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换个房子了。”

    赵哥儿也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皇城这边院子难买,我们可以买常安街那边的,大一些,然后就可以买匹马了。”

    家里没个长辈,方子晨不通琐事,赵哥儿又忙,诸多事儿也没考虑周全,当初急于安顿下来,便在广福街那边买了,如今再想,那时真是糊涂了,丝毫没考虑得长远。

    方子晨牵住他的手,拇指微微柔蹭着他的手背:“累不累?”

    赵哥儿瞪着清亮的眼睛:“不累。”中午他们各种忙,一天能相处的时辰实在是少,赵哥儿都恨不得跟他一直这样走下去,聊聊琐事,说着柴米油盐,哪里还觉得累。

    “今天上值还习惯吗?”

    “还行吧,就抄抄写写的活儿。”方子晨说。

    赵嵩事先同翰林院里的老友打了招呼,今儿方子晨过去,大家对他都挺好的。

    这会五月,日头也长了,到家正好暮色西沉。

    冯嬷嬷和唐阿叔几人听到动静迎出来,方子晨看见他们,不由一怔。

    唐阿叔几人更是张大了嘴。

    之前在衡阳,他们就听乖仔说孟主君长得很像他地父亲,原先大家也没当回事,只以为五六分想象,顶了天,也八/九分,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可如今一瞧,这哪里是很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路上赵哥儿说过,方子晨晓得他们是谁,这会却还呆住了,赵哥儿又道:“这是冯嬷嬷他们啊!路上我跟你说过的。”

    “我知道。”方子晨说。

    他好像很激动,赵哥儿顺着他视线看去秦家送来的礼还搁在正堂里,好几大箱。

    这大户人家出手,皆是贵重,赵哥儿不在,唐阿叔几人也不敢随意整理。

    方子晨匆匆进门,对身后跟着的几人道:“你们家主子真是客气。”

    孟如清从不这般笑,他多是内敛,即使高兴,笑起来也是风光霁月,方子晨撮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唐阿叔瞧着竟一时有些不适应:“少爷言错了,您以后才是老奴的主子。”

    方子晨心思不在他身上,就是客气一句而已,这会急吼吼的想看礼。

    赵哥儿勤快,长得也乖顺,秦老夫人和孟如清对他印象倒是不错,晓得他有孕,送了些补品过来,整整几大箱,燕窝银耳应有尽有,还有给乖仔的玩具,小风的衣裳,还有给自己的一箱书。

    都是孤本和些字画。

    这但凡送黎明前、吴老那帮人,怕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直接感恩戴德了,可于方子晨而已,都不如送他两个铜板来得实在。

    方子晨又想起吴老之前送了牛鞭,只觉这古代人,真是好会送礼的,没一次能送到他心坎上。

    唐阿叔看他,解释:“这是秦大少爷特意送您的,少爷喜欢吗?”

    喜欢个锤子。

    他眼神很火辣,直勾勾的落在方子晨脸上,方子晨干笑一下:“喜欢。”

    赵哥儿让他们把这些礼儿搬到隔壁屋去,指着几间空房,让他们自个选。

    除主屋和乖仔与小风的屋子,其他房间都差不多,冯嬷嬷几人整理好了出来,直接进厨房忙了。

    到底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都不用得人吩咐,自个就做了。

    刚唐阿叔问了小风,知晓他们口味,饭菜已经做了几样了,这会炒了只鸡,端到了正堂里。

    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排骨汤,荤素搭配得正好。

    方子晨喊他们一起吃,唐阿叔道:“谢谢少爷,不过这于理不合,老奴在厨房用便可。”

    想来是守规矩习惯了,方子晨也就随他们,他给两孩子夹了鸡腿,才对着乖仔道:“儿砸,你那伯伯爷爷给你送了礼,记得等会写信谢谢人”

    虽是礼尚往来,怎么的也该送点东西过去,不过人家大业大,啥子都不缺,方子晨也不晓得该送什么回礼,只得让乖仔写信道个谢,毕竟礼轻情意重,态度得有,不能拿了东西还毫无表示,这样搞得跟理所应当一样,实在是不好。

