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队,你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么……”

    “去现场就知道了。”

    汽车已经发动,朝着资料上朱冰的集体宿舍方向行驶。

    夜色里,汽车窗外的行道树飞快朝后跑去,如同一道道飘忽的鬼魅。

    许舒窈双手紧握在大腿上,她僵硬地看着面色沉静的肖枫。

    终于还是确信肖枫并不是在骗她了。

    肖枫和许舒窈赶到时,两层楼的活动板房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马亮见着两人,连忙跑了出来:“肖队。”

    两个字一出口,竟是说不出的很委屈。

    “法医来了么?”肖枫板着脸。

    “来了,据现场痕迹看,应该是自杀。”

    “确定了么?”肖枫蹙眉,显然不信。

    马亮点头,既自责又无奈:“和苏茗一样,手腕处只有一道伤痕,这道伤是致命伤,深至皮下两公分,还有……我们找到了朱冰的遗书,在遗书里,他承认苏茗是被他谋杀的。”

    马亮将遗书jiāo给肖枫,又说:“如果遗书中的内容属实,苏茗应该死于甲醇中毒。”

    “但是肖队,我想不通。”

    马亮皱眉:“今天从警局出来一直跟着朱冰,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的行为都没有半点反常。”

    马亮顿了顿,沮丧又怀疑:“我一直在对面那间房子里盯着,我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有拿纸笔的动作,我不明白他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在洗脸漱口,怎么突然就……”

    许舒窈木然地听着肖枫和马亮对话,思绪越来越乱。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相信朱冰已死,却没预估朱冰自杀的可能。

    分明几个小时前还鲜活无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转眼就自杀了呢。

    许舒窈甚至还记得朱冰在说有室友可以作证时松下一口气的庆幸。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

    “现在你该做的是相信你最初的判断,而不是被眼前迷惑双眼。”肖枫开口,语调平静低沉。

    许舒窈愣神,她分不清肖枫这话是说给马亮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肖枫不甚耐烦地朝她摆摆手:“去里边看看。”

    泛着斑斑锈迹的单人chuáng上,不甚整洁的薄褥上被殷红的血迹浸湿了大半。

    如果不是躺在chuáng上的人的脸色过于苍白,如果不是那人手腕处的血迹过于刺眼,没有人会将他和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他的脸色那般平静,眼皮也只是微微阖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这幅模样,哪里能够说是死了呢。

    许舒窈跟着肖枫走进屋,发现有个男人正在检查朱冰的尸体。

    看模样应该是法医。

    法医?

    这样子的法医?

    那男人二十七八岁,一头金huángji窝头,皮肤黝黑,穿一身机车夹克,破dong牛仔裤,耳朵上挂着个银色耳钉,周身穿着打扮跟个混混儿似的。

    肖枫靠近许舒窈,朝她低声说:“法医蔡云,你应该也忘记了。”

    第16章

    许舒窈闻言,无比感激地冲着肖枫挤了个眼。

    她是真不记得蔡云这么一号人物了。

    听肖枫话里的意思,她以前该是和蔡云有过许多jiāo集的。

    许舒窈不愿朝人bào露自己失忆这回事,心里头估摸着待会儿和蔡云说话时得要把握好度才是。

    不想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与蔡云说话,蔡云倒是先开口了。

    “肖队。”

    蔡云侧过头看向肖枫,又朝许舒窈点了点头,道:“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初步判定是自杀。”

    肖枫皱起了眉:“这些马亮已经说过了,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蔡云闻言,丝毫不恼,他指了指一旁的证物袋:

    “那是死者自杀所用的刀具,上边提取到了两组指纹。还有朱冰留下了遗书。舒窈,你应该看看。”

    许舒窈有点纳闷为何蔡云会让自己看,却也没细想缘由。

    她拿过装着遗书的证物袋,见着遗书里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心情顿时便有些复杂。

    朱冰的遗书皱皱巴巴,甚至有折损。

    遗书的内容十分简单。

    绝大部分自杀的人如果留有遗书,一般都是写给亲近的人。

    但朱冰的遗书却是写给许舒窈的:

    “女警官:

    请原谅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所以只能如此含糊的称呼你。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吧。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去过小茗的租房,也确实是我杀了她。

    但这都是她应得的!

    我原本都打算朝她求婚了,可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她居然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苏茗就是车头车尾的大骗子。

    她一直说不在乎我是个残疾人,但我知道她分明是在意的,她那么爱虚荣,怎么可能会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