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粒死死地盯着这堆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这上面确实有很多一看就是omega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他们或与沈曜谈笑风生,或与他并肩而行。

    要说他们没什么,但有些照片,又透露出几分亲密维护之意。

    比如沈曜在大街上一手护着某人,轻轻将她圈住,似乎在为她躲避来往的车辆。

    比如某人在他面前伤心落泪,他无声地递上了手帕。

    还有的照片,他陪着某人一起去了医院,他们一同站在病床前,似乎在看着谁。

    邹粒不住颤抖,下唇几乎咬出血来。一想到自己见不到沈曜的时候,他正是在陪着他(她)们,他就快被嫉妒给淹没了。

    “这么多的omega,看来他确实是很忙。”罗楷的语气透着几丝讥诮,“你能查到他的消费记录,不妨查一查,他是不是有很多酒店开房记录。”

    邹粒双眸含着水光,死死地盯了罗楷一眼:“沈曜他和你不一样!”

    一句话,狠狠挫伤了罗楷的同时,也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一拳捣在桌面,厉声道:“他有什么不一样?!他也和我一样,是个alpha!你不过是被他迷住了,不愿看清事实罢了!”

    “你住嘴!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幸福吗?”邹粒也被激怒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绝对不会背叛我!”

    罗楷见到这样执迷不悟的邹粒,气得咬紧了牙根:“一个隐瞒身份接近你的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不会背叛你?”

    邹粒一下被他哽住了。

    “他、他是爱我的……”

    他曾感受到的爱意,不会有假,他也不愿意认为是假的。

    罗楷气极反笑,冷呵了一声,不知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要拉住邹粒:“小粒……”

    邹粒反应极快地缩回了手,一脸抗拒地盯着他。

    罗楷只能放弃,将手收了回去,眼神忧郁地看着他:“小粒,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心痛。我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对你造成那样的伤害,或许你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这都是我的错。”

    罗楷的道歉,只是像重新撕开了伤口一般,令邹粒难受和委屈。

    他曾经真的很受伤,可罗楷根本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错过。

    现在这迟来的道歉,不仅没有给到他安慰,反而还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

    “不,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是没有足够的意志力抵挡alpha的天性罢了。”邹粒不无嘲讽地道:“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又不是你的本意。你不过是犯了每个alpha都会犯的错罢了,我怎么能这么无理地怪罪于你?”

    “小粒……”

    “你还没明白吗?!”邹粒泪流满面,“你一直都站在alpha的角度凝视我,理所当然地让我接受一些不公平的事情。”

    “可是沈曜……他平等地尊重我,他从来不会因为做错了事就虚张声势地把责任推给‘alpha的天性’。是他告诉我信息素就只是信息素,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所有人都可以平等地选择爱与被爱。他对我说无论我是beta还是omega,都无所谓,他喜欢的就是我。他是比我自己,都更加喜欢我的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痴迷他的原因……”

    罗楷怔怔地望着他,心中剧痛。

    良久,他站起身,向邹粒郑重地鞠了一躬:“如果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对你说喜欢,就算是补偿,你也不会要。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人蒙骗,我希望你幸福。”

    罗楷转过身,背对着邹粒道:“照片都是真的,消费记录你一查就知道。沈曜那个人我确实不了解,或许正如你说的,只是误会。但我们还是得调查清楚,他频繁地接触这些omega,到底在做什么。”

    罗楷说完,径直离去。

    邹粒的目光落到那堆照片上,心绪难平。

    贝塔警官(二十)

    邹粒回警局后, 查了沈曜的消费记录,发现他最近确实有几次到酒店开房的记录,不仅如此, 还有多次大额转账, 都是转给不同的omega。

    邹粒不信邪,调取了酒店外的监控, 直到看到沈曜真的是和omega一同进的门, 他才彻底死了心。

    他瘫倒在椅子上,头痛欲裂。

    “小邹,你没事吧, 你脸色怎么……小邹?!”老包话还没说完,就见邹粒忽然捂着嘴, 爬起来往洗手间跑去。

    “呕~”邹粒扶着马桶,快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了。

    他难受得浑身冒冷汗, 胃里一阵一阵翻涌, 眼睛不受控制地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在一遍遍的反胃呕吐之中,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人难过到极致的时候,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五内俱焚,不是心脏撕裂,而是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自我伤害。

    “小邹, 你没事吧?”老包追了进来, 担忧地替他拍了拍背,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怎么忽然吐了?”

