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肖枫终于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预想过答案,却没想到肖枫会把问题抛给自己。

    先前的一鼓作气瞬间一泻千里。

    许舒窈收捡自己的心情,gān笑道:“我这不是失忆了么,所以比较好奇你和我的关系。虽然你说我是你的租客,但我总觉得作为房东你对我似乎过于关心了些?”

    肖枫闻言,纠正她:“咱们还是同事,我是你的上级,关心你理所应当。”

    话已经出了口,也就没了收回的道理了。

    虽然误以为肖枫喜欢自己多少有点尴尬,但难得肖枫愿意搭理自己,许舒窈乐得将心头的困惑全部说出来:

    “是同事,是同事,可就算是同事,你不觉得你对我也有点太照顾了么?”

    肖枫斜眼看她:“你觉得我对你太照顾了?”

    肖枫的声音陡然变冷,许舒窈如遭雷击。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得意忘形了。

    虽说在某些时候肖枫对自己的确是挺照顾,但是这不能掩饰大多数时候,他有意刁难自己的事实。

    许舒窈后悔不跌,她到底是吃了哪门子的假药,竟然会觉得肖枫喜欢自个儿了……

    许舒窈不知该如何把话接下去,索性就不说话了。

    最后是肖枫浅笑:“许舒窈,你和我就是普通同事外加租客关系,你不要借着你失忆了就妄图不jiāo房租不还钱。”

    听了肖枫的话,许舒窈先前的窘迫dàng然无存,她没好气得白了眼肖枫:“行行行,我知道了,别提这茬行不行!说得我好像会缺你这两个钱似的!”

    肖枫没回应,但盯着许舒窈的小眼神无疑在说:你就是会缺那几个钱。

    怒从心间起,许舒窈将肖枫手中的牛奶拿过来:“也不知当初我是怎么瞎了眼会找到你这么个房东,皮肤又差得又丑就不说了,居然还这么斤斤计较!”

    “还好你不喜欢我,不然我天天都得被你丑死。”

    说罢,许舒窈径自往自己屋里走,徒留肖枫一人在客厅凌乱。

    我斤斤计较?

    我皮肤差,我长得丑?

    斤斤计较也就罢了,皮肤差也忍了,但是丑从何说起啊!

    肖枫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因为长相怀疑人生。

    以往谁不说他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

    难道说熬了几个夜,皮肤变差了,眼袋加重了?

    肖枫低声嘀咕一声,略作犹豫,拿了钱包从楼下超市买了瓶洗面奶。

    买了洗面奶不够,又一股脑儿的买了一堆慡肤水、眼霜面膜之类。

    末了,肖枫盯着柜台上的粉底液站了许久,转念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把这些东西放在洗手间,若是被许舒窈瞧见了,指不定被怎么挤兑。

    唯有作罢。

    一通搓洗过后,肖枫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似乎白净了些,他这才稍感舒心。

    洗脸的时候,间或听到许舒窈的房里传来噼噼啪啪间或还有一声嗷的声响,肖枫不禁皱眉: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再回头看镜中的自己。

    肖枫微笑:这不挺好看的嘛!

    他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肖大队长。

    苏茗的案子结了,队里难得清闲,许舒窈也终于有时间琢磨自己的过去。

    但……

    有时间是一回事,别人了不了解过去的许舒窈又是另外一回事。

    透过几天与队里同事尤其是马亮蔡云之流的沟通,许舒窈觉得过去的自己就像是个谜。

    说神秘吧,也不神秘。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能力天分甚至于性格大家知道的都七七八八,和之前肖枫说得差不了多少。

    说不神秘吧,也神秘。

    除了那些个基本的信息,别的,马亮蔡云说不上其他来了。

    换句话说,私底下的许舒窈,没人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特别是蔡云。

    许舒窈原以为蔡云‘头一次’见着自己,神色那般古怪,应该多少会对自己有所了解的。

    可几次与他jiāo流下来,许舒窈发觉蔡云知道的东西比马亮还少。

    而且,蔡云似乎还有意无意地藏着些什么。

    许舒窈恨不能自己会读心术一眼看穿蔡云的心思。

    奈何蔡云也是个藏得住事儿的,任由她怎么费尽心思的问,哪怕是把毕生所学都放他身上,也问不出半个多余的字来。

    马亮每回被许舒窈问得七荤八素,难免好奇要追问一句:“舒窈姐,好端端的,问你过去的事情做什么?你记性向来是咱们队里最好的,怎么还要问咱们呢?”

    每每这时,许舒窈无语望天,要知道过去的自己怎么就这么难。

    许舒窈也知道,马亮蔡云所知道的加起来都没有肖枫多。

    她也知道最好的法子就是去朝肖枫问,不过经过上回那么一遭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