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清醒一点!打起精神来!”沈曜回转身,捉着她晃了晃。

    “马上就送你去医院了,再忍一忍,精神集中一点,保持住理智。”

    女孩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抬手牵住他的衣角,难受地恳求道:“我、我真的不行……能不能请你……咬我一口?就一口,好吗……我真的,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好难受,她难受得快哭出来了,不断地祈求着沈曜能够安抚她。只要能够安抚她,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她竟然不受控制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沈曜沉默以对。

    对于从没有经历过发情期的beta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更加惊慌失措,难以应对。

    她现在嘴里是在胡乱地说着求他安抚她的话,但沈曜知道这根本不是出自她的本意。她只是被那股难以抵抗的欲望攥住大脑想不起其它,等清醒过来还是会后悔。

    虽然他现在的确是可以咬她一口,让她稍微好受一点。对于一个beta来说,这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的影响。

    但是沈曜不想。

    即使他被鼻端那股薰衣草香勾得后颈腺体微微发热,鼻息粗重,他也仍然站得稳稳当当,眼睛里没有丝毫的□□。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想起的就只有邹粒那张漂亮又生动的脸。

    如果他咬了别人,他一定会露出很失望很难过的表情吧?

    这样的想法,令他的目光柔了柔。

    “对不起,我不能照你说的那样做,就算很难受也请再忍一忍吧。必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打昏你。等你醒来,应该会感激我这么做。”毕竟对着一个陌生人发.情,是个正常人都会感到尴尬。

    女孩都已经快疯了,确定他不肯帮忙标记,便猴急地扑到了他怀里,颤栗着道:“既然这样,那你让我吸两口你的信息素……求求你,让我吸两口就好。”

    沈曜被她搂住的一瞬间身体就僵硬了,鼻端薰衣草香味更加浓郁,甚至令他有些恶心反胃。

    他下意识把女孩往外推,但是女孩一被他拒绝就更加着急想往他身上扑。沈曜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不行了,还是得打晕她!

    “对不起了,我看你还是先睡一觉吧。”

    女孩瞳孔一缩,知道他是想对她动手,忙转身想跑。沈曜不再迟疑,对着她的后颈一手刀砍了下去,女孩轻啊了一声之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沈曜抬手接住。

    这时手电筒的亮光照到了他俩的身上,沈曜转过头,眼睛被刺得有些睁不开。

    等能适应之后,他看到了邹粒。对方跟同事一起,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他。

    沈曜一愣,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一幕。

    额……所以自己刚刚打晕别人的事,都被他们看到了。

    他应该没有被误认为是什么奇怪的人……吧?

    被拷着手铐坐在警车里的沈曜面无表情心想,才怪!

    “那个,”沈曜对左右两边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警察同志们道,“我已经说了,那是一场误会,没有必要给我戴上手铐吧?”

    “你有什么话,到了警局再说。”其中一名警官不客气地道。

    “不管怎么样,你刚刚可是攻击了一名omega,在罪名没有被洗脱之前,手铐你就先戴着吧。”另一名警官也跟着道。

    沈曜无语。

    什么鬼omega,那明明是个beta。可惜的是他现在又不能辩解……

    他得装作不认识那名beta,只是一个刚巧路过的正义之士,否则就会被牵扯进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神飘到了坐在副驾驶的邹粒身上。

    邹粒撑着下巴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上都很沉默。

    “所以说,你是恰巧从那儿经过,正好看见好像躲着什么人的受害者,想要帮助她是吗?”老包拿着一支笔点了点他,皱眉道:“不是想趁机把她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吧?当时她正处在发情期不是吗?”

    “唉……”沈曜深深地叹了口气,扶着额道:“不是所有alpha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会失去理智变成禽兽的,我当时确实只想帮她,但是她身体太难受快要失控了,所以我只能暂时打昏她,以免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老包不知是无语还是持怀疑态度,眼神略微有些古怪。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alpha。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打昏她是为了不碰她?”老包说着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alpha的意志力也太坚定了吧。

    “那当然,”沈曜扭过看向一旁,“我都已经有对象了,我当然不能做让我对象难过的事。”

    被他目光锁定的邹粒一僵,不自在地别过头轻咳了咳。

    旁观的同事们莫名被塞了一嘴的狗粮,然而还激动得两眼冒星星。

    老包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了几次,嘴角微微扯出了一抹弧度。

    这时一人站起来对老包道:“医院那边来电话说,受害者已经清醒了。但是好奇怪,她说自己是个beta。”

    “嗯???”老包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笔都惊得掉了。

    这事情一下子就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怎么会……她明明就是在发情期啊,怎么会是个beta?”邹粒也微微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医生都诊断出来了,就是发情期。

    “这个,她说是被别人注射了药物,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警官一脸难色。

    “那检测出来了没有,什么药物?”老包手撑在桌面上,身体着急地往前倾。

    “没有……医院那边说什么都检测不出来。”

    “什么???”老包生气地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沈曜目光闪了闪,大概因为是新型药物,所以才会什么都检测不出来。因为不能与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药物对应上。

    “是不是搞错了,她真的是beta吗?”