    乖仔这会袖子撸到手肘,抓着鸡腿,吃得高兴:“乖仔西道,人家送东西要说谢谢,嬷嬷刚说鸟,美人伯伯和帅气爷爷很喜欢看乖仔写滴信,说乖仔如果有空,可以多多滴写,美人伯伯和帅气爷爷很爱看,等下乖仔写多多滴给他们,乖仔现在先补充能量先。”

    “嗯!”方子晨摸摸他的头,又夹了块中翅给赵哥儿,随便把他碗里的鸡脖子夹走。

    以前杀了鸡,赵哥儿总是啃鸡头鸡脖鸡爪这些骨头多肉儿少的地,说他爱吃,方子晨先头也不懂,只以为是真的,如今才算是晓得了。

    赵哥儿看他:“夫君?”

    “如今家里不缺银子,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我会努力养活你们的。”方子晨说。他心中多了几分责任感,赵哥儿又怀孕了,他马上又要有儿砸了,他看向正埋头啃鸡肉的乖仔,如果小的这个跟大儿砸一个样是个能造的,那他得努力工作,多多赚钱了,不然一天两三只鸡,早晚得变穷光蛋。

    赵哥儿心里暖暖的,脸上浮起几分甜蜜的笑容。

    如今家里虽不算得很富裕,但确实是不缺这点银子,他就是习惯了,总想把最好的留给他夫君和儿子,以前方子晨大大咧咧没注意,如今

    方子晨正埋着头挑着小碟子里鱼刺,从侧面看,笔挺的鼻梁,漂亮的不得了,赏心悦目,他光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赵哥儿越看越喜欢,不枉他亲自跑青霞镇去把人追回来,方子晨把挑干净的鱼肉推过来:“吃吧。”

    赵哥儿鼻子一酸:“夫君,你对我真好。”

    “那必须的啊!”方子晨挺着胸膛:“好男人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跟前又出现两个碗。

    乖仔和小风正眼巴巴看着他。

    方子晨给他们每人夹了一根青菜:“去去去,一边去。”

    “哟~”乖仔嗷呜一口把青菜干了:“父亲西莫这样呢?有鸟新欢就忘鸟旧爱,只听见新仁笑,不见旧仁哭。”

    第330章

    方子晨:“”

    什么叫旧爱?

    这死孩子真的是什么都乱说。

    乖仔饭都没能吃完,见赵哥儿要脱鞋子,赶忙夹了几块肉抱着碗蹿出去。

    赵哥儿没去追,等那碗饭吃完了,他儿子自会自投罗网。

    方子晨怕他气坏了:“别生气别生气,儿子小他不懂事,等会我好好教育他。”

    赵哥儿横了他一眼:“你还说,还不是都怪你。”

    方子晨:“”

    怎么又怪他?

    刚还说夫君你真好,还朝着他娇羞一笑,这会就又瞪眼了。

    果然这哥儿翻脸都跟翻书一个样,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吃过饭歇了会儿,赵哥儿找好了衣裳催方子晨去洗澡,方子晨习惯性的只掩上门,站浴桶边刚脱了衣裳,忽而手一顿住:“谁?”

    唐阿叔正趴着门,眯着一只眼透过缝里瞧他。

    方子晨脑子嗡嗡直响,脸都黑了。

    这为老不尊的。

    唐阿叔心理素质过硬,被发现了也没丝毫慌张,还推开门,把头伸进来:“少爷,是老奴啊。”

    方子晨缓了口气:“你干什么呢?”

    “老奴就是想着少爷用不用伺候。”唐阿叔说。

    伺候他洗屁股吗?

