结巴好点,方子晨想起早上那孩子,乖仔若是也那般讲话,他能急死不可。

    方子晨问杨铭逸:“我们在这儿学还是去楼上?”

    大厅人来人往不方便,有人还一直盯着他,杨铭逸蹙着眉,道:“去楼上吧!”

    他面色清冷,寡淡得没什么表情,周身似乎在弥漫着一股闲人勿近的寒冷气,这种人一般都会让初见者退避三舍。

    乖仔好似不怕他,朝他跑过去,杨铭逸身子突然僵了一下,步子微顿,食指被一双软乎乎湿热热的小手儿牵住,他垂下眸看他。

    乖仔主动朝他露出一个笑:“杨猪。”

    杨铭逸脸色怪异,杨家后院没有这般年纪的孩子,堂兄堂弟堂妹们也不爱跟他玩儿,当下一时无所适从,方子晨捂着嘴,没好意思笑出来,战略性咳了一声,纠正:“我的儿砸,是杨叔啊!”

    乖仔:“父亲,我西道,是杨猪。”

    方子晨都无奈了,杨铭逸没什么表情的说:“没事儿,随他吧!反正也不是他喊我猪我就是猪。”

    方子晨:“”

    那你思路还挺清奇哈。

    上到二楼,方子晨又返回来,交代杨掌柜:“等会我夫郎来,你喊我一声啊!”

    杨掌柜头都没抬:“知道了。”

    “你还记得我夫郎长什么样不?”方子晨不放心,正要开口,有个伙计拿他之前的话来堵他,说:“方哥放心吧!嫂夫郎大眼睛,粉嘟嘟的小嘴儿,漂亮死了,我最喜欢他。”

    旁边几人起哄,笑起来。

    方子晨想打他:“滚~”

    木质的台阶有点高,这对矮个子的人来说是一种残忍。

    乖仔都爬累了,但他没说,哼哧哼哧的。

    杨铭逸牵他进房间,乖仔爬到他对面的凳子上乖乖坐好,时不时偷偷瞄一下杨铭逸,杨铭逸忍了忍,看过去,乖仔笑起来:

    “杨猪,你好漂酿。”

    这样类似的夸赞,杨铭逸并不陌生,但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吐,难免新奇:“你知道什么叫漂亮?”

    “西道滴,”乖仔说:“像乖仔这样滴就是漂酿。”

    “”杨铭逸抿住唇,薄唇微扬,但并不明显:“谁告诉你的?”

    乖仔回答:“父亲说滴,父亲说乖仔系最漂酿滴崽。”

    既然收了银子,应下事,方子晨教的也认真。

    这地方没有阿拉伯数字,写的都是一二三的繁体字,别的先不说,反正那字是笔画够多够难写。

    他和杨掌柜一起收账的时候,数字大一些,多少百多少文这种的,杨掌柜刚写完,他早已经算完总账了。

    方子晨在教杨铭逸,乖仔就安安静静的坐一旁,不出声不打扰,桌子上摆着点心,杨铭逸捏了一块给他。

    乖仔接过笑起来:“谢谢杨猪。”

    杨铭逸是个哥儿,也到了该避嫌的年纪,房门没关,方子晨一进屋除了最开始那会儿摸了摸乖仔的脑袋后,便没对他叮嘱半句话,可能男的都比较粗心,杨铭逸默了会,才弯下腰小小声对乖仔说:“你不要乱跑出去,知道吗?”

    醉宵楼进出的人多,孩子很容易丢。

    乖仔捧着点心,点头:“我西道滴,我不离开父亲,也不出去。”

    他把点心递给方子晨,乖仔认为这个是好东西,上次赵哥儿带回去,他吃了,可好吃呢!

    “父亲吃。”

    方子晨摇头,轻轻捏他脸:“你吃吧!”

    ……

    杨铭逸听得认真,人也聪明,记得快,不知不觉过去半个时辰。

    乖仔没动,吃完点心就困了,房里有休息用的软塌,询得同意,方子晨抱着乖仔让他睡上面,拿着本书一下一下给他扇。

    杨掌柜在门口叫他,说赵哥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杨铭逸开始:方哥

    然后:方叔

    再然后:父亲

    方子晨:越喊我越老!

