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达哼笑了一声:“你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竟然真的撑到了最后。”

    “不敢辜负吴兄的期待,实不相瞒,我对第一名也是势在必得。”沈曜直白的野心,让吴达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这才是男子汉!就是要有这样的魄力!既然这样,那你就来吧,尽管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身手。”

    “那就得罪了。”

    裁判宣布开始,围观的群众开始兴奋地鼓劲,场中的两人像猛兽一般紧盯着对方,一开始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小心试探着。

    忽然吴达大喊一声,后腿发力率先朝沈曜扑了过去。沈曜眼神一凝,扎稳马步,沉下身体,死死地抱住了吴达的腰。

    两人身体撞在一起,让观众的心紧紧悬了起来。只见吴达面目狰狞,强壮的胳膊上肌肉鼓起,在努力想要将沈曜按倒。

    沈曜稍处于劣势,在他的强劲攻势下只能被迫防守。两人不断地互相较劲,好几次似乎马上就要有人摔倒,可要摔倒的那个总是能在危机时刻化解,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这样看来,他们俩势均力敌啊。”

    “难道最后拼的是耐力?”

    “啊!不好!沈曜摔倒了!”

    在吴达一个劲的进攻之下,沈曜还是没能抵抗住,被他压倒在身下。

    沉礼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上。

    这要是不能逆转形势,沈曜马上就要输掉了。不愿意比拼就这么结束的观众开始为沈曜鼓劲助威,沉礼也忍不住丢掉矜持,大声喊道:“沈曜!坚持住!快起来呀!”

    他的声音混杂在人群之中,沈曜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吴达拼尽全力想要让沈曜没有翻盘的机会,但沈曜也不是吃素的,他咬紧牙关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力,成功挣脱掉吴达的压制,反身将吴达压在了底下。

    吴达好胜心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肌肉绷紧,再度朝沈曜压制过去。众人伸长了脖子,只见两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就是谁都不肯服输。硬撑着一口气,绝对不让后背靠地。

    裁判见两人如此胶着,便命他二人分开。两人稍喘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又精神紧绷地准备应战。

    “吴达是不是疯了?不是要他收着点不要乱来吗?”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高台之上将底下摔跤场上的情形尽收眼底的一名军士嘀咕开了。

    “你还不知道他吗?就是个战斗狂,遇到对决就兴奋。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从他说要下场的时候,你就应该猜到是这么个结果了。”旁边三四十左右的男人,级别看着比他更高,说话也更沉稳。

    “所以说,当初就不该安排他去。他玩起来正经事都忘了,好好的武举考试,就被他给祸祸了。一般人哪儿是他的对手?”

    “也不尽然,”级别更高的那人笑道,“现在和他比试的这个,不就和他不分高下吗?”

    一开始说话的那名兵将赞同地点了点头:“能够和吴疯子打个平手,确实难得。”

    “吴达之前提过他,从他上场我就开始注意了。”另外那人道,“他缺乏对战经验,所以前面一直都在用对手磨练自己,不然的话,他早就可以结束比试了。”

    “不是吧?”听到他这么说,年轻的兵将略感诧异。

    “所以说,吴达还真是找了个好苗子。”年纪更大的那人笑笑。

    “那大人你说,他俩谁会输?”

    “吴达会输。”那人笃定地道。

    “啊?怎么能确定?”

    “他已经找到吴达的破绽了。”

    下一瞬,轮到沈曜发起了进攻。吴达的左腿曾经受过伤,在高负荷的运动之后会出现行动迟缓的现象。沈曜看准了他左腿使不上力,奋力地抱起他一条腿,吴达在身体难以维持平衡之下,力量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他开始着急地用手肘击打沈曜的背部,沉礼忍不住急声道:“裁判,他犯规!”

    沈曜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将右腿伸出绊住吴达的左腿,紧紧扣住他刚才击打他的那只手,下一瞬,他转过身使出背部的力量,给吴达来了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吴达像小山一样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众人都感觉脚底的地面颤了颤。

    这里的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招式,完全被沈曜赢得胜利的高光时刻给惊艳到了。

    他们欢呼起来,为沈曜带来这样精彩的对决而振奋。

    “沈曜!沈曜!沈曜!”不知道从谁开始,场上齐声喊起了沈曜的名字。

    沈曜站起身,汗珠细细密密地从他隆起的肌肉块上滑落,沉礼忽然有些脸热,他男人真的太俊了!

    伯府小哥儿(十八)

    沈曜拉起了吴达, “吴兄,没事吧?”

    “今天这一战,真是痛快!”吴达也累得一身是汗, 但即使是输了也落落大方。“恭喜你, 又夺得了第一。”他拉开手,和沈曜互相击了下掌。

    “谢谢。”沈曜朝他点了点头。“吴兄也很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左腿, 我可能赢不了。”

    “行了,别过分谦虚了。”吴达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赢了就是赢了,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背过身之后, 吴达才龇牙咧嘴地现了形。

    沈曜来到沉礼的面前,笑着对他道:“礼哥儿, 我赢了。”

    沉礼这个时候, 竟然很想抱他。但想到周围这么多人,他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冲动。

    然而沈曜却不按常理出牌, 高兴地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沉礼双脚离地,惊吓地搂住他的脖子,想问他是不是疯了,但是对上沈曜满满都是喜悦的眸子,想说的话又没能说出来, 最后还是只能随他去了。

