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几乎是刚落,就见眼前一黑影裹着风闪过,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杜意喊了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到了墙上。

    浑身无一不疼,杜意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方子晨。

    正屋里听到动静的谢父谢母还有谢家大哥听闻动静,跑了出来。

    方子晨揪着杜意的头发将人拖到跟前:“竟敢把人说成阿猫阿狗,你个贱人,说的好像你有多高贵一样,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杜意头皮发麻,脸火辣辣的,口腔腥味弥漫:“你是谁?你竟敢打我。”

    “我是你爹。”方子晨说:“打的就是你!”

    第256章

    黎艺盛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

    只三言两语,谢父就晓得出了什么事儿,赶忙上前:“方秀才。”

    方子晨看向他。

    “小侄无礼,多有得罪,望你高抬贵手。”谢父道。

    方子晨没有松手:“你就是谢肖宇他爹?”

    “正是正是。”

    “听说你在衙里工作。”方子晨似笑非笑,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问:“那你可晓得,无辜出言羞辱功名在身的秀才郎,是何罪罚呀?”

    杜意瞪大了眼,朝他腰间看去,见上头挂着的铭牌,慌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方子晨揪着他头发,将他提起来:“我管你是故意还是不故意呢!骂了就是骂了。”

    谢父开口求情:“方秀才,可否看在老夫的面上,不同小侄一般计较?我让他给你道歉。”

    方子晨不动声色的瞥了黎艺盛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又偷偷朝他竖起两根手指,方子晨打了个激灵,眼里都冒着狼光,当下马力全开,笑了:“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脸?”

    谢父的脸蓦然一红,脸色沉了下来,身后几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黎艺盛看他吃瘪,心里止不住的乐,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是不是恼羞成怒了?”方子晨将杜意甩到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父,欠收拾的问:“是不是恼羞成怒了?是不是想打我?”

    谢父:“”

    他不敢说。

    “我知道你想,可是你不敢,你今天若是敢碰我一根汗毛,明天我就可以告到知府那里去,你信不信?”方子晨说。

    谢父默了片刻,说不敢。

    “不敢?”方子晨笑了,朝谢父走过去。那脚步声似踩在谢父的心尖上,谢父是丝毫不敢喘气,他面对知府时,都未曾有过此等压力。

    脑中穆然想起知府前儿说过的话。

    ‘你瞧他那样,没来我们大夏之前,家里还不知道如何了得呢’

    若非顶级世家专门培养,寻常人难有这般凌人的气质。

    方子晨一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他朝黎艺盛看去,顿时明白了。

    方子晨在离他两步之地停了下来,看着他:“听说,你前儿跑到我兄弟的店里去闹,有这回事吗?”

    兄弟?

    谢父心里一骇:“都,都是误会?”

    “误会?”方子晨沉下脸,满目阴骇:“看来你是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啊!不过也是,我就个秀才嘛,你呢!衙里做事的,虽然没什么官职,但打狗都看主人呢!宰相门前七品官,你确实不用瞧得起我。”

    谢父咬着牙,后背汗湿:“方秀才误会了,我哪里敢。”

    谢家老大看不过去,方子晨算不得什么贵权子弟,也并不出名,只有那学子和关注科举的,才会晓得这么一号人,谢家老大从商,只觉对方不过一秀才,上门来,先是打了人,后又此番出言不逊,实属欺人太甚。

    “方秀才真是好大的威风。”他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已经上了皇榜,考中了状元,入朝为官了呢!”

    “这是迟早的事儿。”方子晨淡淡扫了他一眼:“但考没考上,都不影响我耍威风。”

    谢家老大怒道:“我谢家从未得罪过你,你如此未免欺人太甚。”

    方子晨冷着脸,他没表情的时候,看着就极度的不好惹,沉下脸,成个人就像被人欠了十个亿,追不回来,正气得想砍人一样,让人都不敢直视,胆战心惊。

    “是没得罪我,但得罪我兄弟了。怎么,就准许你们谢家欺辱人,就不准别人欺辱你们了?你们什么人啊?你们比别人高贵在哪里?我今儿还是上门来找茬,没搁外头让人看笑话,看在谢肖宇的面上,给你们谢家留了几分面子呢!你爹呢?跑我兄弟医馆里直接闹了,存的什么心?”

    黎家根不在这,在城里开医馆,本就受同行打压举步维艰,谢父上门一闹,直把黎艺盛说得委实不堪,明明是两情相悦,偏说成是黎艺盛单方痴缠,只为巴结,说他行的小人行径。

    那天说的过分,黎艺盛可谓被他羞辱得一无是处,医馆名声也随之一落千丈。

    谢父这般时,可有想过两家恩情?

    若是瞧不起他,不愿两家结近亲只好,也不必做得如此过分。

    谢老大之前就对谢父这般做法甚是反对,可谢父偏要一意孤行。

    如今好了。

    打了老的,招来小的了。

    谢家老大眼神微动,接着迅速别开视线。

    黎艺盛委实解气。

    看着谢父对方子晨有气不敢吐的样,眼眶有些酸涩。

    有人撑腰到底是好啊!

