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就是一阵一阵的尴尬,他倒是不觉得主角攻对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主要是他们俩都“成亲”这么久了,甚至还天天睡在一张床上,要是傅尘想对他做点什么,也不至于他现在都还是个小处男。

    而且,他又不是主角受,主角受还在叛军军营里等着他呢。

    季绵只是以为,他们在军营里呆了那么久的时间,傅尘虽然平时表现得沉稳的一匹,但到底还是个气血方刚的少年,这么久没有发泄过,突然有这么个反应也很正常。

    不过,是真的好尴尬呀!!

    他顿时又想起了之前刚刚到东宫的那天晚上,撞见的事儿了。

    他头皮都尴尬得有些发麻,隔了好一会儿,才别开头小声试探着问:“那个,你要不要解决一下?”

    傅尘脸上还是稳得一批的样子,但是耳根上的绯色都已经渲染到了耳朵尖。

    他是不太想让自己手指解决的,但是转眸看到小哥儿那副不自在极了的模样,默了默,最终,只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家小孩儿还小呢,日子还长。

    季绵没有看他,只是听到他叹了口气,心里面莫名有点发毛。

    他倒不觉得主角攻会伤害他,但是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莫名像是他变成了一只软绵绵的兔子,被凶兽悄然盯上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人身上,没一会儿,他隐约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一僵,但下一瞬,他就感觉到了主角攻这一年来生出了薄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

    他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跟着,主角攻低低地笑了笑,低声道:“绵绵出去等我吧。”

    呼

    季绵莫名有了一种被放过了的感觉,他拎着衣服就想蹦着出去,但还没动就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傅尘已经忍得受不了了,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在小哥儿露出来的皮肤上划过,甚至难得地露出了几丝焦躁,但是他的语气却依旧充满了耐心:“怎么了?”

    季绵是真的觉得有些丢人,小哥儿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地小声提醒:“夫君,我的衣服怎么办呀?”

    不会穿qaq,可是待会儿还要见人呀。

    傅尘闷声笑了两声,声音里面带着些许轻哄:“乖,一会儿夫君再帮你穿。”

    这话说得就像是在哄小孩儿似的。

    季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想起主角攻现在好像不太方便,又闭上了嘴,头顶上隐形的兔子耳朵搭下来盖住了发烫的耳朵,呐呐地出去了。

    外面又侍从在等着他们,季绵想了想,喊了他一声:“可以去跟殿下说一句吗,我们晚一点过去。”

    其实时间还早,但是主角攻的持久性他还是有点印象的,还是先跟太子殿下打个招呼。

    想到这儿,季绵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都好像在冒烟了,小声地“唔”了一声,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

    太子在听到侍从这么说的时候愣了愣,接着,他明白了什么,笑着朝侍从挥了挥手:“先生和夫人果真恩爱,无碍,咳咳咳……”

    他笑得挺高兴的,但旁边站着的彭德海眉头却拧成了一团,连忙拿出袖袋里的鼻咽瓶递给了他,然后给他顺着背:“殿下,我叫太医来”

    “不必,咳咳,”他话还没有说完,太子就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他本来脸色是有些苍白的,这一咳倒是让他多了几分血色,“我这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大肆张扬。”

    皇族现在除了他,就没有人能撑起大梁了,有不少人都对他父皇身下的那个皇位虎视眈眈,现在没有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不过是因为那些人忌惮他,要是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朝廷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而他相信傅尘,但现在后者在军中的威势还没有蔓延到朝廷中来,他也还没来得及把朝廷交到他手上,要是他现在出了什么事,手里面没有权势的傅尘就是那些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彭德海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他知道太子不让他声张的原因,所以想劝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上天真的是公平的,他让他们殿下天生比别人聪颖,仿佛就像是这个摇摇欲坠的皇族唯一的希望,但是却天生体弱多病。

    他让他们殿下遇到了傅先生那样的知己,但是身体却每况愈下,现在就像是一根在风中摇曳的灯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灭掉。

    他叹了口气,把自家殿下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把热的茶水递给了他。

    太子接过茶杯润了润喉咙:“现在哪些人到了?”

    彭德海恭敬地弯着腰回:“殿下,与我们和国舅府交好的都已经到了,三公中也只有丞相大人告病没来。”

    “殿下也不必太过忧虑,现在看来,朝廷中大部分人还是很安分的。”

    “呵,安分?”

    太子轻声笑了笑,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在他们才安分。”

    “彭德海,外面很热闹,但这些人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盼着我死。”

    彭德海的腰弯得更下去了几分,不敢回话。

    太子自言自语继续道:“真是蠢。”

    “他们以为我死了之后,就可以随便从我那堆废物弟弟里面找出一个推上皇位,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却没人想过,叛军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人像是草原上盯着瘦狼的鹰隼,就等着我什么时候倒下去,能让他们饱腹一顿。”

    “幸好,”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疏朗了些,“还有傅尘。”

    彭德海抿了抿唇,看起来有点想说什么,但是又不太敢说。

    太子睨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彭德海笑了笑,老老实实开口:“殿下,恕奴才愚钝,奴才实在是想不通,您怎么就那么信任傅先生呢?”

    毕竟叛军那边才当着你的面给傅尘递了橄榄枝。

    太子摇了摇头,笑了,眸子看向了别的地方:“你不懂。”

    “我跟傅尘是一样的人,正如我相信他一般,他必定也是如此相信我。”

    彭德海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太子笑着踹了下他,然后顿了顿,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我那父皇呢?”

