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亮的声音盘旋在许舒窈而耳畔。

    但许舒窈却觉得此刻马亮的声音隔得太远,远到她根本听不清。

    此刻她的耳畔被另外的声音占据着。

    她想起在舆图村,面对着李兰的婆婆,肖枫所表现出来的让她嗤笑不已的‘泛滥同情心’。

    又想起面对胡星文,肖枫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chun风和煦。

    许舒窈甚至还记得面对着胡星文,肖枫的脸上尽是温柔。

    前者许舒窈认为是肖枫同情心泛滥,而后者她则以为肖枫所为是为了让胡星文有继续往下生活的希望。

    以往的案子中,许舒窈经常想到感同身受这个词。

    但她却从未想过,或许肖枫也对那老妇,对胡星文也是感同身受。

    肖枫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如果一切建立在这点上,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了。

    马亮察觉到许舒窈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平日里他的舒窈姐很容易因为某件事情想入神,但他从未见过许舒窈的脸色如此沮丧。

    不知为何,瞧着此刻的许舒窈,马亮竟是觉得很伤感。

    马亮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许舒窈和肖枫的过往,一时,他更觉得自己不该将肖枫的身世说与许舒窈听。

    马亮咬了咬牙,见着许舒窈还在思索着什么,终于下定了决心:“舒窈姐,你和肖队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么?”

    许舒窈被马亮的话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其他:“你说什么?”

    自己和肖枫没可能是什么意思?

    肖枫他曾经和自己真有那么一段么?

    迎着许舒窈恨不能看透自己的目光,马亮有一种很想打自己一耳光的冲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你有嘴会叭叭是吧?

    不过许舒窈既然已经问了,马亮自也不好回避。

    何况他一直就对当初许舒窈和肖枫的事情不太能够接受。

    马亮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尽量说得委婉,也尽量不带太重的个人情绪。

    “之前你和肖队不是就快在一起了么?”

    许舒窈静默着等马亮继续往下。

    她这一沉默,马亮便方了起来。

    办公室的窗不知何时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微风从窗外蹿入,chui啊chui,似要把那段被遗忘的往事也chui个明朗。

    马亮扭头看了眼有风溜进的窗户,心头郁闷。

    怎么又忘记关窗了,这寒风萧瑟的真不适合聊天。

    他有点纠结,该怎么继续。

    马亮虽说爱八卦,但还头一回当着人面前八卦。

    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毛要提那茬。

    怪也怪这段时间许舒窈对他态度好了太多,以至于马亮都快忘记以前许舒窈是怎么损他的了。

    这事儿找肖队问,顶多挨一顿骂。

    找舒窈姐问?

    这可比找肖队问要刺激多了。

    许舒窈什么脾气,整个支队谁人不知?

    他忐忑地看了眼面色平静的许舒窈,总觉得等自己说完就该迎接一顿腥风血雨。

    在心头挣扎半天过后,马亮到底是没勇气继续往下说。

    他局促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说:“舒窈姐,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就当我之前的话是开玩笑的吧?”

    许舒窈挑眉:“你刚才的表情可不像是玩笑,你这么藏着掖着,难不成我和他之前就这么见不得光?”

    “不是,不是,舒窈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听许舒窈这样说,马亮连连否认:“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舒窈微笑:“照直了说,我又不把你怎么着。”

    马亮闻言,心头稍稍安定了些,突然想到了什么:“舒窈姐,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么?”

    许舒窈翻了个白眼:“怎么,你觉得我这样像是记得什么的人么?”

    “舒窈姐,你别生气。”

    马亮摆了摆手,说:“我只是觉得你好奇怪,怎么会突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之前你朝我问东问西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你的记性向来是咱们队里最好的一个,怎么说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就不记得了呢……”

    见马亮越扯越远,许舒窈连忙打断他:“你先说说我和肖枫是怎么回事。”

    马亮适时的闭了嘴,他盯着许舒窈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试探:“舒窈姐,真不记得了?”

    许舒窈连翻白眼的功夫都不想给马亮了。

    马亮感受到许舒窈的无语,不好再问,连忙说:“其实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记得之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你和肖队形影不离的,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你们有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你们的关系就冷了下来。”

    许舒窈等着马亮接着往下说,可马亮嘴巴紧紧闭着,全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