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下一秒却是让他看帐篷里同样辗转反侧的其他伙伴。

    钱宁苦笑着低声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睡着。”

    陈平点了点头。

    无话。

    钱宁却突然凑到了他的跟前,将声音压得极低:“埋孙伟的时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陈平一愣:“什么?”

    钱宁皱眉:“你不把我当朋友了?”

    “不是。”

    陈平摇头,心说就算真不把你当朋友,也不会说出来啊。

    不过这样的话,终究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陈平看着钱宁:“我只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宁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觉得孙伟身上的伤很奇怪?”

    陈平愣住。

    他愕然地瞪大了双眼,半晌不知该作何回应。

    倒是钱宁的表情很淡定:“其实不止你发现了,我也发现了,而且我觉得大家应该都发现了,只是谁都没说罢了。”

    陈平下意识地看了眼仍旧同一帐篷内还在辗转反侧的伙伴——他和钱宁说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他们都应该听到了。

    已经听到还能这样毫无反应,无疑说明了钱宁的猜测。

    钱宁说:“鸟的报复?谁信啊,依我看,说不定是咱们这一群人里头谁gān的呢!”

    他顿了一下,将嘴拂附在陈平耳畔,声音极低:“你注意看那些伤口了么,像不像是公司发的刀弄的?”

    陈平脑子里翁的一声。

    钱宁不咸不淡的继续说着:“其实我倒真希望是鸟gān的,那样至少咱们不去招惹它们,以后注意点也就行了;我就怕是人gān的,如果是人,那才是防不胜防的……”

    钱宁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陈平却已经完全没了继续听的兴趣。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耳畔不断重复着钱宁的话:

    如果是人,那才是真的防不胜防……

    第二天,陈平依旧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人的惨叫,而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听声音,就像是菜市场般的吵闹。

    陈平睁眼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大家的睡袋乱七八糟的堆在帐篷里边。

    陈平皱了皱眉,原打算简单收捡一下睡袋,却挨不过外头的人声鼎沸。

    他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外头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乱糟糟的?

    而且,他怎么觉着那些吵闹声似乎更像是求救?

    怀揣着满腹疑问,陈平裹了件衣裳走出帐篷。

    可当他的腿迈出帐篷的瞬间,陈平便呆住了。

    尸体——成片成片的鸟和海鱼的尸体撒乱在营地外边。

    虽然没有一丝血迹,可这样一副可怕而寂静的画面并不比鲜血淋漓的场景让人觉得温馨半分。

    陈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竟是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说早前孙伟的死让陈平觉得心头惶惶,那么现在遍地的鸟儿和海鱼尸体则让他觉得这地方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恐怖。

    陈平看到伙伴们一如昨天对着灌木丛里头那些早已经飞走的海鸟叩首一般,跪倒在地,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说着恕罪,说着祈求原谅。

    瞧着大伙儿这样,陈平从内心深处觉得好笑。

    事到如今,这些人难道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么。

    海鸟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是什么海鸟的报复!

    陈平在心头啐了一口,然后下意识地在跪倒在地的人里边寻找钱宁。

    只是,目光寻了几遍,也没能看到钱宁。

    就在他狐疑之际,却是远远地看见钱宁抱着满满当当一大包东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钱宁瞧见众人跪地,轻笑:“我都走这么一会儿了,哥几个还没跪够呢?”

    有人抬头瞪了钱宁一眼。

    钱宁毫不在意,他将怀中的布包打开,里边的东西倾泻一地。

    众人瞧见被钱宁倒在地上的东西忍不住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声。

    陈平瞧见奄奄一息的海鸟,也是不禁咦了一声。

    钱宁笑道:“这些鸟儿是我从灌木丛那边追回来的,你们可瞧仔细了,这些鸟是受的什么伤。”

    没有人回应。

    事实上,满地海鸟和海鱼的尸体实在太有视觉冲击。

    所以,此刻钱宁找回来的鸟儿虽然还活着,但对于大伙儿而言,并不比那些已经死了的鸟儿要好上多少。

    最后,是陈平走上前去捡了一只在地上扑腾着翅膀的鸟。

    “这是?”

    陈平眼睛徒然瞪大,他抬头,困惑不已。

    钱宁摊手,笑道:“被电的。”

    大伙儿听到钱宁的话,都是微楞。

    钱宁半蹲着身子,用手指拎起一只已经快要没气的海鸟,脸上的笑很森然:“不是说这岛是孤岛么,怎么会有电的,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