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勾起嘴角,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请你出门,莉莲。索尼娅也不废话,她迅速进入正题,我们在博罗维茨基的地铁见面, 然后一起喝杯咖啡,好吗?我想,你也不会想和我在电话里谈论这些事情吧?

    正有此意。绫露出了心照不宣, 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她顺水推舟地答应了索尼娅的要求,因为她也正有要找她的想法。

    不过,请你为茶水费负责,女士。她斤斤计较,一板一眼地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索尼娅说道。

    挂了电话,绫闭了闭眼,走向了衣柜。

    她要解决之前的麻烦事情,特别是谢尔盖的事情,然后为莫斯科的一切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在那之前,她需要警方的配合。

    她和索尼娅最后还是在一家法式餐厅见了面,因为时间刚好到了晚饭时间,她们挑了一家餐馆,叫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饭后,她们才开始谈起正事。

    莉莲。索尼娅说道,她喝了点酒,虽然没什么醉意,但脸颊因为自然原因有一点发红,你应该知道谢尔盖的事情吧?就从谢尔盖开始吧,我今天来

    如果你是想向我问罪的话

    当然不是。索尼娅又喝了口酒,她目光放空,像是回忆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谢尔盖是我的下属,他对我们很有帮助,拿过几个功勋,但也仅限于此了身为一个警察,我们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况且,为国家牺牲是他的荣耀,上帝会保佑他的。所以我并不惋惜。

    真可惜。绫抬起头,她支起下巴,直直的看着索尼娅,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相信上帝存在,并且爱护人类。主佑常在,可是人还是会死。

    谢尔盖只是回归了上帝的怀抱,请你确信这一点。索尼娅严肃地说道。

    绫没有反驳,她选择了体贴别人的信仰。

    如果人不讨厌死亡,如果回归上帝的怀抱是美德的话,人还会如此信仰上帝吗?没有恐惧,大胆又无知的人类会僭越上帝。

    不过。索尼娅话锋一转,在我国的法律里,杀人犯罪。所以,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

    人不是我杀的。绫无辜地说道,她也没有说谎,索尼娅,你的异能也知道我没有杀人,不是吗?

    是的,现在我可以确定了。不过基于你的一切行为,毫无疑问,你是个从犯。

    你要将我抓捕吗?绫举起了酒杯,语气嘲讽,她给人的感觉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不过既然你约我吃饭的话,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绫站起来,今天她里面穿了条翠绿的长裙,胸口点缀了几颗珍珠用以佐饰,她走着猫步到索尼娅身边,凑近她说道。

    女士,跟我和解吧,我会帮你的。

    还没等索尼娅反应过来,她就轻巧地回到了座位。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帮凶’是谁,是的,我请求你帮我对付他,这也是为了向你示好,索尼娅。说到这,绫的语气轻了下来,但你要答应我,不要让警方追究我的一切过错,让我安全地离开这个国家。相信我,一切都是出于无奈,我也是因此而答应和你见面。

    向你保证。索尼娅说道,我也正是为此而来。

    她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然后掀开盒子,放到绫的面前。这是一个叶状勋章,中间是士兵驾马驰骋的图案,绫认了出来,这是俄罗斯的国徽,她不久前也见过。

    圣乔治勋章,这是我一生最重要的勋章。索尼娅轻柔地用手抚摸过光滑的表面,眼神充满了回忆,用它来向你证明我所言非虚,现在,在你离开俄罗斯之前,它会一直保管在你那里。

    绫伸出手,她盖上盖子,她松了口气,似乎是相信了索尼娅的说辞,她说道:这可能对你来说有点离奇。我的男朋友,是个变态。

    请原谅,莉莲。索尼娅看向绫,她的眼神有点古怪,只是为了确认,和你有过来往的两名男士里面,哪一位是你的男朋友?

    绫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她扶了扶额头,有点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费佳吧,他和我一起在警察局做过笔录。

    请给我准确的回答,女士。

    是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和你之前说的有什么关联吗?

    记住你跟我说过的话,索尼娅。绫用手锤了锤心口,还别过看向索尼娅的眼神,掩饰性地拿起刀叉切了切她基本没怎么动过的甜点一个无花果拿破仑千层。

    她在心里窃笑,心怦怦直跳,刺激和兴奋感盘绕,连手指都有点发颤了。

    费佳,他欺骗了我。我最近才知道他是一个□□,但他展现给我的形象一直是一个瘦弱有礼貌的青年人。是的,我被他欺骗了,成为了他的帮凶索尼娅,请你相信我,那天,就是他带走我的,他杀了谢尔盖。你知道的,因为我的异能,他不能对我怎么样,但我能感觉到,我对他很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戛然而止。

    别紧张。索尼娅安慰着说道,她并没有立马追问,莉莲,保持冷静。吃一口蛋糕吧,希望甜食能带给你好心情。

    绫吃了一大口蛋糕,这个举动对她来说是有点粗鲁的,接着,还没等蛋糕咽下去,她又喝了一大口酒。

    她的脸扭成一团,最后苦巴巴地把这个充满酒味奇怪的蛋糕咽了进去。

    谢谢你,索尼娅。绫终于恢复了冷静,她握着叉子,语无伦次地开始组织下面的话,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你相信我吗?

    当然。索尼娅伸出手,握住了绫的。

    这似乎给了绫力量,她局促不安地抽出了手,放低了声音支支吾吾地说道,费佳他参与了那场爆炸案,不过我并不知道他是主谋还是帮凶我、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帮他。

    别急,别急,莉莲。索尼娅放慢了声音,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某种催眠的成分,是这么的让人昏昏欲睡,我相信你说的是正确的。别紧张,放松,保持冷静,你得相信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绫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脸,她仰起头,说道:一切都是好奇心惹的祸是我按下了开关,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一天在游乐园里,有一个人偶送了我们礼物是的,他送给了费佳呃一个礼物盒,但盒子里只有炸弹的开关。

    索尼娅似乎也被这个消息惊讶到了,她没有怀疑绫说谎的可能性。

    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绫不要再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去前台先结了账,然后拉着心不在焉的绫离开了酒店。

    她们走过繁华的市中心,穿过一条条大道,最后到达一个偏僻的公园一角。

    莉莲。她们坐在长椅上,索尼娅说道,其实我们注意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很久了,只不过每次他都滴水不漏摆脱了嫌疑。

    是吗?

    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我想有一件事情,很有必要告诉你。索尼娅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摸了摸绫的头。

    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有点亲昵了。

    虽然这会让你感到不虞。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在你住的地方安了监控,从你来到俄罗斯的那天起,从你离开莫斯科前,它一直存在在你的房间里。

    她看向绫。

    在黑夜里,她看到绫的眼睛逐渐瞪大,瞳孔紧缩,先是一丝惊讶,然后发展为不敢置信。

    我不该相信他。绫说道,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她低下了头,看起来有点狼狈。

    我们会帮助你的。索尼娅说道。

    她们对视了一下,最后绫别过了头。

    我可看不出来你有没有说谎,索尼娅。她不情愿地说道,要让我帮忙,得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来,留给索尼娅一个冷淡和矜持的背影。

    显然,她还没有妥协。

    事实上,绫只是摸了摸头发,在心里悄悄画了个勾。

    计划通。

    她这么想到,然后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