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背影,应是个汉子。

    方子晨都想叹气。

    这么晚了,竟还在干活,真是不容易。

    他进到花生地里,那汉子听见声音,身子僵了一下,而后扭头,见了方子晨,又转过头去继续拔。

    是上次喝他们洗脚水的汉子。

    方子晨凑过去,蹲在一边。

    “大哥,这么晚了还来拔花生啊?怎么不白天来?”傍晚那会儿,他和赵哥儿去洗脚,可是都没看见人。

    “嗯!”汉子说:“拔别人家的花生,当然要晚上来了。”

    方子晨:“”

    那见了他竟然还能这么冷静,心理素质很强硬啊!

    “张老板前儿雇我做工,”汉子道:“说好的一天三十文,可昨儿结账,说我做活做的慢,扣了我一天十文。”

    这片花生地很大,初时那野草比花生还多,可这几天,野草就被人除干净了,两三天就能干这么大片地的活儿,不慢了!

    方子晨觉得要换他来,没十天半个月的,估计都做不完。

    这张老板,真是不做人。

    方子晨气道:“大哥,我帮你拔。”

    到底也不敢偷太多,汉子弄了两大捆,同方子晨又聊了两句,这才挑着担子走了。

    方子晨蹲了不过大半小时,腰酸背痛累得不行,躺竹席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正睡着,赵哥儿突然觉得小腿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一样。

    他坐起身,张望了一下。

    傍晚那会天上黑沉沉的,原以为是要下雨,结果这会没想到却又晴了,天上明月亮堂堂,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

    他在脚边发现了一颗石头。

    赵哥儿顿住了。

    乖仔和方子晨正睡得香。

    ‘咚’的一声,又一小石头砸到了脚边。

    赵哥儿心猛然一跳,死死盯着那石头,忽而听见右侧林子那边传来哭声。

    这声音很是诡异,有些沙哑,明明幽怨凄惨得像是在哭,可却又像是在笑,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赵哥儿只觉得全身都僵硬了,他机器似的,缓缓扭头朝那声音来源之地看去,就见他旁晚放柴火的地方,依稀站着一个诡异的人影。

    赵哥儿呼吸一窒,无限的恐惧,加上黑暗、静寂和乍醒过来的无措,使他的心都冰凉了。

    令人不寒而栗的,那东西本来背对着他,这会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竟缓缓的转过了身。

    它就在林子的边缘,上头树枝繁茂,遮住了些夜光,阴沉沉,也瞧得不甚清楚,只看得清对方一身红衣,脚上一双鸳鸯鞋,披头散发的,看不清面庞。

    它朝着赵哥儿招手,动作瞧着软若无骨,声音粗粝沙哑,像破风箱,又仿佛被人割破了喉结,带着嗬嗬嗬的声音。

    “来呀来呀”

    赵哥儿感到脊椎骨一阵发紧,接着浑身都颤抖着发起软来。

    那东西还在叫,蛊惑一样:“来呀”

    赵哥儿咽了一下口水,手下摸索着,拉过一旁的薄被,盖过头顶,接着躺了下去。

    一定是太疲劳了,出现幻觉了,夫君说过,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

    那东西没在叫了。

    赵哥儿正呼口气,又‘咚’的一声响起来。

    是石头落在竹席上的声音。

    赵哥儿简直感觉如芒在背,他顾不得了,连忙摇着方子晨,带着哭腔喊:“夫君,夫君”

    方子晨正睡得香,揉着眼睛,他以前起床气就大,后来跟着赵哥儿,倒是渐渐收敛了些,即使再困,那顾戾气来的再凶猛,他都控制着不对赵哥儿和乖仔发泄。

    这会也只坐起身,声音困倦:“儿砸又要抽尿尿了?”

    他说着就要越过赵哥儿去抱乖仔,赵哥儿却突然拉住他。

    他的手凉得可怕,像泡在腊月的寒冰里,身子颤栗不止,方子晨蹙起了眉,刹时清醒了。

    “赵哥儿,你怎么了?”

    赵哥儿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只抬手一指。

    方子晨顺着他手看去,眼都瞪大了。

    我艹。

    什么玩意儿?

    是阿飘吗这?

