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没再说什么,将手中的笔递了过去。全当给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开开眼。

    他这支笔,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某牌中性笔,两块钱一支。笔芯就更便宜了,一根才一块钱,十二块钱一小桶。

    沈曜对这些东西不是很在意,他用惯了之后就一直用着这支。笔杆都被他摩得抛光了,不知道有哪里值得小少爷注意。

    本以为元黎只是一时觉得好奇,试过之后想必根本看不上。谁知道小少爷似乎非常喜欢,竟然不想还了!

    “沈曜,你这支笔送给我吧,我拿我的跟你换。”他也不白拿沈曜的,当即就把他六百多一支、金属质感、外壳亮闪闪的签字笔递了出去。

    “你要是不喜欢这支,我还有别的更好的,随便你挑。”元黎的豪迈,令沈曜震惊。

    看到他将笔宝贝似地握在手里,沈曜好像明白了什么,忽然笑得很玩味。

    元黎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事?”

    面对元黎的追问,沈曜却三缄其口,一个人兀自笑得神秘兮兮、荡漾无比。

    元黎不再理他,拿着新玩具终于肯认真乖巧地做题了。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饭点。

    黎曼上来敲响房门提醒道:“要吃饭了哦~”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沈曜站起身开始收拾书包,“你晚上自己练题,有什么不会的明天再问我。”

    元黎靠在椅背上,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道:“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就干脆留下来呗。”

    沈曜的手一顿,扭过头盯着他。

    他好像忽然明白,小少爷今天这么磨磨唧唧的原因了。

    元黎被他看得不自在,色厉内荏地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住过!”

    沈曜移开视线,嘴角要笑不笑地勾起。

    元黎被他笑得恼火,“同不同意你倒是给句话啊!”

    就知道笑笑笑!

    “恐怕不行。”

    元黎一愣,似乎没想过他会拒绝,有些错愕:“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搬出来和我奶奶一起住了,老人家一个人在家等我,如果我不回去的话,她会着急的。”

    元黎讶异道:“你搬出宿舍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现在知道了?”沈曜将书包甩上背,冲元黎挑了挑眉。

    “那你……”元黎忽然想到什么,“那你现在住在哪儿啊,从这里过去要多久?”

    “不远,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元黎没有被糊弄过去,黑着脸问:“那坐公交车呢?”

    想也知道,这个人肯定不舍得打车。

    沈曜顿了顿,“一个小时。”

    元黎:“……”难怪之前他都是没到饭点早早地就走了。

    此刻元黎已经有些后悔故意这么拖延,他咬了咬唇,站起身道:“今天太晚了,叫李哥送你吧。”

    李哥是元黎的专属保镖,兼职司机。

    “好。”沈曜这次倒是没有见外。

    元黎松了口气。

    两人一起下楼,黎曼正在摆餐具,见到沈曜背着书包讶异地问:“小沈不在这儿吃饭啊?”

    “不了阿姨,我奶奶还在家等我呢。”沈曜礼貌笑道,“希望阿姨不要见怪,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应该的应该的,”黎曼表示理解,“那下次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请你吃饭吧,到时候带你奶奶一起。”

    沈曜没有拒绝:“好的,我会跟我奶奶说的。”

    元黎表情有些微妙,不知道在走什么神。

    “小黎?”黎曼叫醒他,“你同学要走了,还不去送送人家。”

    “哦,好,好。”

    两人一同走出大门,下台阶时,沈曜忽然道:“你紧张吗?”

    “?”元黎没搞清楚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神情茫然。

    沈曜转过身面对着他,“要见家长了,你紧张吗?”

    “……”元黎当即幻吐出一口老血,简直想喷这个人一脸。

    沈曜不等元黎气急败坏就轻笑了起来,“你现在脸好红,真可爱。”

    又是这句……元黎心里忿忿地想着这人什么毛病,喜欢看人脸红,脸却是不受控制地更红了一些。

    “不逗你了,我真的要走了。”

    沈曜这么一说,元黎心情当即有那么一丝丝地低落。

    还不等他仔细去想情绪从何而来,耳旁忽然传来沈曜的轻声耳语。

    他说:“好想现在就拥有你啊。”

    ……

    沈曜什么时候离开的,元黎已经不知道了。他杵在原地像只烧红的八爪章鱼,四肢都僵直了,大脑cpu严重过热,脸红得脑袋都快冒白烟了。

    豪门小少爷(二十四)

    这天, 沈曜一来学校就发现班里气氛非常火热,明明还在早自习,但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书, 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旁边找他借作业的同学道, “校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啊。”

    校运会?

