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季辞乖巧的不行,自己半点没吃,一会给秦珏夹菜,一会又给孤鸿夹菜。

    注意到这点之后,孤鸿问道:“你呢,不去吃饭?”

    听到这话,季辞愣了一瞬,随后笑起来:

    “没事,我不饿。”

    “我起了个大早,做菜的时候怕自己手艺不行,浪费食材,所以特意只做了两人份的,你们先吃着吧。”

    话音落下,秦珏不小心被米饭卡着嗓子,咳嗽了几声。

    季辞连忙看向他,关切地问道:“小师弟你没事吧?”

    缓过来之后,秦珏看着自己面前亲爱的师兄,嘴角抽了抽,然后笑着说:“没事。”

    季辞语重心长地说道:“真是的,吃饭都这么不小心,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秦珏:“……好。”

    孤鸿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饭碗,奇怪,本来是想过来教训季辞的。

    思忖再三后,孤鸿最终还是顺嘴关心了一句:“还是吃点吧。”

    秦珏没忍住,在旁边说了句:“辟谷了,饿不死。”

    他这边刚说完,季辞便抿了抿唇,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那你们先吃吧。”

    这小模样,可怜死了。

    孤鸿看着,竟然有些没忍住:“小珏,不要这么说话,好歹是你师兄。”

    秦珏:“……”

    “是。”

    他垂下眸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看不出来,手端还挺高,倒是连孤鸿都能被迷惑住。

    但仔细想想,也是,手段要是不高,怎么能在自己这里活下来?

    想到这,秦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那边季辞还在不遗余力地装可怜,低着头,一个劲往孤鸿碗里夹菜。

    那菜垒起来好高。

    孤鸿不得已阻止住他,让他不要再夹了。

    季辞这才作罢。

    孤鸿不太会安慰人,匆匆吃完之后便离开了。

    等到孤鸿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季辞把脸上落寞的神情撤下来,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扔,顺便捅了一胳膊在秦珏身上。

    秦珏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说道:“已经彻底离开了。”

    季辞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走了。”

    他顿时就换了个坐姿,吊儿郎当地把膝盖抵在桌沿上,身子靠在椅背上,落下来的脚尖一下一下晃悠着,一副自在的不行的模样。

    季辞不遗余力地夸着自己:“我可真是个天才,轻而易举地就把孤鸿给混过去了。”

    秦珏看着他:“我是不是还要夸你厉害?”

    “那当然,”季辞说,“昨晚上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秦珏起身将桌子上的碗筷都收起来。

    谁算谁的账?没良心的家伙。

    第42章 思修院

    盛元大典初赛结束之后,会空出来一段时间给各大宗门的小辈们休息。

    历年来这都是荆湖最热闹的时候,这些修者最不缺的就是钱,兜里的灵石都快漏出来了,正愁没有地方花。

    荆湖这周围的小镇子里,摆满了从其他地方赶来的商家。

    他们到这里来摆摊开店,还要支付相当多的费用,荆湖百姓们光是收摆摊费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一时间镇子上热闹非凡。

    道宗给弟子们安排的院落在僻静处,适合修炼,偏偏季辞喜欢热闹,练完剑之后就要爬上楼顶,去眺望远处的集市。

    他不仅自己要爬,还要带着全宗门的师弟一起爬。

    事情是这样的,历年来,盛元大典榜上有名的青年才俊几乎被道宗和九重天包揽,为了守住这份荣誉,长老们勒令大家休息的时候也要在院子里修炼,不可有万分懈怠。

    但是季辞实在闲不住,他练剑练的人都麻了,几天过去,又突破了几个小境界,都快要比秦珏还要高了。

    他不知道其他人修炼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快,季辞觉得自己到达这个境界就差不多可以了,至少能在盛元大典上取得一个还算上乘的名次。

    于是季辞就开始飘飘然。

    他爬上楼顶,眺望着远处的袅袅炊烟。

    季辞火眼金睛,立刻就认出来这白色炊烟是从西北来的烧烤摊子。

    虽然只能看到一点白烟,但是季辞惊人的想象力让他自发地在脑海里勾勒出来了整块兽肉被放在炉子上炙烤的情景。

    还有周边的辣椒粉和香料,光是想着,季辞就要流口水了。

    其中不少弟子练剑练的累了,休息的时候抬头往上一看,发现他们的大师兄居然跟只猴子一样坐在屋顶上,纷纷好奇起来,问他在干嘛。

    于是季辞就转过身来,朝着他们招手。

    众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溜烟地往屋顶上跑,全部落在了季辞的屋顶上。

    道宗也还算有钱,修缮房屋的时候非常用心,季辞觉得他们这点人压不塌屋顶,就放心地让他们踩上来。

    于是乎,不大的屋顶上落满了人,除了领头的那一位一身蓝白劲装之外,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鸦青色宽袖道袍。

    远远望去就跟屋顶上落了一排乌鸦似的。

    “大师兄,您在这看什么呢?”

