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一把扑倒在他塌边,眼眸亮得发光地盯着他,激动道:“我们来双修吧!”

    “咳、咳咳……”沈曜忽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仙门小丑八怪(十八)

    沈曜是真的被苏梨这忽然来的一出给吓着了, 偏偏苏梨还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非常得意。

    其实筑基以前,沈曜就透露过愿意跟苏梨双修的意思。只不过当时的条件是,苏梨必须先筑基。

    谁知道筑基是筑基了, 人也直接被拐跑了。沈曜为了追人, 只能跟着跑来了混元宗。

    再后来沈曜成了苏梨名义上的师尊,两人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都十年过去了, 沈曜早忘了这一茬, 谁知道苏梨怎么忽然想起了。还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找他兑现。

    月黑风高,孤男寡男, 虎狼之词,这实在有点刺激……

    沈曜书都看不下去了, 故作冷静地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想快点增加修为。”苏梨豪不遮掩地道。

    “……”沈曜对上他那双澄澈的眸子,心情有亿点点复杂。

    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工具。这个小梨, 是不是有点天然渣啊?

    沈曜冷道:“只是为了增加修为的话, 没必要一定和我双修啊,你找别人不是一样?”

    苏梨被问愣了, 下意识道:“我找谁?”他第一反应就是找沈曜, 除此之外没有想过别人。

    “我怎么知道?你想找谁都可以。”沈曜誓将口是心非进行到底,“比如你大师兄,你们师兄弟互帮互助,不是正好?”

    “可是他修为没你高啊。”苏梨又是脱口而出。

    沈曜这下是真的怒了。

    怎么的,修为高就可以了吗?

    他直接站起身, 从塌边走开。“你走吧, 我帮不了你。”

    苏梨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意, 意识到他动怒了,忙一把抱住他的腿, 不让他离开。“我不要,我就只想和你双修,我不去找别人!”

    苏梨没忘记他那套“双修只能跟亲近之人做”的理论,在他心目中,他当然是跟沈曜天下第一好。

    沈曜脚步一顿,被这句话触动了心弦。

    他静默了一会儿,蹲下身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想和我双修?”

    他直视着苏梨的眼睛,似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因为我们关系最亲近。”苏梨毫不犹豫地道。

    沈曜盯着他看了半晌,忍不住道:“关系最亲近,没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苏梨有些不明所以,还要怎样?

    沈曜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梨身边对他好的,就只有他一人而已,他连个可以参照的对象都没有。

    他想问苏梨懂不懂什么是情爱,但看他懵懂的样子又觉得不必问,他大概率是不懂的。

    苏梨全心信任他、依赖他,但未必分得清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是他的亲人、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师尊,他是他所有的感情所系,他无疑对他很重要,但沈曜不知道,这份真挚的感情中,有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爱情。

    想着,沈曜无奈地摸了摸苏梨的头,叹息道:“还是一个孩子呢。”

    无论如何,最终苏梨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他很沮丧,来之前就没想过会被拒绝。他以为沈曜也是很乐意和他双修的,明明之前都还叫他努力修炼,好承受他的元阳。

    但是沈曜奇怪的态度,让苏梨不敢再闹,只能揣着一肚子疑问,郁闷地走了。

    提升修为的事不了了之,出发去参加修真大会时,苏梨还是元婴前期。

    这次带队的长老是文山长老,至于沈曜,他属于加塞的。

    也不能说是加塞,就是他主动跟着一起来了。这位外聘长老,想去哪儿没人敢管,又没有事务在身,真是一等一的潇洒。

    带队的文山长老,只当看不见他这个人,随他去了。

    修真大会在紫荆之巅举办,这里是七星派坐镇的主城。

    七星派是当世排名第一的大宗门,其底蕴和名气,可不是混元宗可比的。

    别看混元宗在当地也颇有名气,但是与七星派一对比的话,直接就被比成了野鸡宗门。

    因此这些平日里在内门算得上众星拱月的弟子们,刚到紫荆之巅时都克制不住满目的澎湃和向往,脑袋新奇地转来转去,别提有多兴奋了。

    紫荆之巅到处都是恢弘精致的楼宇,四品以上的灵兽随处可见,拉着或华美或素雅的车架来来往往,街道旁有许多修士摆摊售卖法器、丹药等物品,随便一样都是在混元宗不可多见的好东西,吸引了许多修士的驻足。

    混元宗的弟子们看得目不暇接,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快看,那是七星派的弟子!”

    一道兴奋的惊呼声被刻意压低,吸引了混元宗的弟子们转头。

    这里毕竟是七星派的地盘,随处都可见身着两仪服的弟子昂首挺胸地走过。身为第一宗的弟子,他们身上自有一股骄矜和从容。

    混元宗的弟子们目露艳羡地看着他们,有人叹息:“什么时候我们混元宗也可以这么威风?”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四下人都沉默不语。

    苏梨捏了捏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他微一偏头,不小心瞥到裴玉轩,对方明灭涌动的眸子,告诉他他也在和他想同样的事。

    “快快快,前面撒灵石了,快去抢啊!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断有人急急忙忙往一个方向赶,嘴里都念叨着去抢灵石。

    混元宗的弟子们大为震撼,这怎么的呢,紫荆之巅的人钱多到花不完吗?怎么还有当街撒灵石的?

