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粒困得神志不清,也不知道害羞这回事了,诚实地点了点头。

    沈曜盯着他的脸看了看,“既然你喜欢这儿,那不如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嗯……嗯?!”邹粒根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应了之后,才突然惊醒。

    “你、你刚刚说什么?”他呆愣地问。

    沈曜眸色深了深,紧紧地凝视着邹粒的眼睛:“我在邀请你,和我一起住。”

    “……”邹粒瞌睡都醒了,“这,太突然了……”

    “你知道吗小粒,虽然我现在已经赚到了很多的钱,买了这套大房子,但我还是很寂寞。”沈曜抱着怀里的人,语气忽然深沉了起来,“每天晚上回到这儿,当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看到空荡荡的房子,那种孤寂的感觉仿佛能把我吞噬。”

    邹粒怔怔地看着沈曜,他完全能理解沈曜所说的,因为他也是如此。

    “我想,一个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应该是家人吧?”沈曜垂眸温柔地凝视着他,“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早,但是我想和你共度一生,你愿意做我的家人吗?”

    “我想和你一起住,像今天这样一起逛超市、一起购物、一起做饭,吃完饭后一起洗澡。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你在我身边,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可以见到你。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你总是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跟我一起住,以后我可以监督你。”沈曜在邹粒脸颊上亲了亲。

    “答应我,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好吗?”

    这在耳边的呢哝软语,邹粒怎么可能顶得住。

    只有系统保持着清醒,冷眼看着这一切。

    啧啧啧啧~为了急着把人拐回自己窝里,都用上卖惨这一招了。真是非常懂得,任务对象到底吃哪一套啊。

    哼~这个现世男妲己!

    邹粒被沈曜磨得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满口答应了下来。最后,沈曜开心(?)地缠着邹粒做到很晚。

    邹粒第二天是忽然惊醒过来的:“几点了?我是不是迟到了?”

    他刚一坐起就被沈曜拖回了臂弯,沈曜闭着眼睛:“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不会迟到。”

    是……这样吗?

    邹粒慢慢放下心来。

    第一次在男朋友家留宿,各种意义上的不平静。但是看到躺在身边的男人,又觉得很满足。想一直就这样待着,甚至都不想去上班了。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两个人起床收拾完,吃过早餐之后,就各自准备去上班了。

    想到下班后又可以再见到对方,分别就成了可以忍受的事。

    “下班之后我去接你,我们去你公寓收拾东西吧?你想什么时候搬?”沈曜一点也不给邹粒反悔的机会,这就开始商量打包行李的事情了。

    邹粒这才有了实感,他竟然真的要跟男朋友同居了。

    “沈曜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邹粒故作严肃地道,“接下来你可就要做好一直被我骚扰的准备。”

    沈曜呵了一声:“求之不得。”

    “……”邹粒暗搓搓地心想,这可是你说的!

    一切都计划得很美好,就只等着下班回家收拾东西了。

    但是邹粒没有想到,罗楷会那么快就联系自己。

    一见面罗楷就问,“你跟沈曜是怎么认识的?”

    邹粒愣了一愣,没有想到沈曜的名字会从罗楷的嘴里念出来。他们两个认识?

    “怎……怎么了?你认识沈曜?啊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你昨天看到了?”

    罗楷沉默一瞬,爽快地承认了:“是,我昨天看到了,你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但你最好是听我一句,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邹粒心头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安地强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罗楷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怜悯,“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吧?”

    邹粒有些懵圈,做什么,沈曜不就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吗?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只是明面上的身份,”罗楷回答道,“背地里,他其实也是强哥手底下的人,跟我一样。”

    轰隆一声

    邹粒的脑中仿佛闪过了一道霹雳,震得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贝塔警官(十八)

    晚上, 沈曜如约来接邹粒,结果发现对方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回。

    正当沈曜打算去警局看看情况时, 却在半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抱着包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他半趴着一动不动, 只能看见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小粒?你怎么在这儿?”沈曜有些意外,“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 身体不舒服吗?”

