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下午,但室内昏暗无光,不得不点了一盏小灯,在灯下,男人身上有种怡然自得的气质,仿佛这不是东宫,而是他自己家。

    “听太子说你想见我?”

    男人脸上有些讶然的微笑。

    “我就是无聊。”

    岐玉托腮,瞥着窗外的大雨。

    国王身死,葬礼还未举行,清洗也还未完成,整个东宫都将非常忙碌,在事情平定之前,岐玉只能待在这寂寞深宫里。

    柏之清倒是赞同东宫的做法:“现在时局不稳,你还是在这里比较安全。”又顿了顿,说,“但你可以常传我过来,这阵子没什么事……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你。”

    柏之清不假思索。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太子的恋人感兴趣,所有男人都看得出来。

    他只遗憾不是自己先遇到岐玉。

    很可惜。

    但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

    岐玉诧异。

    “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说?我又不是腼腆的性格,你也认识我。”

    柏之清十分坦然。

    喜欢一个人是很快乐的事。

    对柏之清来说,他更在乎岐玉怎么想。

    少年就坐在他身前,刚换了柔软的白家居服,低头时,能见到他脖颈、手臂上的吻痕。柏之清眼里掠过晦色,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端详着岐玉的神情。

    “你不怕被太子知道吗?”

    “你以为他不知道?大小姐,你比你想象的更受欢迎。”

    柏之清笑道。

    哪怕是他被曝光性别之后,他在克雷斯的热度也居高不下……

    喜欢恶劣大小姐的男人,太多了。

    “随便吧。”

    岐玉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这些主角都是偏激症。

    哪怕表面看起来最温和的边绍元,无声无息、若无其事地把薄飞星关起来好几天……更何况这个斯文败类的柏之清。

    佣人走近了些,再次与他耳语,这次说起了另一个名字。

    ……边绍元也到了东宫。

    他惊讶,说:“你让他进来见我。”

    边绍元一到宅院,就先迎面见到屋子四处站着的高大女佣男佣们,他们都面无表情,完全只是做巡视和监督。

    三人同框,两个男人的眼神都落在长发少年身上。

    苍白阴郁的面色,像是大病了一场,十分虚弱,而身上却有明显的欢好的痕迹。

    就像是……昨晚被男友折腾狠了。

    在场的男人们都心知肚明原因。

    新旧交接的雨夜,手刃国王的年轻新王,他夜里回家,自然是先与自己的小妻子祈求抚慰、发泄不安。

    “过来陪我玩围棋。”岐玉对边绍元勾勾手,“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你见到我,开心吗?”

    边绍元垂下眼与他说。

    边绍元也不过去坐在岐玉旁边,就站在他身旁,低下头撩他耳畔的鬓发,指腹抚到了少年柔软的脸颊,他澄澈的绿湖泊的眼掺着些疑惑。

    “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以为你会问我,能活多久之类的……”

    岐玉不理解。

    好不容易见个面,边狗反而问这种问题?

    边绍元挑了下眉说:“当然很重要。”

    “好吧,”岐玉往后倚着沙发,琢磨了几秒,也看着他说,“但我见到你确实会觉得开心。”

    第33章 贵族学院的校花

    柏之清不怎么喜欢听到这种问答,他看向了岐玉。

    “他是在这里住下来,对吧?”

    岐玉这时已经在和身后的管家商量,让边绍元住在哪里了。

    “也许您应该问问殿下?”

    管家面露难色,巧妙地将这个问题推开。

    显然他也无法揣测太子的意思。

    边绍元这时才坐在了岐玉身边,他这时候才有了一点不好意思,当着情敌和管家的面……

    但也无所谓了。

    他垂眼说:“我住在这里,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岐玉诧异道:“这还要问,肯定会啊。”

    柏之清听到这里,不禁微笑说:“还是别住下来了,免得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事,别的人说了不算。

    岐玉打算和太子说一声,于是越过这个话题,说起了学校。

    “我没被退学吗?”

    他问。

    柏之清奇道:“为什么被退学?”

    “哦?没事了。”

    这么一说,剧情又和原著不一样了。

    会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佣人将两个男人分别请走。

    小客厅又只剩下了岐玉孤零零一人。

    管家拿了一对笼子,给他看东宫养的金丝雀。

    邝泉从外面回来,拿了一个果盘。

    少年弯腰,背手逗鸟。

    他的长发慢慢从肩头洒下,像流淌的柔亮墨水。

    “吃草莓吗?”

    一只白色的豹子趴在岐玉脚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精神体,一双眼睛很圆,被他一看就起了身,一直在他身边绕圈。

    昨晚也是这么扒在他枕头边上,吓人一跳。

    岐玉问他:“工作结束了?”

    “还没有。”

    岐玉还算心平气和,拿了半块草莓吃掉。

    他舔了舔手指,问:“你过来找我有事?”

    “只是看看你。”

    邝泉如今的工作很多,并不轻松。

    事实上,东宫办公室的下属们,全都能感觉到太子今天经常走神。方才的会议到了中途,他干脆让其他人继续,而自己起身往外走。

    下属们面面相觑。

    实则只是因为他想见岐玉了。

    分开了几小时,邝泉就想再见他一面。

    大抵是昨夜的暴雨留下的阴翳,在枪响的刹那,他做过最坏的打算,被囚禁或者被杀,无论哪种都是败者,将失去手中一切……他的心上人。

    凌晨雨夜,邝泉抽着烟,心里烦躁,他吩咐的第一件事是让部下去控制岐闪……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和岐玉就完了。

    如今不过十几个小时,分离焦虑重新长了出来。

    少年站在他身旁,舔指尖的一点草莓汁,像一只刚睡醒、不怎么耐烦的野猫。

    “止痛药吃了?”

    邝泉知道他有怪病,即便没有伤口也会很疼。

    “吃了,”岐玉忽然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再过一两个星期。”

    “你是想把我囚禁在这里?”

    “为什么要到外边去?你在外面也一直不高兴。”

    邝泉很早就察觉到了。

    岐玉待在克雷斯,或者任何其他地方,大部分时间都很不快乐。

    有段时间他常去图书馆,翻了很多书,像是不停地在找某个疑问的答案。等他每天离开之后,邝泉就会过去翻他读过的内容。那段时间,岐玉似乎正常了些,但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