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自己一直一来都高估了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思及至此,许舒窈偏过头仔细观察那个埋头在木桌子上寻觅的男人。

    一缕光线从屋顶泄下,斑驳的树影映在小小的木桌上。

    男人的手发着颤儿,嘴里明明不住地念叨着‘刀’,但手里拿的却是一把剪刀。

    再看他的穿着,虽然是一身脏兮兮的黑色连帽衫,偏偏里头却穿着个露着领着的中山装。

    这种人会是细心到把自己关在冰柜里,还体贴的备好尸牌,以便让自己死得其所的人么?

    这种人会考虑到自己或许会有醒过来的可能,而特地替自己准备价值不菲的gān净衣服和钱财么?

    许舒窈默默地在心头画了个叉。

    但如果他不是数次将自己弄得深陷险境的人,他又从哪里知道关于字母的事情?

    哎,等等,连帽衫,中山装?

    许舒窈愣住,这人怎么和自己刚才发给肖枫的画像那么像?

    正糊涂着呢,男人已经从那一桌子工具里头拿了一把剪刀走到许舒窈的面前。

    他用手挑起许舒窈的头发,嘿嘿笑道:“警官小姐,我听说你杀了人,是么?”

    许舒窈闻言,在心里头骂了句卧槽。

    你开始神神叨叨我都忍了,现在说我杀人,你有病吧!

    情绪一激动,表情就难免失控。

    许舒窈原本波澜无惊的脸上终于划过一丝嫌恶。

    而就是这抹厌恶被男人捕捉到眼里。

    许舒窈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那男人猛地扔掉了手中的剪刀,抬脚就往她头上踢。

    可怜了许舒窈的小身板,被踢得完全措手不及,整个人疼得翻倒在地。

    她眼泪儿都快被踢出来了,但男人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男人冲着许舒窈大骂:“你刚才在瞪我是吧,我让你瞪,我让你瞪…”

    紧跟着男人怒骂的是如bào雨一般砸向许舒窈的拳打脚踢。

    身子完全被绑住,即便浑身都快被揍得散架了,许舒窈也是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伴随着bào雨般的拳头,许舒窈脑子里想的是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罪过?难道说我失忆前也遭遇过这样的毒殴么?

    许舒窈叫苦不迭,还没来得及好好心疼自己,忽然感觉到男人停了下来。

    她呲着牙睁开眼,看向那男人,忽然瞧见那男人径自走向某处。

    摄像头!

    男人冲着摄像头嘿嘿笑道:“肖队长,您都看到了吧,这是第三个故事哦。”

    肖队长?

    许舒窈心头大喜。

    这个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是给肖枫看的?

    虽然自己被揍的模样被肖枫看到有些丢人,但一想到眼下这段视频极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和肖枫能够‘沟通’的仅有方式。

    许舒窈便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

    至于男人所说的什么第三个故事,许舒窈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么多。

    趁着男人对摄像头自说自话的时间,许舒窈飞快的打量周遭环境。

    她必须要尽可能的让肖枫注意到自己,更为准确的说是让肖枫注意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所处的是个小黑屋没错。

    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光线,她能够感受到在西南方向有黯淡的光芒,而且刚才男人翻找的桌子上也有几缕阳光。

    对,桌子上的树影!

    许舒窈看向桌子,想要提醒肖枫看桌上,却是在望向桌子的瞬间大喜过望。

    树影在桌上,而桌下居然有一片树叶!

    而好巧不巧的,这片树叶和自己不过巴掌大的距离。

    许舒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男人,确认自己不会引起他的注意,连忙用身子将那片树叶挪到自己跟前。

    她的跟前有阳光,她确信自己所处的位置摄像头一定能拍得到。

    视频内容很快播放完,只剩下了漆黑的一片。

    办公室的大伙儿看完视频集体陷入沉默。

    虽然没人开口,但大家想的都差不都:许舒窈也太惨了。

    马亮小心翼翼地打量脸色青得可以滴出水儿来的肖枫,嘴巴张了张,还是不敢开口。

    肖枫说:“重新放一遍视频。”

    “嗯?”

    肖枫咬着牙:“再放一次,两个视频一起放,把能够看到屋外环境的画面全部暂停。”

    马亮闻言,连声说是。

    视频继续播放,许舒窈被踢得满地打滚,却无法发出一声惨叫的画面静默的持续播放。

    肖枫敛眉,点下了放慢键。

    他说:“舒窈她,在做什么?”

    马亮微微一愣,连忙凑过来。

    视频此刻播放的内容是浑身伪装的男人凑在镜头前用gān瘪而可怖的声音对着肖枫说话的画面。

    第一次播放视频的时候,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男人的身上,没怎么在意镜头后边的许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