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也有佩剑,但那是原身的所有物,似乎并不认现在这个主人。

    他之前试着用过,结果发现他要是借着这把剑的话,是半分灵力都用不出来。

    御剑飞行这种充满逼格的事情,现在来说应该是与他无缘。

    这么一想,也多亏了秦珏能带着他。

    季辞低头去看脚底朦胧起伏的山脉,问道:“小师弟,你的灵剑是从哪里来的?”

    秦珏看了他一眼:“灵剑池中拔出来的。”

    季辞眼眸一动:“灵剑池,那是什么?”

    “取得上品灵剑的地方,还有一种,那就是请炼器师炼制灵剑。”

    这些都是常识,季辞连这些都不知道,很明显不正常。

    但秦珏没有过问。

    他慢慢添了句:“以后到外面,不要总是像现在一样问东问西。”

    季辞皱眉:“为什么?嘴长在我身上,难道我还不能用吗?”

    秦珏:“……”

    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忍住了,只说道:

    “问出去会被笑话。”

    闻言,季辞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难道要因为旁人会笑话,我就不问了吗?”

    秦珏:“……”

    某些人就是榆木脑袋。

    少年声音带上气恼:“总之,你要是有不知道的,就来问我,听到没有?”

    季辞笑嘻嘻地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还不知死活地说:

    “小师弟,你要是吃醋你就直说,我不会介意的。”

    秦珏:“……”

    他恨不得把季辞从剑上扔下去。

    -

    他们落点的地方,是荆湖一处十分富饶的城镇。

    城里很热闹,纸雕绸布糖葫芦,什么都卖。

    街道上人声嘈杂,季辞一身月白色锦衣,金冠束发,一把黑金折扇在手里不停把玩,瞧上去不像是仙家弟子,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玩的公子。

    旁边的秦珏一身白衣,面容精致,气质冷冽,背上一把长剑,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下山来的神仙。

    修仙者之于凡人,可不就是神仙嘛!

    一路上,不时有带着幕篱的年轻女孩凑上来想和秦珏搭讪。

    她们将手中的丝帕,含羞带怯地丢在他身上,秦珏并不理会。

    要是不小心丢歪了,扔到了季辞身上,他便会回过头来,朝着女孩子们笑。

    他年纪其实也算不得大,二十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大好年华,笑起来潇洒风流,惹得女孩们在幂篱下纷纷红了脸。

    季辞兴致勃勃地凑到自己这小师弟身边,调侃道:“想不到小师弟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招女孩子喜欢。”

    秦珏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有失偏颇。

    分明在这里更如鱼得水的,是季辞才对。

    他们没有在街上逛太久,找了家客栈歇下来了。

    季辞躺在床榻上,任由窗外的阳光落在自己身上,直把全身都晒的暖融融的,才懒洋洋地开口问道:“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在宗门外面住着吧?”

    秦珏将佩剑取下来,放在膝上,垂眸拨弄着剑穗:

    “嗯,今晚出发,去一趟李府。”

    季辞纳闷:“李府?”

    “城里的富商,姓李,今晚我们过去一趟。”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季辞看着他问。

    秦珏:“总归是比师兄做的准备多一些。”

    啧,季辞有些不爽。

    这家伙,怎么明里暗里都是在挤兑他。

    果然师兄难当,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也难管。

    季辞自觉大人有大量,毫不介怀地问道:“所以我们去做什么?”

    秦珏将剑从剑鞘内拔出,银白的冷光很是锋锐。

    这把剑没有饮过人血,但因为主人,已经隐隐有了肃杀之意。

    “杀妖。”秦珏答道。

    听见这话,季辞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真的吗?杀妖?你怎么知道李府有妖?”

    当然是上辈子的记忆。

    不过这话秦珏没说,只回答道:“你不用知道这么多,晚上跟着我去就知道了。”

    没办法,季辞只得应下。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客栈送了晚饭过来。

    季辞硬说这饭菜没有他自己做的味道好,还要秦珏表态。

    秦珏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比较的,不就是一顿饭吗?

    但是面前的青年很认真,特别是如果不回答的话,他这师兄就会开始胡言乱语: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我每日辛辛苦苦做饭给你吃,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说!”

    “别的夫妻不说多恩爱,至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呢?”

    秦珏受不了了,直言道:“师兄做的好,可以了吗?”

    季辞看着他,随后移开视线,嘴角还撇着:“不就是嫌我烦了才这样说的吗?我都懂,你不用再说话了。”

    “左右不过是哄我罢了。”

    季辞表示自己也算是学到了林妹妹文学的精髓。

    不说要生气,说了也要生气,秦珏皱起眉头,不明白他这个师兄为什么有这么多毛病。

    第15章 被僵尸抓走

    月黑风高夜。

    虽说他们没有杀人放火,但是大半夜地翻墙偷跑进人家的宅子里,也不算是非常道德。

    他们连衣服都没换,秦珏仍旧是一身亮堂堂的白衣,在夜色中分外招摇。

    季辞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但他知道小师弟有主见,他只需要跟着小师弟就可以了。

    李府很大,处处带着江南富贵人家的奢华,虽说比不得九重天,但一砖一瓦都极其讲究,看得出来家底颇丰。

    秦珏手持佩剑,翻到了李府的后院。

    这里是女眷和庶子的居所,幽静非常。

    “小师弟,你不会是有相好在这里吧?”

    季辞闲不住,翻过墙后,落地悄无声息,偏要加上这么一句玩笑话。

    秦珏没理他,只说了句:“安静。”

    季辞挑了下眉,乖巧地不说话了。

    他们摸黑找到了一间破旧的院子,院门从外面上锁,木栓已经有些腐烂。

    季辞只盯着那木栓看了一会,很快就被秦珏拖走了。

    他们再次翻墙而入。

    里面黑咕隆咚一片,没有灯笼,也没有烛火,厢房内也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传出来。

    甫一落地,秦珏就走到了厢房门前,暴力破坏掉上锁的门板,走了进去。

    季辞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

    厢房内更加昏暗,季辞适应了一下,随后就在寝房内找到了秦珏。

    对方手里拿着佩剑,剑背抵在什么东西身上。

    季辞一愣,连忙走上去:“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借着窗外月光,看清了被秦珏桎梏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人,十七八岁上下的少年人。

    锁链洞穿了他的头颅、手臂和大腿。此刻面色青白,张大嘴巴,能看到里面尖利的牙齿。

    季辞吓了一跳:“这是人还是鬼啊?”

    秦珏语气冷静:“是人,你过来帮我按住。”

    “好。”季辞听话地走过来,照着吩咐按住了那少年的两只手。

    他的手也是青白色,指甲很长,尖利,颜色青灰。

    “长的……好像僵尸。”季辞说道。

    “和僵尸也差不多了。”秦珏手持长剑,唇角似有若无地勾着。

    他眼底闪着某种兴奋的光,就像是找回了什么宝藏一样,带着不易察觉的痴狂。

    待到季辞看过来的时候,秦珏便垂下眸子,遮掩住所有不正常的神色。

    季辞什么都没有察觉,他按着这少年僵尸的手,语气是纯然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