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转头进了审讯室,马亮觉得他才是应该学着点的那个人。

    陈雨竹面对小余好歹还说了很多,怎么轮到他了,只说了句‘叫你老大过来’,便什么都不说了?

    这种话马亮平日里没少听见,所以很不在意的回了句:“我们老大没在队里,现在由我……”

    陈雨竹斜乜了一眼马亮,冷不丁的开口:“我只和你们老大说话。”

    马亮觉得这陈雨竹挺装的,却也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回,但陈雨竹没理会他了。

    之后任由马亮将生平经验都用在了陈雨竹的身上,除了最初主动说的那两句,陈雨竹愣是半个音儿都没发。

    小余手里的笔录本一片空白,但他一点都不急。

    不仅不急,小余甚至觉得马亮就算再和陈雨竹这么对峙几个小时,他都十分乐意在一旁看笑话。

    谁让马亮一大早就在他耳边叨叨他的不是,他耳朵都快被马亮叨叨出茧子来了。

    起初他还以为马亮多有本事呢。

    现在看来,还不如他一个新晋警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亮被尴尬折磨的坐立难安。

    他虽然工作很久,但平日里都是跟着肖枫和许舒窈有样学样。

    就现在和陈雨竹这么个情况,他自问是按照肖枫平时审讯的时候的模样学了七八分的。

    可为什么明明有了七八分样子,肖队能撬开人的嘴,他连让人抬眼看自己一眼都办不到?

    陈雨竹这么不说话弄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怎么样都不是。

    眼见得小余脸上看好戏的颜色越来越浓。

    马亮终于挨不住,他看了眼面无表情地陈雨竹,跺着脚走了。

    审讯室里,陈雨竹看着马亮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

    出了审讯室,小余对马亮笑说:“多谢马前辈让我长了见识。”

    马亮知道小余说的是反话,懒得理他。

    小余看了眼手表,笑容更加灿烂:“您刚刚进去了十五分钟,一句话没问出来,呵呵,这十五分钟,我坐的太值了。”

    小余那一声笑太过刻意,以至于小余人走了好久,那声‘呵呵’还宛若魔音入耳一般在他耳膜里蹿个不停。

    所以,当许舒窈和肖枫回来的时候,马亮完全没注意到。

    肖枫和许舒窈进屋的动静不算小,可马亮却似完全没察觉一般,仍呆呆地看着单向玻璃里头的陈雨竹。

    许舒窈和肖枫相望一眼,结合刚才进来时瞧见小余宛若得胜的公ji,心里头都隐约有了猜测。

    许舒窈将手指放在唇上,朝着肖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她踮起脚尖,在和马亮只一步之遥的时候,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马亮回神了。

    那副茫然无措又挫败的模样,真是如梦初醒。

    许舒窈瞧他那模样,不由笑了:“怎么回事,说说。”

    马亮将刚才那一段原原本本的说给两人听了,但有意略过了小余嘲讽自个儿那段。

    许舒窈和肖枫听罢马亮的话,对视一眼。

    肖枫先说:“那我进去,你们谁做笔录?”

    马亮说他去。

    许舒窈有点心神俱疲,自是乐得清闲。

    马亮拿起笔录本,刚想往里走,忽的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

    目光从肖枫的身上又回到许舒窈的身上再回到肖枫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了两人的胳膊上。

    许舒窈瞧见马亮脸色骤变,笑道:“现在才看见啊。”

    “这这这,这是怎么搞的?”

    马亮惊慌失措,一会儿看许舒窈的胳膊一会儿又看肖枫的胳膊,他伸出手,想看看伤的重不重,又担心自己下手没个轻重,给弄得更严重了。

    看着看着,马亮的眼泪都急出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血这么多,这是怎么搞的啊……”

    许舒窈和肖枫都笑得很默契:“被车刮了一下,小伤。”

    “小伤?”

    如果不是顾忌在审讯室里头还有人,马亮几乎是要嗷那么一嗓子了:“肖队,你胳膊都打上石膏了,舒窈姐你这胳膊上都是血,这能算小伤么?”

    肖枫笑:“嗯,不算小伤,这连伤都算不上。”

    许舒窈也笑:“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这都出血了呢,要不,你们去审陈雨竹,我找蔡法医帮我瞧瞧。”

    说罢,许舒窈偷笑着离开。

    她觉得马亮这人这反应都真是可爱。

    肖枫也往里头走。

    徒留马亮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都什么人啊,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爱惜么!找什么法医啊,都出血了啊,即使是包扎了,可万一留疤以后夏天连短袖都不能穿了呀……”

    审讯室里,陈雨竹瞧见肖枫,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