    有那好奇的弟子向街边看热闹的摊主打听:“道友,请问一下,你可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摊主揣着袖子笑道:“你们是来参加修真大会的吧?可是赶巧了,刚好碰上青瑶仙子和栖真道君的结契典礼,若是得空几位可前去一观。据说七星派很是阔绰,这次典礼准备了大量的灵石沿街抛洒,还有上好的灵酒灵果可以免费品尝。”

    混元宗的弟子们听得眼睛一亮,巴巴地望向带队的文山长老,眼里的渴求呼之欲出:“文山长老……”

    “……”文山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点了点头,“罢了,你们去吧。”

    众人欢呼一声,跟着跑动的人群一起去凑热闹。

    苏梨也跟着颠颠地跑到了前面,他对灵石灵酒灵果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是他对这个结契典礼很好奇。

    道侣结契从来只听说过,他还未亲眼见过。

    因为结契等同于昭告天地,将两个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一起,结契后将心神相通、再无秘密,且不可反悔,否则必受反噬之苦,境界倒退,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愿意真的结契。

    苏梨看着台上穿着同色喜服的一对新人,他们在视线对撞时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彼此凝视时脸上都是遮掩不住的浓情蜜意,这让对情爱十分陌生的苏梨很是怔忪。

    结契典礼比想象中更庄重繁琐,苏梨目睹了全部的过程,好像真的看见这对新人被看不见的丝线绑到了一起,从今往后永不分离。

    心头有什么东西破了土,悄悄钻出一点幽绿。

    这天夜里苏梨睡得不怎么踏实,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对新人幸福的脸庞,以及结契时那金色的道侣印记。

    后来不知道怎的,梦里的场景变换了主人公。

    他从旁观者变成了场中人,身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他心头砰砰直跳,迫不及待地抬头去看他的道侣。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他见到了沈曜的脸。对方噙着温和的微笑,穿着和他一样的喜服,目光杂糅着丝丝缠绵的情意,站在那儿静静地向他伸出了手。

    苏梨浑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速,胸膛鼓噪,他尚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手就已经搭上了沈曜的手。

    沈曜带着他,如同白日他所见到的那样,郑重地结下了道侣契。

    金色的印记一闪,契成之后苏梨松了口气,有种终于安下心来的踏实感。

    “小梨……”沈曜轻轻开口,唤着他的名字。

    苏梨莫名觉得有些扭捏,竟不敢抬头看他。

    “小梨,以后我们就是道侣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苏梨听到这话,耳根更热了,头垂得更低,但心中却很欢喜。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双修了?”他轻咬着薄唇,鼓起勇气抬眸看了沈曜一眼,圆圆的眼睛里绽放出期待。

    沈曜如他所愿地轻笑一声,欣然应允:“当然了,我们现在是道侣。”

    苏梨眼里的光芒更盛。

    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到梦里都还在期待与沈曜双修之事,关于双修,他脑子里只有一些理论知识,却没有实际体验,导致梦境都有点无以为继。

    这时他想起了唯一那次的欢愉,想起了沈曜那只作乱的手,熟悉的酥麻感仿佛回到了四肢百骸。

    苏梨一个激灵,从梦中苏醒了过来,身下的黏腻之感,让他脸颊慢慢染上绯红。

    第二日,沈曜敏锐地发觉,苏梨不明缘由地对他有些躲闪。

    以往见到自己就会巴巴贴上来的人,行为一反常就很容易被看穿。更何况,对方眼睛还不敢与他对视,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沈曜眯了眯眼,没有急着去找苏梨的麻烦。

    这让苏梨大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他只知道,他的心似乎有些乱了。

    仙门小丑八怪(十九)

    可能是缘分使然, 跟着七星派的弟子到达暂居的院落之后,他们发现竟好死不死地与神意门分到了一起。

    两方相遇,十分尴尬。

    神意门大小姐在混元宗宗内差点被宗主之子裴玉轩轻薄, 迫得神意门弟子当场放求救信号擒住兽性大发的裴玉轩这一切还仿佛历历在目。

    偏偏沈曜看热闹不嫌事大, 嬉笑道:“哟,巧了不是, 应小道友跟我们小裴可真是月老打了死结的一对儿啊, 不然这么多宗门,怎么偏偏就我们两个门派分到了一起?既然这样,我看不如等修真大会结束之后, 咱们就举办结契典礼吧。正好宗门多年无喜事,趁此机会也好热闹热闹。”

    裴玉轩一听, 当即以杀人般的视线望了过来。

    沈曜根本不虚,懒洋洋道:“怎么, 我说得不对吗?占了人家便宜还不想负责?这都十年了, 乖师侄你打算拖到何时去啊?”

    裴玉轩脸都气红了,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争辩, 只用力地瞪着沈曜。

    这个魔头还好意思说, 当初还不是拜他所赐?!想到这里,裴玉轩对他的愤恨又多加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