    季辞下巴一抬,指向不远处的白烟:“那呢,这白烟,绝对是西北烧烤。”

    弟子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问道:“西北烧烤好吃吗?”

    季辞舔了舔唇:“当然好吃,老香老香了。”

    “比酒酿小圆子还好吃?”

    说这话的师弟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士,最喜欢的就是酒酿小圆子和蟹黄面。

    季辞啧了声:“你们江南小吃是甜,他们西北大烧烤是香。”

    “把整块肉架在火堆上面烤,表皮都烤的酥嫩,烤的流油,然后把这块肉放下来,旁边的盘子里摆满酱料和香料还有辣椒粉,到时候拿把刀切下来一块肉,往盘子里蘸一蘸,香的嘞!”

    这话说的,旁边的师弟们听的口水直流。

    “真有这么好吃?”

    季辞:“那当然了,你们有谁接过西北的任务吗?”

    众人都说没有。

    他们接任务不会往远了接,最多就接接荆湖周边的,再远就不会去了,毕竟其他地方有别的的宗门管辖。

    “唉,可惜可惜。”季辞装模作样地叹着气。

    弟子们来了兴趣,那日从房顶上下来之后,就浑身刺挠,想吃烤肉想的不得了。

    最后众人一合计,决定晚上偷偷瞒着长老去前面的夜市。

    荆湖城镇没有宵禁,晚上烤肉也在。

    道宗弟子们说干就干,到了夜里就齐刷刷溜出去,穿着鸦青色衣袍,把整条街都扫荡了一遍。

    一个个就跟饿了八辈子的野狼一样,当场吃完不够,还要打包带回去。

    其中一个弟子敲响了秦珏和季辞的房门,兴奋地分了一半烤肉给他们。

    季辞大喜过望,抱着那个弟子称兄道弟了半炷香时间,两人那叫一个亲热。

    道宗弟子就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白天修炼的格外刻苦,晚上吃喝玩乐也更加卖力。

    他们这疯劲,长老们没发现,倒是叫其他宗门的人率先发现了。

    来参加盛元大典的大宗门有很多,其中一个叫做思修院,全宗门都是符修。

    他们应当是花了钱,在道宗院落的对面也租了房子,搬过来的时候,正巧就看见了道宗弟子聚在一起胡吃海喝的模样。

    思修院在江湖上有点名气,实力也很强劲,领头的那个白衣人身姿笔挺,留了一小撮山羊胡,看着道宗弟子们懒于修炼的模样,当即就叱道:

    “这就是第一仙门的弟子吗?修炼如此松懈惫懒,想来也不过如此。”

    他身后一名白衣弟子笑出声来:“裘川师兄,莫要与他们多费口舌,我们只管修炼我们的,到时候您只要准备拿下盛元大典的魁首就行了。”

    话音落下,思修院的人笑得更加夸张。

    原本正在烤肉的道宗弟子们不说话了,他们看着手里的烤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以前认真。

    就在这个时候,季辞碰了碰一名出神的弟子,指着对面那些人问道:

    “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啊?”

    那弟子反应过来,看了眼裘川身上的校服,说道:“好像是思修院的。”

    “思修院?”季辞摸了摸脑袋,“没听过啊,这是哪个野鸡门派?”

    季辞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场众人全部听的一清二楚。

    思修院的人听见季辞说他们是野鸡门派,顿时就怒了:“竖子尔敢!连思修院的大名都没听过,孤陋寡闻!”

    季辞确实有点记不清了,他仔细想了想:“哦,你们就是那个既修仙又入仕的宗门对吧?”

    裘川脸上露出刻薄的笑容:“还算识相。”

    他们思修院既修仙,同时也教授治国之道,培养人界贤臣,弟子们个个饱读诗书。

    裘川抬起手来,得意洋洋道:“我师兄便是下了山,到大梁王朝做了帝师,如今已是大梁的肱骨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