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原也想来,不过老骨头一把,怕被挤出个好歹,在家人的劝说下,只好让村长代为代表,看了,第一时间回去给他报个信。

    但这三人,大字不识一个,村长虽认得两字,可每次方小子方小子的喊,也只认得个‘子’字,方子晨若是能侥幸考上,那应该也是排后面,吊车尾,可中间带了‘子’的,这会最后两排都看完了,就没见着。

    三汉子这会对着红榜呆愣愣看半天,没见着名字,也不知道方子晨上没上榜。

    大概是没上榜的。

    心里已然有了定论,可

    河大愣瞧见旁边一眉飞色舞,神采焕发的青年,怯怯的喊了一声:“小兄弟”

    上榜了,心情就好,没上榜的,这会搭话就像触了霉头,这人心情颇好,笑着:“老伯有什么事儿吗?”

    “你能帮我找个名儿吗?”河大愣说。

    前来看榜的,也多是些考生家属。

    这些家属,多的是地里刨食的,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可以。”那人温声问:“你儿子叫什么名?”

    “”河大愣咽了下口水:“叫方子晨。”

    他话刚落,就见对方徒地瞪大了眼,声音高了起来,似受惊,又不像。

    “你说叫什么?”

    旁边也有人望了过来,村长,河大愣和刘叔都有点莫名。

    河大愣嗫嚅说:“方方子晨啊!”

    那书生深深缓了口气,抬手一指红榜上第一排,第一列,那个最大的名,说:“他在这儿,上榜了,而且,是第一名。”

    村长:“”

    河大愣:“”

    刘叔:“”

    第106章

    村长三人嘴巴都张大了,木愣愣的,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真考上了?

    而且而且,还是第一名。

    这,这~

    刘叔一个激动,拉住那人:“真,真的啊?”

    这是质疑。

    读书人清高又自大,但凡换个人,这书生可能当场甩袖一把直接走人了,可这会却是没有。

    他耐着性子:“自然,这上头写了名的,不可能看错。”

    再三确认后,村长三人有些飘飘然,费了劲儿,挤出人群,正巧看见方子晨跟着赵哥儿站在外头。

    刘叔最是耐不住,当下跑过去:“方小子!”

    “啊”方子晨看他脸红彤彤的,呼吸很是急促,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赶忙扶了一把:“叔,您没事吧?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榜。”村长这会反应过来了,笑呵呵的,喜得不行。

    他大儿媳当年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子,当时也高兴,可却不及这会。

    他重重拍了拍方子晨的后背,老大欣慰的道:“你小子,行啊!”

    赵哥儿呐呐的,问:“真中了?”

    “嗯!”村长回:“还是第一名。”

    第一名

    赵哥儿耳廓被脑中巨大的嗡鸣声震麻了,有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夫君,真的考上了。

    他震惊得的眼神有些失焦,激动着,喘息着看向方子晨,他主动凑近他。

    “夫君,你考上了。”

    “我知道啊!”方子晨的目光维持着清明,镇定自持,道:“我刚都说了。”

    赵哥儿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说:“可你是第一名。”

    他从没想过方子晨能考第一名。

    他去科考,赵哥儿对他最大的期望便是榜上有名即可。

    家里有个读书人,赵哥儿对科举这方面的事儿就多关注了些,先不说从九岁就下场,考了二十多岁还没考上的王书生,便是全镇最有名的安和书院,里头的童生一个巴掌也是数得过来。

    人家寒窗苦读数十年,他夫君之前虽读过书,认得字,可上回方子晨跟他说了,他那儿学的跟大夏的不太一样。

    所以真正算起来,他夫君拿起书到现在,都未到半年时间呢!

    而且县试时,还睡得腿都麻了!

    如此种种,他就没敢奢望什么。

    即使能上榜,应该也是最末端,可这会,却是第一名。

    怎么能叫人不激动。

    “我知道啊!”方子晨说。

    赵哥儿看着他,眼神中的崇拜之色毫无掩饰,直白而□□,这会仰着头,像是把自己视为神明一般,方子晨看着赵哥儿,那两片开合的嘴唇此刻红得滴血,脸色因为激动,微微涨红,仿佛熟透的苹果,沾了水,泛着润泽的光,他尝过,赵哥儿的唇是甜的,软的,要人命的。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样,天真而诱人。

    方子晨通体舒畅,牛逼哄哄,感觉有些轻飘飘,但他谦虚惯了,道:“第一名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瞧把你激动的,你要学会习惯。”

    村长瞪着眼道:“这还不算大事?”

    他都想好了,回去要杀两只鸡,开宗庙,庆祝一般。

    方子晨虽不是河家人,可落户在小河村,小河村以后便算是他的祖籍。

    宗庙,是全村人的宗庙。

    方子晨咽了咽喉咙,微凸的喉结上下滑动,摆摆手,无所谓的说:“这真不算什么,也就是我的常规操作。”

    这会人多,欢呼声,痛苦声,道贺声,接连不断。

    方子晨说:“我之前都跟你说过了,让你安心,科考对于我来说,那就跟吃饭睡觉喝水似的,没什么难度可言,你偏不信我,急慌慌的,这会”

    方子晨原本想说这县考搜易洗。

    那帮书生虽寒窗苦读数十年,可他也是九年义务教育。

    况且,他两岁开始,养父母招的海龟保姆就开始给他‘启蒙’了,后来三岁进了幼儿园,自那后,手上就没离过书。

    他懒,所以别人要背多遍的书,他立求看过即背过。

    在校十几年,他接受的教育,看过的书,是别人的几十年。

    毫不夸张的说,他能甩安和书院那帮家伙一大截。

    县考,难度也不过跟中考相似。

    他一个高材生,若中考都过不了,那真是撞墙死算了。

    个县考而已嘛!

    考个第一名,随随便便的事。

    这会周边难保有那落考的学子,方子晨也懂事儿,说大话声都小了,也没说些别的,也不敢说,说了,那就相当是往公厕投石一样,难免引起公愤。

    赵哥儿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了。”

    方子晨笑了起来:“怕我嘴太贱,被人揍死啊?”

    赵哥儿:“”

    村长:“”

    河大愣和刘叔摇摇头,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小子,口气是真的大。

    不过还好,本事也是一样大。

    不然忒丢人。

    村里那些说他不自量力,笑话他不知几斤几两的人,这会可得闭嘴了。

    赵哥儿道:“你知道就好。”

    “放心,我有分寸。”方子晨说。

    方才跟他们起矛盾的书生,正焦虑的站他们一侧边。

    有个十二三的书童从人群里挤出来。

    举手高声喊道:“少爷少爷,中了,中了”

    那书生往前走的两步,抓住他书童的肩膀,来回摇晃。

    “我中了?”

    “是的。”书童道:“恭喜少爷,恭喜少爷。”

    “第几名?”书生问。

    方子晨侧头看过去。

    书童被抓得生疼,指甲似乎穿破了衣裳刺进肉里,他却没敢表露分毫,只是喜道:“第五十六名。”

    书生听道这,顿了一瞬,不过很快就笑开了。

    名次虽是不如意,可好歹是中了。

    “哟”方子晨的声音插进来:“第五十六名,倒数啊!”

    那书生笑道:“虽是倒数,可也名在榜上,不像有些人”

    “有些人怎么了?”方子晨说:“你先问问你书童,问他第一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