    围观的人揶揄地看着这小两口, 嘴里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沉礼把脸埋在沈曜的怀里, 露出的耳尖绯红滚烫。

    之后的问答环节,对沈曜来说易如反掌。全部进行完之后, 考官让考生们回去等放榜。

    沈曜叫住准备离开的吴达,邀请他去家里吃顿便饭。

    吴达这人挺对他脾性的,一看就是四肢发达、脑子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武夫,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很舒坦。

    之前他挺身而出帮过沈曜,沈曜一方面想感谢他,一方面也想结交他这个朋友。

    吴达倒是没有扭捏,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的邀约。

    沈曜一路牵着沉礼的手,将吴达带回了家中。

    之后,沈曜让沉礼给吴达泡茶喝,至于他自己,则钻进了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吴达本来看他那样爱惜自己夫郎,心中就有些古怪,再看到他亲自做饭,就更是傻眼了。

    “……你们家,一直都是你夫君做饭?”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沉礼。

    “是啊,我夫君特别能干,不仅是做饭,家务活全是他一个人包的。”沉礼现在已经不会不好意思了,在沈曜的熏陶之下,他甚至对自己有这样的夫君感到骄傲。

    吴达诧异不已,他很少见到不让夫郎干活、什么都自己亲力亲为的男人,但见沈家夫夫这么稀松平常的态度,他又把惊讶收了回去。

    换做是别人可能要被怀疑是怕夫郎的软脚虾,但吴达刚刚见识过沈曜男人的一面,完全没有任何的质疑。而且沉礼也是一派温柔沉静,和沈曜看着夫夫感情甚好,应当不是强势之人。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沈曜太过疼爱夫郎所致。

    “吴大哥应该不是京都人士吧?是特意来京都参加武举的吗?”沈曜要负责做饭,沉礼便陪吴达拉起了家常。

    吴达吭哧吭哧说出了自己的祖籍,沉礼立马就说出了那儿的风土人情。吴达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家乡,当即就很热情地和他聊了起来。

    “……一晃六七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吴达叹了口气。

    沉礼面色有些古怪,“吴大哥,你刚刚说,你六七年前离开家乡,之后一直在胶州,今年才来京都?”

    “是啊,怎么了?”

    沉礼摇了摇头,“没什么。”

    胶州军也是今年才被召回,难道是巧合?

    “胶州那个地方,不是很乱吗?吴大哥去那里干嘛?”

    吴达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珠转了转,不知该如何回答,干笑了两声:“有熟人在胶州,我跟着他做点小买卖。”

    做点小买卖?什么买卖做得身上添这么多伤?

    沉礼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想想,他走路的姿势看上去确实挺像行伍出身。

    但若是军中的人,来参加武举干嘛?

    “久等了,菜好了,准备吃饭吧。”沈曜用一个托盘将菜和酒端了上来。

    吴达鼻子率先闻到了味儿,肚子里的馋虫立即就被勾了起来:“唔~什么味儿,这么香!”

    “鲜花豆腐、椒盐八宝鸡、糖醋鲤鱼、鱼香肉丝,还有一道干煸豆角,都是一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吴兄你的口味。”

    吴达实在没想到,沈曜一个大男人,手艺竟然这么好,家常菜都能做得这么色香味俱全。

    他忍不住向沉礼竖了竖大拇指,“沈曜家的,你可真有口福!”

    沉礼笑着起身给他倒酒,“来,吴大哥,多喝点。”

    酒足饭饱之后,吴达打了个饱嗝,醉醺醺地拉着沈曜道:“兄弟,要不你来我麾下做事吧?”

    沈曜:“……”

    沉礼:“……”

    “反正武举都已经结束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胶州军中军兵马使。之所以隐瞒身份参加武举啊,就是为了监督武举考试的公平公正,明白吗?沈兄弟,我看你是个人才,不如你跟我回胶州吧。你放心,到了胶州,我罩你!”

    听他这么说,沈曜就明白了。

    朝廷为了防止武举考试中有任何有失公允的事情发生,故意安排了吴达假装考生潜伏在考场中。为了不让人认出来,还特意选择了一个刚回京不久的外官。所以负重考试时,他才会第一个站出来,指出米袋被掉包的事情。所以后来才会传出,主考官被换掉的消息。

    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沈曜不明白,他一个内部人员,为什么最后还挺进了“决赛”?

    吴达解释说:“一时技痒。”

    “……”好吧,想到那些在吴达手底下被虐菜的考生,沈曜在心底同情了他们一秒。

    对吴达的邀请,沈曜只能委婉表示,自己也做不得主,得看朝廷如何安排。

    “而且我与夫郎新婚不久,不舍与他分离。”沈曜一点不见外地拉着沉礼的手秀恩爱。

    吴达瞧得心中酸涩不已,“真好啊,若不是这些年在军中耽误了娶亲,我这年纪小孩都应该会上树了。”

    沉礼笑着道:“吴大哥的缘分一定在前面等着你。”

    吴达叹息着摇摇头,“喝酒喝酒罢,来来,我敬你们俩。祝你们夫夫俩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沈曜和沉礼笑着举杯道谢。

    *

    “什么?他还真考中了武状元?”文昌伯听到属下的回禀,惊诧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