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季辞不认得他们的衣服,再者说,这种埋伏起来专门搞人的做法已经把季辞对他们的好感败光了,便也没有想要了解的必要。

    唐子臣剑法还算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一咬牙,喝道:

    “这伙人以多欺少,你快来帮帮我!”

    季辞有些犹豫:“那我家小师弟怎么办?”

    见这个时候了季辞居然还惦记着那劳什子的小师弟,唐子臣出离愤怒,第一次觉得秦珏就是个拖累,直接吼道:

    “他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腿?这么大人了还需要你护着?就算肩膀伤了他一身灵力又不是没处使,我他妈都这么惨了,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听到这话,季辞也觉得有道理。

    于是随口叮嘱了几句,便提着剑冲上去了。

    到唐子臣身边的时候,他还笑嘻嘻说道:“你骂我小师弟,你完蛋了,以后他都不会喜欢你了。”

    唐子臣咬了咬牙,冷声道:“谁稀罕他喜欢?”

    “呦,这可是你说的,”季辞顺手划伤对方的胳膊,将人扔出去,“以后可不要叫我看到你纠缠我家小师弟。”

    唐子臣冷着脸没说话。

    不纠缠秦珏,那要是纠缠你呢?

    只是这句话到底不合适,唐子臣把这下意识的想法压下去,专心迎敌。

    这伙人杀起来没完没了,而且一句话都不说,搞得跟专业杀手似的,特别装逼。

    而且打的久了,季辞便不可避免地发现这伙人全都是带着杀招来的,完全不留情面。

    季辞挡下那把朝着他脖子来的剑:“不合适吧?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这么拼命做什么?”

    那人没说话,继续用力攻上来。

    这里的人之所以没完没了,就是因为他们仗着季辞和唐子臣不会下死手,被逼退之后受的伤都不重,所以一次次卷土重来,嚣张的很。

    季辞是真的有些烦了。

    再次逼退一人之后,季辞抬眼冷冷地看向他们,直接砍断了其中一人的手臂。

    那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嚎叫声。

    季辞微微勾唇:“很疼吗?还要不要往前冲?”

    那人双眼猩红,嗤笑道:“道宗弟子向来正直仁义,但依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失去了一条手臂,这是此前绝没有想到的。

    季辞简直要被气笑了:“因为道宗弟子仁义,我就必须在这里把性命交代给你们?未免太不讲道理。”

    因为季辞刚才那一剑的缘故,这些人有些忌惮,没再往前。

    季辞的目光落在这伙人身上,弹了弹折柳剑的剑刃:“正好,这把灵剑自从跟了我之后就没见过人血,如今碰上了你们,刚好可以拿来开刃。”

    这伙人脸色一变:“你就不怕道宗名誉受损吗?”

    季辞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道宗名誉有我的心情重要吗?我现在觉得,如果不把你们这些人渣除掉,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话音落下,折柳剑飞出去,正好斩下一颗人头。

    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就连唐子臣都讶异地看向他:“你来真的?”

    “你信不信,今天要是不让他们见见血,这伙人便不会停下围攻。”季辞手中的折柳兴奋不已,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往前冲去,被季辞堪堪制止住,“以杀止杀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听到这话,唐子臣有些沉默。

    与此同时,这伙人意识到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几十个人连忙逃跑。

    但还没跑多远,便被一把青绿色的软剑割破喉管,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银白闪过,悄无声息夺取了好几人的性命。

    “在盛元大典中痛下杀手,我倒要看看你出去之后如何在道宗立足!”

