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眼欧武和李荣的帐篷,又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火把,那意思是坐下说。

    虽然不知道钱宁忽然这么神神秘秘的是为了什么,陈平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来。

    屁股刚一落地,钱宁便将嘴附到了陈平的耳畔,低声说:“你觉得会是谁?”

    陈平的脑子里翁了一声。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不过没有回答钱宁,而是反问他觉得是谁。

    钱宁并半眯着眼眸,沉默了片刻,哼笑道:“欧武吧,他最像不是么?”

    陈平默然。

    事实上,都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了,是谁实在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事情。

    陈平觉得这个问题连问的必要都没有。

    钱宁伸了懒腰,喃喃道:“陈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四个都顺利通过选拔,公司会留下谁?”

    “四个?”陈平挑眉,他不明白钱宁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不切实际的猜测。

    钱宁笑了:“欧武是杀人犯,李荣成了那副鬼样子,公司只能选咱们两个人中的一个吧?”

    陈平闻言,脸色有些凝重。

    钱宁浅笑:“你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在分析罢了。”

    陈平嗯了一声,示意钱宁继续往下说。

    钱宁说:“你说李荣不会是装疯的吧?”

    陈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钱宁。

    钱宁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浅笑:“装疯卖傻可比咱们这样战战兢兢的防守要安全多了。”

    “钱宁,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平皱眉,总觉得钱宁话里有话。

    钱宁说:“咱们加油吧。”

    陈平看他:“加油?”

    钱宁笑:“加油活着。”

    陈平楞了,原本还想问钱宁的话也问不出口了。

    海风呼呼地chui着,伴着钱宁的这句话,chui落了陈平一地的ji皮疙瘩。

    钱宁瞧见陈平那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瞧瞧你这胆子,我随口这么一说,吓得跟个什么似的!”

    陈平不悦。

    钱宁笑得更得意了;“陈平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人原来是这么逗趣儿的啊!”

    陈平瞪他:“我怎么逗趣儿了?”

    钱宁笑:“明明怕得要死,你怎么还有胆子留下来啊,可还有一周的时间呢,万一这一周,你嗝屁了可咋整啊!”

    钱宁的话里有很重的玩笑成分。

    可是当陈平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裤子。

    杀人诛心。

    钱宁说话虽然算不上诛心那么严重,陈平却觉得他很会往人的心窝子里头最怕的地方捅。

    就像现在,他确信,钱宁的话绝不是在单纯地开玩笑。

    见着陈平陷入沉默,钱宁说:“怎么,不开心了?”

    陈平摇头。

    “那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陈平扯唇:“就是在想等选拔过了之后要怎么样犒劳犒劳自己,这大半个月可算是辛苦我了。”

    钱宁收住笑:“就这么想赢?”

    陈平狐疑看向钱宁。

    这已经是今晚,钱宁第二次这样问了。

    前一回,他嬉笑着胡弄了过去。

    这一回,陈平目光笃定的看着钱宁,道:“我想赢。”

    原本以为,说了这话过后,多少会得到钱宁的挑衅。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陈平自认为自己对钱宁的了解已经很深。

    至少,他确信在想要赢得这次选拔这件事情上,钱宁的决心只会比自己高。

    就好比,他根本不把李荣当做竞争对手,但钱宁却是将李荣也当成了对手了的。

    但,陈平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钱宁听了他的话过后,只是淡淡笑开:祝你成功。

    再无言。

    钱宁拿了个木棍去扒拉篝火里的木材。

    哗啦一声,有火星溅了出来,将两人的脸映得通红。

    两人的影子在篝火的光芒下拉得很长,末端竟到了欧武他们住的帐篷外。

    夜渐渐深沉。

    陈平和钱宁两人虽然围坐在篝火旁,但为了避免困乏,他们时常站起身来伸伸懒腰踢踢腿,以此来提起jing神。

    原本钱宁是想要和陈平摆摆龙门阵解乏的。

    可看着陈平那副熟人勿扰的表情,钱宁实在是拉不下脸面。

    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没说对,让陈平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末了,只好闷闷憋着。

    越憋便越是困,到了一点多的时候,钱宁开始打盹儿,而陈平虽然稍好一些,但也没之前那么jing神了。

    就在陈平的眼睛也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痛呼:“是哪个鳖孙儿gān的!”

    黑夜里的叫声划破了宁静,也打散了陈平和钱宁的困意。

    两人打了个激灵,瞌睡在瞬间清醒。

    陈平看向钱宁,而刚才打了个盹儿现在稍稍清醒些的钱宁,几乎是立即从篝火里头抽了个木棍出来,朝着欧武和李荣帐篷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