    邹粒说不出话来,吐得快虚脱了。

    席颜久违地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哟,发生什么好事让你想起我来了?你不是最近都忙着和你家亲爱的亲亲我我吗?”

    手机那头传来邹粒沉郁麻木的声音:“席颜,alpha跟omega一起进酒店,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上床,对吧?”

    “……”席颜愣了好半天神,刚想说你发什么疯,猝不及防反应过来:“那臭男人出轨了?他玩弄omega了??”

    手机那头无声沉默。

    席颜火大地一把推开了身边的alpha,“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他都去和omega开房了,你还在自欺欺人什么?”席颜很快就到了邹粒的家,两人同坐在沙发上,听清楚来龙去脉后,席颜无语得哈哈笑了两声,“不是滚床单,难道还是纯聊天?外面没有咖啡馆、茶餐厅啊,要到酒店去聊天!?”

    邹粒双目无神,嘴唇嗫嚅了几下,细若蚊吟地吐出一句:“不是没看到吗……”

    “……”席颜瞬间头疼地拍了下额,“合着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非要亲眼看到,你才会相信吗?”

    “我早说过,对alpha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席颜说完,想想又呸了一句,“也怪那个臭男人会装!”

    手机铃声传来,两人目光同时落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沈曜”。

    “这个渣a!”席颜义愤填膺,“把手机给我,我来帮你骂死他!”

    邹粒直接按断了。

    “诶?!”席颜愣住,看着邹粒:“你挂掉干嘛呀?”

    “不想接。”邹粒闷闷道。

    铃声很快再次响起,邹粒又泄愤似地挂断。

    重复好几次,席颜已经麻了。

    “我倒要看看你想躲避到什么时候?”

    邹粒一言不发,忽然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罐啤酒出来。

    “来,喝!”

    “……”席颜下意识地接过他递来的酒,抬眼就见邹粒豪气干云地仰脖猛灌。

    他心内暗叫不好这是要一醉方休的节奏啊。

    这边沈曜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一个都是被挂断,令他十分莫名。

    他想了想,拿了车钥匙直奔停车场。

    到了邹粒租住的地方,他抬手敲了敲门,立马马上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来了~”

    门打开,沈曜和席颜打了个照面。

    沈曜记得他,邹粒的omega好友。

    见到他,席颜一愣:“来得还挺快的。”

    沈曜目光往里探了探:“小粒在吗?他不接我电话。”

    席颜露出了谴责的神情:“既然这么关心他,就不要做让他失望的事啊。”

    “?”沈曜一脸迷糊,他做什么了?

    席颜叹息着摇了摇头,“你们俩之间的事,还得你们自己去解决。正好你来了,你去照顾那个酒鬼,我先走了。”

    说完,席颜拿上东西,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是看出好友对沈曜还有留恋,他留在这儿只会妨碍,让这对怨侣自己去解决吧。

    沈曜走进屋子,就看到喝得醉醺醺的邹粒坐在地上,瞪着迷蒙的眼盯着他,两颊好大团高原红。

    可爱是可爱,就是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你来了?”

    “小粒,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沈曜在他面前蹲下身,“怎么喝得这样醉醺醺,你到底喝了多少……”

    他的目光落到茶几上只打开了一个的罐子,立时便止住了话音:“……”

    才喝了不到一罐啤酒就成了醉猫,这酒量是有多差?

    “我问你,”邹粒攀上他的肩,大着舌头道,“omega真的有那么好吗?”

    “……什么?”沈曜有点没反应过来。

    邹粒又生气地大声重复:“我问你omega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

    他跪坐起来,身体往沈曜身上压:“我很差吗?你现在对我失去兴趣了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说,只要有我就够了吗?都是骗人的吗?”喝醉的邹粒像个小孩子,委屈地乌拉哇啦。

    沈曜试图安抚:“小粒……”

    被邹粒提着领子暴力镇压:“你别说话!”

    沈曜:“……”

    “我……”

    “嘘!”

    再度尝试,又被邹粒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直接剥夺了说话的机会。

    “我什么都不想听。”邹粒晃了晃食指,直起身有些晃晃悠悠,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

    沈曜想护着他,却被他顺势一个虎扑扑到在地。饶是一贯冷静如沈曜,被这生猛的一扑都扑懵了。

    “我要向你证明,我有多好!”醉猫眯着危险的眸说完,直接就来了个饿虎扑食。

    沈曜一边被吻,一边被解开衣服。喝醉的邹粒热情似火,似乎铁了心想证明自己有多好。

    沈曜虽然很享受,但看着酒精上头的邹粒,还是没有办法就这么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