    季辞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话。

    道宗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有个屁的容身之地,那些个长老天生心脏就是歪的,要不是因为系统任务强迫他留在这里,就算秦珏好上天了他也不乐意在这里受气。

    现在还被别人提出来,季辞如今心里窝火,顿时杀的更凶残了。

    唐子臣到底还小,平时在宗门里又是被娇养着的,意思意思抹了几个人的脖子就没出手了。

    在场四十多个人,一半被季辞杀了,另一半被秦珏那把银白的剑解决掉,一时间整个场地尸横遍野,都是被干净利落一剑抹脖干掉的。

    唐子臣心里有点慌。

    站在中央的季辞身上难免沾了些血腥,脸上有被溅到的血迹,神情冷漠,让人感到陌生。

    就在唐子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说句话的时候,季辞忽然表情一变,跌跌撞撞跑到旁边扶着树,干呕起来。

    一边干呕还一边嚷嚷:“这伙人的血怎么这么臭,好恶心。”

    唐子臣:“……”

    季辞也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帅不过三秒。

    他尽量挑了最温和的死法,抹脖子,这样至少场面不会太难看。

    旁边秦珏递来一张帕子,声音带着点哑意:“擦擦吧。”

    “谢了。”季辞接过帕子,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随后嫌弃地丢到一边。

    他居然杀人了,真是不可思议。

    想他堂堂二十四孝好青年,如今居然会出手嘎人性命了,季辞有点恍惚。

    在他愣神的时候,秦珏不动声色地拉着季辞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说道:

    “出去的时候好好准备一下吧,估计外面一大堆人等着审判我们。”

    几千年来,盛元大典上首次一次性死上几十个人,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第54章 出去

    外边的确已经吵做一大团。

    道宗几名长老神色莫辨,九重天掌门却是一派祥和的表情。

    在他们面前,是一位穿着青绿色衣裳的老头子,怒斥道:

    “你门中弟子杀我门中近四十余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九重天掌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话可不能这么说,分明是你们碧羽阁弟子出手在先,我想若是他们没有率先动手,估计也不会出事。”

    碧羽阁阁主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门中这些弟子做出这种事情之前并没有和他商量过,此刻人死都死了,如果不能在道宗和九重天身上捞一笔,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他攥紧拳头,说道:“人命关天,我只知道我门中近四十名优秀弟子全数葬送在了这届盛元大典中,你们难道不给个解释吗?”

    九重天掌门哈哈大笑起来:“优秀弟子?别说笑了,近四十名优秀弟子,竟然就这样死在了三名小辈手上?这未免太荒谬了!”

    “你!”

    碧羽阁阁主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青玉抬手制止了他们,声音温和: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具体如何,还是要等小辈们出来才能问清楚。”

    听到这话,碧羽阁阁主勉强冷静下来,坐到了角落位置上。

    青玉垂下眼皮,摩梭着食指上的翡翠扳指,没有说话。

    这届盛元大典闹出了太多事情,先是孤鸿长老莫名其妙被内涵,后是千里江山图内属于秦珏的那一部分画面忽然黑屏,再到最后,碧羽阁四十名弟子全数丧生。

    一环接一环,就像是有人故意捣乱一样。

    但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罢了,就算角逐出了个什么,也只是虚名。

    谁会这么无聊搞这种事情出来?

    况且……

    青玉眉头微敛季辞居然会动手伤人?

    他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心目中那个整日吊儿郎当,性情称得上温和的青年,并不是全然的软包子。

    ……

    外面的事情对千里江山图内造不成影响。

    越是往前,周围的弟子便越少,想来是有许多对付不了高级妖兽的弟子提前烧掉符纸被淘汰了。

    季辞身上的血迹都还没来得及处理,事实上,也没有地方给他们处理。

    走了这么久,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一处湖泊。

    季辞啧了声,随后叹气。

    他身上的血迹有点多,粘在身上特别粘腻,难受的很。

    唐子臣还记着之前的仇,听见那声叹气之后,便阴阳怪气道:

    “呦,不能裸奔你很失望?”

    季辞:“……”

    他佯装没听见,继续悠哉游哉地赶路。

    秦珏就在季辞左手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出声提醒。

    他的神识伸的很宽广,可以替他们探清楚前方未知的危险。

    路上零星遇见了几个赶路的弟子,全部神色匆匆。

    并且当他们看到季辞和唐子臣身上的血迹后,往往会选择快步离开。

    季辞有点着急:“我们走了好久了吧?是不是落在最后面了?”

    之前他们甚至起晚了,路上还被人截杀。

    唐子臣正要开口安慰,便听得秦珏率先开口:“不会,你放心。”

    少年许久没有喝过水了,又因为很少说话,所以嗓音带着点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