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过这个话题,直截了当道:“其实我很意外青玉会为你求情。”

    季辞随口敷衍道:“青玉长老人美心善。”

    云时:“……”

    他闭了闭眼:“油嘴滑舌。”

    巧了,季辞想,孤鸿长老也曾说过他油嘴滑舌,他们两个可真有默契。

    季辞现在只想赶紧罚完赶紧回去,如果可以的话,再去思过崖看看。

    他家坚强的小白花师弟一个人关禁闭,要是害怕了怎么办?

    云时看穿了他的心思,却置之不理,只自顾自说道:“青玉便罢了,孤鸿竟然也给本座传了信,话里话外都是说要本座饶你一命。”

    听到这,季辞也有些震惊,问道:“谁?”

    云时没有一句话说两遍的习惯,无语片刻之后,将一封书信扔了下来。

    季辞捡起来看了看。

    信中内容确实是求情没错,但书信最下方的署名竟然是孤鸿,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孤鸿会这么好心?怎么可能。

    季辞满脸写着不信,问道:“掌门这封信还要吗?”

    云时:“……这信对本座而言并不重要。”

    “哦。”季辞当机立断,把这封信撕成两半,然后塞进了衣袖里。

    这信绝对有问题,孤鸿长老怎么可能为了他求情?

    目睹这一切的云时,忽然就有些看不懂季辞。

    “你不怕我?”云时问道。

    季辞抬起头和他对视着,那种脑袋隐隐作痛的感觉又来了,他连忙低下脑袋,说道:“怕,我怕我和你对视久了,脑浆都会爆出来。”

    云时眼底流露出疑惑。

    不过是出去一趟找些草药,怎么一回来,不仅秦珏变了性子,季辞也如此古怪。

    季辞确实不怕云时,他现在有点认命。

    估计在这个所有人都围着万人迷转的世界,是不会有他季辞的容身之地的。

    季辞大有种破罐破摔的架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时最后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来,季辞便出现在了他的王座边上。

    从云时的角度只能看到青年纤长的睫毛,他似乎有些不在状况,愣了一会后便抬起脑袋,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了云时一会,随后又受不了似的,把脑袋低了下去。

    洁白的后颈暴露出来,像是无声的邀请。

    云时牙齿有些痒,他声音发冷:

    “你就是这样勾引青玉他们的吗?”

    听到这话,季辞本就有些发懵的脑袋更加迷茫,他蹙起眉头,觉得云时大概率有病。

    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紧接着,头顶传来云时的冷笑声。

    季辞面前忽然出现一面琉璃镜,里面却倒映不出季辞的身影,而是一片猩红的颜色。

    下一刻,一双冰冷的大掌抓住季辞的后颈,将他直接扔了进去。

    那一瞬间,季辞心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而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老流氓。

    煞笔云时,刚才抓他后颈就算了,竟然还摸了两下。

    别以为他没发现!

    ……

    季辞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入目便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眼前还有一只面目狰狞的脑袋,正朝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他面不改色地往腰间一摸,很好,他的折柳还在,旋即抬手便是一挥。

    鲜血四溅,喷到了季辞的脸上。

    腥臭的味道瞬间蔓延到鼻腔,令人作呕。

    季辞被这股味道熏的皱眉。

    好悬缓过来,他从墙根处站起来,手掌扶着墙壁,环顾四周之后,神情有些错愕。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没有一处建筑是完好的,到处是被拦腰斩断的房子,街边不少白骨骷髅,还有没完全腐化的尸体,不远处甚至有几只穿着鲜红衣衫恶鬼。

    见季辞醒了,那几只恶鬼便兴奋地扑了过来,长满獠牙的嘴巴张的老大,目测一口能吞下两个脑袋。

    季辞“啧”了一声,折柳剑挥出凝聚成一股凛冽的剑气,瞬间把那几只恶鬼斩碎。

    这一招过后,周边隐隐约约的躁动便消失了,像是在忌惮。

    季辞长长舒出一口气,现在暂时是安全了,但他明白,若是自己一时不察,这周围的恶鬼仍旧会饥渴地扑过来。

    所以他只是稍微一思忖,便从芥子环中放出了明远。

    这是一只极其凶煞,且通人性的僵尸,应当可以同他并肩作战。

    明远被放出来之后,还有一瞬间的迷茫。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面前的季辞,立刻高兴起来,伸出手想去触碰季辞的脸。

    但还没靠近,便缩着爪子收了回来。

    会伤到他。

    明远默默地想。

    季辞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提着折柳剑向前走去,明远跟在他身后,无需多言,自发地为他解决后方扑上来的鬼怪。

    如果是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季辞肯定会被这里的一切吓破胆,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季辞,是钮枯禄季辞,他一剑能杀十几只鬼怪。

    越是往前走,地势便越高。

    一路杀过来,季辞脚步不急不缓,身上蓝白色的衣衫被血染尽,许久,他才停下脚步。

    转过身,季辞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恐怕是这个小地方的制高点。

    站在这里往下看,什么都一目了然。

    天边是灰暗的红色,所有树木和建筑上都笼罩着一层阴影,不远处甚至有火焰升起,地表开裂,岩浆涌动,无数鬼怪穿梭其中,在这个阴森可怖的村庄内活动。

    除了季辞之外,这里没有任何活人。

    季辞再转回去,看向前方。

    那里是更为广阔的天地,但火红的一片绵延千里,是同样诡谲怪诞的地方。

    像是鬼蜮。

    想到这,季辞摇了摇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十分考验他的承受能力。

    他带着明远继续向前走,青年脸上身上全部都是干涸的血迹,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雪白的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殷红的唇开开合合,像是在低声念诵着什么。

    若是有懂行的人在这里,便会知道季辞嘴里念诵着的并非什么强大的咒法,而是伟大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

    第58章 我只要季辞

    这座鬼蜮实在太大,季辞拖着一副疲惫的身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酸痛的不行,就连手臂都因为长时间保持挥剑的动作从而酸麻不已。

    然而季辞不能休息。

    这里的鬼怪跟他妈蝗虫过境一样,多的不计其数,只要停下来,身后便有鬼怪扑来,张着那血口大盆企图把季辞一口吞掉。

    当真吓人!

    季辞一边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挥剑砍下鬼怪的头颅,全身都被鲜血染浸。

    若是有外人来这里看见他,估计也认不出他还是个生人了。

    这副模样,比之鬼怪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这么走了大概两天一夜,季辞实在撑不住了,往墙根边上一倒,便要困倦地闭上眼睛。

    明远发出一声担忧的嘶吼,顺便解决掉趁势扑上来的鬼怪,尽职尽责地守护在季辞的身边。

    有鲜血被溅到季辞的脸上身上,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自己的灵台。

    不是吧,杀了这么久的鬼怪,结果让他在这个时候晋升化神?

    那是有雷劫的啊淦!

    他现在已经虚弱的不行了,再来道雷劈自己一下,估计就可以去死了。

    季辞躺在墙根处,强装镇定开始运功。

    三清道宗的内功心法别的不说,至少能稳定心神,不会让季辞在渡雷劫的时候神魂不稳从而导致渡劫失败。

    季辞呛咳了几声,唤了明远的名讳:

    “保护好我。”

    耳边传来僵尸意味不明的嘶吼。

    季辞勉强放下心来,专心运转体内的灵力。

    几个大小周天过去,季辞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沸腾翻涌的灵力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不再像是之前一样,狂躁的像是要把季辞整个囫囵吞掉。

    他叹了口气,偶尔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落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