    第62章

    方子晨为难起来,下午他要忙,乖仔刚躺下,睡得香喷喷的,他不舍得叫起来,赵哥儿又背着东西,大中午的,再抱他,半个小时的路,必然是要累坏的。

    杨铭逸搁下笔,说:“方哥,让他睡吧,我今儿不回去,可以帮你看着。”

    “那麻烦你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杨铭逸年纪还小,方子晨匆匆走到门口又停下,不放心的扭头说:“逸哥儿,我这大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得看好了啊!别把他弄丢了。”

    杨铭逸:“”

    还大半辈子!!

    杨掌柜眼皮直抽,想踹他:“都在店里,能丢哪儿去。”

    ……

    赵哥儿一进门,就被行以注目礼,上次他来,其他人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便没关注,这会儿知道了,早上刚好奇的人儿这会就在店里,可不得使劲看两眼。

    看到就是赚到。

    那目光是如狼似虎,赵哥儿如坐针毯,喝了两口茶也没品出什么味来。

    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声音,方子晨急吼吼的过来,脸上带着笑:“赵哥儿,你来了,累不累啊?”

    他一出现赵哥儿就不紧张了:“不累。”

    方子晨没信,拉他去柜台那边:“胡说,你看你都冒汗了。”

    赵哥儿笑笑没说话。

    这汗是进店后才冒的。

    方子晨找了凳子给他坐,问:“东西都买好了?”

    赵哥儿:“嗯!乖仔呢?”

    “在楼上,睡着了。”方子晨说。

    赵哥儿往外头看,这会午时过半,阳光正强,光看着好像都能感受到它炽热的温度,但回去还要忙,不能等了:“你去把他抱下来吧,我该回去了。”

    “让他睡吧!你先回去。”

    “你下午不是要忙?他醒了怎么办。”赵哥儿不放心。

    乖仔毕竟小,再懂事身边也不能离开人,这里是镇上,什么人都有,不像村里,忙了喂饱孩子就把他们赶出去,野猴归山一样,随便在村里浪,玩泥巴爬树儿都行。

    他发迹边冒着汗,方子晨给他擦干后戳戳他的脸,说:“东家哥儿在,他说帮我看着,你放心,饿不饿,吃过东西没有?。”

    “吃了血肠。”远处还有人看,赵哥儿拍开他的手,没看他,盯着脚尖:“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这儿是外面。”

    “在外面不可以,那,在家动手动脚就可以了,是吗?”方子晨食指微曲,抵着嘴闷闷笑起来。

    柜台正对大门,很明亮,他本肤色如玉,这会又像镀了层光,眼神温润,个高腿又长,年轻俊郎,这会痞痞的笑起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荷尔蒙。

    赵哥儿最受不了他这发骚的样,往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正经点儿,在店里呢!你这般想勾引谁。”

    方子晨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就笑着,并不说话。

    赵哥儿脸都红了。

    在家也就算了,可这会在外头呢!他们虽坐在柜台后面,正对着看不着,可左右两边没什么挡着,只要有人稍微一转头,还是能看得见。

    幸好这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可赵哥儿又紧张又备受刺激,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王小九等人在远处,神情难以形容。

    孙大虎脸有点红,灌了大半碗水,说:“刚有那么会儿,我竟然竟然觉得方哥挺,挺”

    挺什么他没说出来,但男人都懂,有个伙计叹口气说:“赵哥儿命真苦。”

    旁边几人瞬间看过来,目光如炬。

    那人语重心长,说:“方哥长了一张让人看了就心潮澎湃的脸,谁夫君要长那样,怕是都不敢放他出门,天天都得守着,怕是得累死。当然了,我夫君要真像方哥那样的话,辛苦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王小九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爷们儿?”

    “哎呀,你真讨厌,干什么提醒我。”

    嗲里嗲气的,几个伙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搓手臂,笑笑闹闹间,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