    邹粒慢慢地抬起头, 状态非常萎靡糟糕,完全没有早上那会儿的精气神。

    他沉默地盯着沈曜,一言不发。

    沈曜蹲下身, 担心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邹粒一个字都说不出, 哑了半天才干巴巴地道:“是,有点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我带你去医院。”沈曜要来拉他, 却被邹粒拒绝了。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沈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看到邹粒不自在地撇开头不与他对视, 他默了默。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他没有再问,牵着郁郁寡欢的邹粒上了车。

    车上,邹粒一直看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曜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气氛竟然前所未有地沉默。

    邹粒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尖锐的情绪刚一冒头,又被他死死地按了下来。

    车到了邹粒楼下, 沈曜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需要我去帮你整理东西吗?”

    “什么?”邹粒回神。

    沈曜:“我们不是说好,今天帮你收拾行李,搬到我那儿去住的吗?”

    ……是啊,想起来了,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那么美好。

    邹粒低头沉默,心像被撕开了一样。

    他很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不争气地咽了下去。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邹粒低声道。

    沈曜闻言,竟然也没有异议,“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没关系,我不会逼你的,等你想清楚了,随时欢迎你搬过来。”

    “嗯。”邹粒低低地应了一声,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却并不高兴,甚至特别难过。

    “那我就先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邹粒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急急忙忙地逃下了车。

    沈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反常态地很沉默,二话不说将车子开走了。

    邹粒呆呆地站了半天,许久之后才禁不住蹲下身泪崩了。

    【宿主,刚刚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们吵架了?】558有种错过一集电视连续剧的感觉。

    这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无形之中好像吵了一架。昨天还那么黏黏糊糊,今天怎么就迅速冷淡了?

    【这还不明显吗,他显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沈曜抬手剐蹭了一下眉头,语气里是少有的烦躁。

    【什么?】558大惊失色,【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沈曜眯了眯眸,【他忽然对我冷淡的原因,也就只有这一个了。不过其实我没想过能一直瞒着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差点就跟我回家了。】

    他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还以为今天也能在浴缸里做。】

    558:【……】禽兽啊这人,现在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既然你都猜到了原因,那你怎么不跟他解释一下?小警官刚刚那样子看着很伤心,你小心人家要跟你分手!】

    【解释?我参与犯罪是事实,拿什么解释?】沈曜语气冷冷。

    【他现在心里应该很乱,可能短时间内,并不想见到我。】沈曜不想给邹粒太大的压力,任谁发现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可能涉及到一些违法犯罪的事,都会陷入理智和情感的拉扯之中。

    更何况,邹粒还是一名警察,立场鲜明。

    所以当他表现出不愿,沈曜没有多作纠缠,索性留给他一个人的空间,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可是,你现在不是已经弃暗投明了吗?】558不解地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沈曜叹了口气:【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如果小粒知道的话,他肯定会要和我一起承担。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你忘记他原来的结局是什么了吗?更何况,跟我合作的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叫我保密。在没有事成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的发生。】

    558听后也沉默了下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看来,只有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跟小警官解释清楚了。】

    【嗯。】沈曜语气听起来很冷静,但实际上却有些心神不宁。

    邹粒那副萎靡的样子,让他很在意。

    怕他难过,怕他一个人胡思乱想,但自己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假装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沈曜有些烦躁地拉了拉领带,原本要开回家的车子,忽然一个掉头,径直往公司的方向而去。

    他想尽快解决这一切,这样才能堂堂正正、没有后顾之忧地和邹粒在一起。

    “呜……哇……”邹粒蒙在被子里崩溃大哭。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绝望的,脑袋被各种负面情绪冲得七荤八素。

    他生气,气沈曜竟然欺骗他,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让他现在这么痛苦。

    他难过,为刚刚沈曜那冷漠的态度,竟然真的就那么走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

    他绝望,以为完美的爱情这次又受到了欺骗,让他重新建立起来的信心都在逐渐崩塌。

    他最失望的是自己,到了这份上还是舍不得分手,甚至还有闲心担心刚刚拒绝了沈曜,他是不是生气了。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这么恋爱脑啊!?

    难道不应该是对方感到愧疚,跪在他床前都不足以泄愤吗?他为什么要去在意他的心情?他为什么要这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