    他父母没给他撑腰,那天也没有人出面维护他,就他一个人,受着谢父的诋毁和周遭的指指点点,他反驳不出一句话,他小辈,又因着两家之情,说什么都不对。

    他想求娶谢家的哥儿,谢父看不惯他,他得忍,出言羞辱几句,也得忍。

    但凡事有个度,一旦超越那个度,意义就不一样了。

    岳父算是半个爹,谢父叫他下跪磕头,他可以,这没什么,但言语过度,这就是不把他当人了。

    他是想给人当哥婿,不是给人当狗的。

    方子晨财阀世家子弟,装起逼来,还是很能虎人的。

    小风突然过来,拉了拉方子晨的衣袖,仰头看他:“父,父亲。”

    黎艺盛登门后,方子晨就跟小风说了,以后这家伙在,就喊他父亲。

    小风一直记着,而且,他也愿意这般喊。方子晨待他好,同乖仔毫无二致,他从小就没了父亲,从不晓得被父亲疼是个什么滋味,赵哥儿对他好,但再好,也跟方子晨的好不一样。

    方子晨对他好时,他常心里暖乎乎的,感动得想落泪,但有时候,也让他气的想打人。

    “哎~”方子晨抱起小风摸他头:“饿了?等会父亲就带你回去。”

    小风看了他一下,忽而抱住他的脖子,道:“不,不饿,父,父亲不,不要生,生气,生,生气对,身,身体不,不好。”

    “嗯,父亲知道了,你真我的好儿子。”

    方子晨捏捏他的脸:“小风啊!父亲以后会好好努力,绝不卖子以求荣,也不会牺牲你,去求什么升官加职,荣华富贵。”

    谢家人脸涨得通红,这意有所指的话就像明晃晃的打在他们的脸上。

    方子晨突然问道:“听说,你们想把谢肖宇许配给那个白桦南?是不是真的啊?”

    这事满不住,谢父点了下头。

    方子晨没好气的道:“你的主意?”

    谢父又点了下头。

    “你什么眼光啊?竟然找白桦南那种哥婿,你眼瞎啊?人都三妻四妾了,送你家哥儿过去同人伺候一个男人,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方子晨一指黎艺盛:“我兄弟个小白脸不比白桦南好?那白桦南瘦不拉几的,肾虚一样,还嘴巴大大,眼睛歪,长得那么丑。”

    他损了白桦南一通,又说自己是个重情义的,以后若是发达了,那定是不忘兄弟,这话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谢父说懂懂懂。

    方子晨满意了。

    他也不是吹,就举人嘛!科举和现代文科、公务员考试有很大出入,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不能说又毫无关联,凡事都是惯通的,他有基础在,学起来倒不是很吃力。

    “我想找谢肖宇聊聊天,可以不?”最后他说。

    谢父想说不可以。

    但这么说,就是又要将人得罪了。

    他都不喊下人,亲自领着人过去。

    黎艺盛是大摇大摆,满脸的春风得意,方子晨牵着小风,黎艺盛撞了他一下,小声道:“你这丫的,真是会损人,白桦南都被你说得一无是处了,不过,你觉得他嘴巴大吗?我觉得还好啊!”

    科举看文看脸,白桦南若真大嘴巴歪眼睛,哪里还能考啊!

    黎艺盛私心里觉得,白桦南还是有点小帅的,不过同他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方子晨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他。”

    黎艺盛:“”

    没见过,你信誓旦旦的说人家长得丑?

    方子晨瞅了谢父一眼,见离的远,低声道:“路上你可答应过我,我帮你狠狠地羞辱你老丈人,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两啊!你可不能反悔。”

    黎艺盛拍着胸贴:“不反悔,我言出必行的。”

    “这就好。”方子晨放心的道。

    先时方子晨只想着来一趟,看看谢父个什么人,帮他兄弟小小的出口气,但路上,黎艺盛说,让他闹大点。

    方子晨以为他已是万念俱灰了,不再肖想人家的哥儿了,不然怎么的让他做这种事?

    闹大点,他还想娶人哥儿,那真是找屎吃了。

    若说之前还有一点点可能,但一旦闹起来的话,那就真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羞辱人老爹,他以后怎么面对小胖子啊?

    黎艺盛把谢父这人同他说了一遍。

    总的来讲这就是个想往上爬,但又是个没能力的,便想方设法想着找门路,又是个爱慕虚荣的。

    白桦南未娶正妻,但下头已有好几个小妾了,听说之前还在青楼里赎了个女人回来,他在外言这女子命途多舛,是个可怜之人,他不忍看人落入风尘,这才将人赎出来,带回家认作妹。

    可很多事,往往都是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后来那女的,大概又是言什么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之类的,做了白桦南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