    沈曜对这个不感兴趣,抽出书本开始自顾自地学习。

    直到吃午饭时元黎给他科普, 他才知道校运会对私立贵族高中来说, 是多么大的盛事。

    每年一届的校运会,都会办得极其盛大,比赛项目涵盖了游泳、田径、跳高、篮球、铅球、足球、体操、射箭、摔跤等等等等, 足足要举办三天才能比完。

    不仅如此,每年的校运会私立贵族高中都是和另一所艺术学院联校举办的。

    这不仅是因为本校人少办不起来的缘故, 另一个方面也是为了调动学生们的积极性。

    艺术学院以专门培养音乐生、美术生、舞蹈生、体育生而出名,校内出去的人大多都是演员、歌手、运动员、艺术家、画手等等。

    看上去和私立贵族高中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没有竞争性, 但实际上两家面向的是同一批生源,所以其实还是存在很激烈的竞争关系。

    学校与学校之间的微妙, 也会延续到学生与学生之间。

    私立贵族高中的学生, 和艺术学院的学生,都是同出一脉的高傲。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两边都是同样的高傲,那当然是谁也不服谁。

    所以在两校联动这样的情况下,私立贵族高中的人那是铆足了劲儿地想赢, 为自己的母校争光。

    同时, 也因为艺术学院的体育生都很强悍, 所以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有压力,才有更加强大的动力。

    几乎每届新生刚踏入校门起, 就开始在为了这盛会做准备了。

    沈曜现在总算知道,学校那些社团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了。

    敢情不是为了这帮小姐少爷们打发时间、陶冶情操,而是为了校运会在做备战。

    真行。

    不过沈曜之前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现在也不怎么想参加比赛。

    但班上那群想赢想疯了的人,却并不想放过他。

    听闻沈曜不打算参加任何项目,一些暗地里期待的同学都萎了。

    “为什么?沈曜你体育成绩那么好,不参加比赛也太可惜了。”

    “是啊,你可以选打篮球啊,你篮球打得那么好。你不想为校争光吗?”

    “兄弟,别这样,校运会那么多项目,你随便报个也行啊,重在参与嘛。”

    “实在抱歉,可我还得准备物理竞赛呢,时间上可能不太够。”沈曜礼貌地回复道。

    这确实是个正当理由,再怎么样,也确实不能影响人家准备物理竞赛。

    试图劝说沈曜的人顿时都灰心丧气地打消了念头。

    “真可惜啊,我本来还想看看沈曜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结果他根本就不参赛。”胡珊重重地叹了口气,显得相当遗憾。

    元黎跟她说过沈曜玩射击、保龄球、网球那些都很厉害的事,不过他没说是和兰翊比赛,而且沈曜还赢了。

    沈曜平日在学校上体育课时,各种体能训练都很亮眼,所以胡珊还真想见识一下,他在赛场上的风姿。

    “诶,”胡珊手肘怼了怼他,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要不你去色.诱他吧?”

    “……”元黎脸一寸一寸染上薄红,“你在说什么屁话?”

    “真的,你说的他肯定听。”胡珊极力怂恿。

    元黎听到这话,脸更红了些,语无伦次道:“什、什么我说的他就听,你不要胡说八道。他爱参加参加,不参加拉倒,我才不管呢。”

    “可是,我们藏着一员大将,不用也太可惜了吧。”胡珊捧着脸,一脸忧愁地道:“我们本来就比不上艺术学院那些四肢发达的体育生,要是恰好就因为沈曜没有参加比赛,输给了艺术学院怎么办?”

    元黎:“……”什么乱七八糟的,当沈曜是电影里的救世主啊,没了他世界就不会转了。

    “不是还有我吗,我肯定拿几个第一回来。”元黎拍着胸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