    彭德海迟疑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但想了想,还是斟酌着开口:“陛下……听说还在国师那儿炼丹,算着时间,应该得明日午时才能出来。”

    太子嗤笑了一声,明显也没对他那个废物老爹抱什么希望,起身带着彭德海去了大殿。

    “走吧,去会会那群老家伙。”

    彭德海说得没错,真有不少人来了,就连他那位混账得常年沉迷男色的长姐都来了。

    不过这位来的目的明显不单纯,看到他过来就招了招手,把他拉到了角落里,轻佻地挑着眉问:“皇弟,听说你们这次胜仗的大功臣是个翩翩少年郎?”

    作者有话说:

    唉,今天又是有老婆但是要自给自足的小哥哥一枚鸭 (-^^-)

    第14章

    他这位皇长姐一年四季都不好好穿衣裳,现在都已经入冬了,她还只是穿了一件夏季的烟紫色薄衫。

    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个男女之防,跟他凑得很近,身上的脂粉味直直地往他的鼻子里窜。

    太子忍着咳嗽的欲望,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敷衍她:“长姐说笑了,傅先生虽然是弱冠之年,但早已娶妻,并且夫妻二人恩爱异常。”

    “再说长相,”他故意装出了觉得有些好笑的样子,“长姐不知被哪个糊弄了,傅先生虽然是文职,但也常年呆在军队,皮肤经风沙磋磨,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长宁公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手里面沾了香粉的手帕,“是吗?”

    她说的意味深长:“无碍,一会儿这位大功臣来了,本宫自然能见到。”

    说完,她也没有多待,抬手懒洋洋地召来了不远处等她的男侍,娇笑着妖妖娆娆地走了。

    但太子的脸色没有放松下来。

    他这位皇长姐行事嚣张,而且身后还有丞相府撑腰,要是真盯上了傅尘,那还真有点麻烦。

    *

    季绵算的时间刚刚好,他们弄好之后到大殿的时间,刚好卡住了晚宴要开始的时间。

    这毕竟是正式场合,按规定季绵不能跟傅尘坐在一起,他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主角攻,在他被带往家眷位置的时候,这人目光一直留在他身上。

    就连太子派来给季绵带路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想着有点想笑,在季绵看过去的时候又急忙忍住了笑意,拱了拱手道:“夫人和先生是真的恩爱。”

    毕竟除了在傅夫人的事上,就没有什么时候能看到他们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傅先生露出这么幼稚的一面。

    就连吃个饭的时间都舍不得分开。

    季绵摆了摆手,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傅尘是这次庆功宴的大功臣,所以连带着他的位置都比较靠前,旁边坐着的人不是有诰命在身的贵妇就是公主小姐。

    有不少人都对他挺感兴趣,还没等他坐下来,旁边的一个妙龄女子就暗自扯了扯他的衣袖,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唇,目不斜视看起来端庄贤淑,实际上语气里的八卦都要溢出来了:“诶,你就是傅公子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妻子?”

    傅尘虽然有太子重用,但是身上却没有明确的官职,所以大多数的人都还是称呼他一声“公子”。

    季绵倒是没看出来傅尘对他“心心念念”,不过他和傅尘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夫,他想了想,带了点犹豫地点了点头:“是……吧。”

    女子没注意到他语气里面的游移不定,眼睛一亮,嘴皮子动得更利索了:“你家夫君平时在家里都是这幅沉闷的样子吗?还是对你特别温柔特别顺从?”

    啊……

    她这话问得季绵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呆了呆,用自己容量不大的脑子想了想,再次犹豫地点了点头:“啊。”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主角攻确实比在外人面前好说话很多。

    不过季绵倒也不至于认为主角攻对他动了凡心,主要是他陪着傅尘经历过沉水县的事,并且一起流浪了两个多月,傅尘又不是石头做的,就算他是条狗都会有点感情了。

    但是这种感情大抵无关情爱,只是存在于家人朋友之间的依赖。

    而季绵因为情感缺失症,从小感情匮乏,他只是看着脾气好性格软,实际上心脏硬的跟石头似的,就连死之前相处了十多年的父母亲哥哥他现在都没有多少眷念和舍不得,更别说才相处了两个月的傅尘了。

    他和傅尘之间,表面上看起来是他依赖傅尘离不开傅尘,实际上,他的心脏比起傅尘来说,应该还要更硬上几分。

    但出乎他预料的,那女子不知道脑袋里面为他们脑补出了多少深爱的戏码,整个人就像是他前世看到的同学磕cp的样子,眼睛都亮了。

    “……”

    季绵莫名有点心虚,但是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刚才也没说错什么,淡定了。

    因为傅尘的原因,有不少人都盯着他看,季绵死之前参加过不少演讲,倒没有感觉不自在,只是强迫着自己背挺直了些,不能放任自己打瞌睡了。

    他闲着无聊,只能百无聊赖地到处看看,不过看着看着,倒是真的让他找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这种场合大家都穿了正装,只有一个女子,明明都已经是冬天了,身上那件烟紫色长衫却要露不露,看着凉快极了。

    周围的人都若有若无地看她,她也不在意,懒洋洋地倚靠在身边的男侍身上,时不时地张嘴接住对方递过来的已经剥了皮的葡萄,但眼睛却半眯着看向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