    “是真的,她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完完全全就是个beta。”

    “……”警局里气氛凝固了一瞬,老包头疼地揪着头发坐了下去。

    沈曜微笑着道:“既然已经知道她不是omega,那是不是可以把手铐给我解开了?”

    老包一脸黑线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啊?”

    “我意外啊,我当然意外,我都意外死了。所以是不是能给我解开了?”沈曜继续面带微笑,亮出了自己的手铐。

    “……”老包沉默一瞬,对邹粒偏了偏头,“给他解开。”

    邹粒依言上前给沈曜解开了手铐。

    沈曜一直盯着他,在手铐解开后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在邹粒怔愣的眼神中对他道:“你没有在生我的气,对吧?我真的没有碰过她,我的心里只有你。”

    “!”邹粒一瞬间面如红霞。

    这混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呢!?

    “笨、笨蛋,我当然知道!”

    贝塔警官(十四)

    同事们八卦的眼神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盯得邹粒恨不得学鸵鸟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邹粒忍不住瞪向沈曜,然而对方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自觉,目光只柔和专注地看着他。

    邹粒忽然心一动, 意识到沈曜并非是脸皮厚, 他仅仅是在意他的看法,在意到顾不上其他。

    这样的认知, 令邹粒心头有些发酸。一开始他确实是怕沈曜总有一天会抵抗不住诱惑, 还是会去喜欢omega。但是现在,他开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值得沈曜对他这么好。

    沈曜担心他生气,其实他对自己更失望。

    无数次偶然的事件, 已经让邹粒明白一件事沈曜不仅是一名alpha,而且还是一名对omega很有吸引力的优性alpha。

    优性alpha数量很少, 跟omega一样珍贵,在omega这个群体中十分受欢迎。

    这样的alpha会让无数omega趋之若鹜, 可是却被他区区一名beta给独占了。

    别人可以闻到他的信息素, 但身为他的伴侣的自己,却没有办法知道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为什么会令人神魂颠倒。

    邹粒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抑郁, 无法自控地心想,要是自己是omega就好了,就不用担心这些多余的,可以心安理得地跟沈曜在一起。

    这样的想法,在他被学长抛弃时, 也曾在他脑海中盘旋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知道他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分化成beta已经是事实了, 继续去想也没有意义。再说做错事的人是对方,他不应该为别人的错误自苦。

    道理都很清楚, 可是痛苦却挥之不去。

    他为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而感到失望。

    他把这些话小心地整理措辞,尽可能准确地描述给沈曜听,然而对方却半天都没有说话。

    邹粒忍不住抬起头,向旁边望过去。

    此时他们坐在车里,车正停在邹粒家楼下,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倒是个安静说话的好地方。

    沈曜修长的手指半搭着嘴,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吃那些omega的醋吗?”

    “……啊?”邹粒有些呆愣。

    “难道不是吗?”沈曜半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他,“你不是在嫉妒omega可以闻到我的信息素吗?是吃醋吧?”

    邹粒愣了半晌,忽然有种被戳中心思且无力反驳的感觉,一下子面红耳赤。

    “当、当然不是!”邹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噗~”沈曜盯着副驾驶炸毛嘴硬的小猫,成功被他逗笑。

    邹粒脑子成了一锅浆糊,靠着车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刚刚什么抑郁什么憋闷,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他心情不好的原因竟然这么简单,就是吃醋!?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好吧,我就是吃醋。”邹粒也不扭捏了,对待自己的心确实要诚实一点,他就承认了又怎么地?

    沈曜盖着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向了自己,柔软的唇和他轻轻一碰,好像在无声地安抚。

    “用不着吃醋,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从身到心都是属于你的。就像我说的,信息素就只是信息素而已,别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一时被我的信息素吸引,才对我产生好感罢了。”

    “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信息素都不是判断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它也不能成为,喜欢上一个人的唯一理由。你是omega,那信息素对我们来说就是锦上添花。你不是omega,那信息素对我来说就毫无意义。”

    “我是alpha没错,但我同时也是有自己思维和情感的普通人,我永远只想跟随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