    那东西又朝方子晨招手,依旧是那阴森森的声音。

    “来呀来呀”

    方子晨:“”

    哦吼!

    方子晨站了起来,大声道:“等着,马上就来。”

    赵哥儿拉住他:“夫君,你别过去。”

    “不用怕。”方子晨拍拍他的手背。

    赵哥儿见他走了,止不住的害怕,见着乖仔还在睡,把他摇醒了。

    “爹爹~”乖仔挠了挠屁股,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赵哥儿又摇了他一下。

    “爹爹?”乖仔眯着眼睛坐了起来:“爹爹干西莫呀?”

    赵哥儿目光不错的看着方子晨,就怕他遇见危险,然他就见着方子晨走近了,围着那女鬼转悠一圈,然后手一指,叫它滚。

    女鬼不为所动。

    “不走?”方子晨插着腰,凑近了些:“兄弟,给个面子嘛!我夫郎正看着我呢!叫你滚你不滚,这样弄得我很没有面子啊!”

    对方不说话。

    方子晨气笑了,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会你可别哭爹喊娘。”话落,他跳起来一巴掌朝那鬼头顶呼了过去,‘啪’的一声,赵哥儿闻声,身子都不由打了个哆嗦。

    那女鬼被他打得踉跄,差点稳不住摔地上。

    “你能不能给点面子嘛!叫你给面子都不给,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不是叫我打你吗?妈的。”

    女鬼刚站稳,方子晨又打了过去,揪它头发。

    鬼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赵哥儿突然从席子上起来,跑了过去,加入了战局。

    “夫君,我来帮你。”赵哥儿开始扯它衣服。

    那女鬼似乎遇上了两个不讲武德的恶霸,一上来就用强,反抗无用,只能扭着身子挣扎。

    林子里又蹿出了一个。

    赵哥儿:“”

    接着又蹿出了一个。

    都是披头散发的样,两只鬼将赵哥儿和方子晨包围了起来。

    赵哥儿瞧瞧他们,又瞧瞧手里正被他摁在地上扒皮的鬼。

    他是到了鬼窝了吗?

    怎么一个一个又一个?

    第262章

    方子晨扶着额,感觉都无语了。

    这帮人,真当他是傻的吗?

    就穿个红衣,披散个头发,就想来吓唬他?是瞧不谁啊?

    就这点程度?

    简直是没把他方三少放在眼里。

    想到小时候的壮举,他都自豪。

    当年他被他二哥骗去鬼屋玩,他还小,是不允许进去的,不知道他二哥同人说了什么,工作人员竟然同意了。

    那鬼屋在十大恐怖之地上排行前三,高血压、心脏病患者,连从旁边经过的资格都没有,许多自称连鬼都打过的冒险者进去玩,结果是站着进去,躺在担架上出来,后头在医院醒来,直接转精神病院了。

    人家扮鬼的专业得很,化妆那叫一个像,还配着乐,场景设施到位,就这样的,他都不怕,彼时他八岁,也不晓得那是人扮的,只以为是真的,后来他跟他二哥被那些玩意儿追得四处乱窜,不小心分散了,他就躲到个房间里,一直被鬼追得屁滚尿流,他颇不服气,只觉丢脸丢大发了,便守在门口,哽着一口气,专等那鬼出来。

    鬼一出来,他‘阿西吧!一声,一巴掌过去:“还有谁?”

    第二只鬼来,他又阿西吧一声,一巴掌呼过去。

    那时他都练了大半年泰拳了,手劲大得很。

    那鬼被他打得晕头转向。

    哪只鬼来都是这样,

    鬼屋里大半的鬼都被他扣在房里不得出去,他们说小朋友,我们不是鬼啊!你开门,放我们出去好不好,我们还要工作呢!

    方子晨插着腰:“不要以为我小就想骗我,我才不上当呢!”

    他守株待兔还不算,又主动出击,大半个鬼屋的鬼都被他拖到房里关了起来,工作人员从监控里瞧,眼看着再这样下去,怕是所有的‘鬼’都得全军覆没了,不得行啊,便进来:“小朋友,别打了别打了。”

    方子晨都打红了眼,人话都没落,他阿西吧一声,又一巴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