    方子晨哽着脖子,道:“不用。”

    “哦,那老奴先行告退。”

    他眼神清明,不含贪婪和欲望,看着也不像是那种想爬床的,方子晨也就没当回事儿,可谁知后面几天,唐阿叔总是偷看他,不是在洗澡的时候,就是在他上茅房的时候,阴魂不散,可把方子晨整怕了。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冯嬷嬷和唐阿叔一个代表着秦老夫人,一个代表着秦少主君。

    他们走出去,即使是赵嵩这三品的官儿都得给面子,京城稍有风吹草动,上头的人儿都能顷刻知晓。

    冯嬷嬷几人刚来第二天,赵嵩下值时找了方子晨,说人明面上是被送过来了,把你奉为新主子,话虽是这么说,但到底是秦家出来的,两人在秦家伺候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秦家把他们送过来,便是真的疼我那小外孙,也是真看重他,你切莫怠慢,真出了什么事儿,秦府少不了要为他们出头。

    秦家特意派这么两老仆过来,一是信任,二便是表态度了。

    乖仔从衡阳回来后,一直有给秦恒煊和孟如清写信,信多是让镖局送过去,贵得紧,写个一两张的,乖仔觉得不划算,每次都写一沓,事无巨细,连他一天吃了多少个包子,放了几个屁,上了几次茅房,被赵哥儿拿着木棍追了几条街都写了,李欣怡的事儿自是亦然。

    孟如清收到信,看得眼都红了,只觉得方子晨无权无势的,在京城定是寸步难行,连带着乖仔也挨人欺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派人过来给撑个腰。

    不过秦恒煊拦住了他,说他们只同赵哥儿和乖仔接触过,这两人品性是好的,可方子晨人品如何还未可知,若是品德不端的,贸然送了人过去,倒时人打着秦家的名儿为非作歹,秦家百年名誉,岂不是要扫地了?

    孟如清想想也是,先派了暗卫回京调查。

    暗卫入京一月,回去后禀报,说经他暗查下来,方子晨除了极度的抠门外,品貌端正,并非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之辈,主子大可放心。

    秦恒煊蹙着眉头:“极度的抠门?”

    “是。”

    “有多极度啊?”

    暗卫老实说他多次看见方子晨同卖包子的砍了半天价,就为了省一文钱,有同门情谊的黎大人遇袭,他也只送了两斤肉。

    只要品德端正,抠门也算不上个事儿,孟如清便派人来了。

    这几天下值,翰林院里一些同僚,甚至之前对着他很冷淡的三品学士老头,都对着他客客气气,说想请他吃个饭。

    这秦家真是不得了。

    但这老阿叔,若是有啥不良嗜好,管他什么来头,有多能干,他都不能留,他方子晨铁骨铮铮的汉子,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唐阿叔的‘异常’冯嬷嬷也发现了,看见方子晨似乎已快忍无可忍,冯嬷嬷趁着在厨房忙活的功夫问唐阿叔:“你最近是咋地了?”

    唐阿叔一生未嫁,就守着孟如清,是不是两个哥儿没有未来,可这会儿,冯嬷嬷这几晚脑补得厉害,此刻语重心长:“主子派咱们过来,就是信任咱们,你可别做糊涂事,而且你这年纪,跟少爷也不合适。”

    唐阿叔闻言菜刀差点切道手上:“冯姐,你咋个意思啊?”

    冯嬷嬷往外头看,这会赵哥儿和两孩子不在家,去店里了,院里头安静得很,她说:“你这些天”

    唐阿叔反应过来了,抢先道:“冯姐,你误会了。”

    “误会?我都看见了。”

    唐阿叔叹道:“我就想看看少爷的屁股。”

    冯嬷嬷如遭五雷轰顶,手一抖,洗一半的白菜噗通掉回盆里。

    这,这还说她误会?

    她口干舌燥,试图劝唐阿叔悬崖勒马:“小唐啊!虽然少爷确实是出众,但你大少爷太多,你们不,不合适,而且我瞧着少爷和主君感情也好得紧,前儿大厉去接他下值,说看见户部侍郎那老头说咱主君有孕了,怕是伺候不便,想给少爷介绍人,少爷都把人骂走了,你若真做了什么事儿惹了少爷不高兴,换了旁人看在秦家面上不会为难咱们,但我看少爷若是真生气啊,怕是老将军在这儿,他都敢打的,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