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要出去,季辞连忙拉住他:“小师弟,不可!”

    秦珏脚步一顿,疑惑道:“为何?”

    “外面有人在洗澡,它怕生的很,你过去它只怕会羞愤欲死。”

    季辞说的一本正经,倒是秦珏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我们的院子,为什么会有别人在洗澡?”

    季辞看着他,认真解释:“是明远啊。”

    秦珏眉头轻蹙了一下,问道:“明远是谁?”

    季辞:“?”

    他微微瞪大眼睛:“你怎么连明远都不记得了?”

    秦珏语气冷沉:“我应该认识吗?这又是你在外面认识的哪个好心人?”

    少年唇角绷着,一双黑眸幽深如墨,的确不像是记得的样子。

    季辞皱了皱眉头:“你这记性真差。”

    话音刚落,秦珏便不顾季辞的阻拦往院子里走去。

    季辞一愣,连忙扯住他:“哎?!”

    秦珏抓住季辞的手,连带着他也拉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一言不发到这来便罢了,竟然还要在他们家里洗澡。

    秦珏周身气质冷凝,等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浑身青白的明远正在清洗自己的身体。

    獠牙外翻,指甲尖利,因为肉身死亡太久,沾了水之后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肉。

    紧接着,明远擦拭自己的动作一顿,和不远处的秦珏对上了视线。

    秦珏:“……”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季辞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后面幽幽响起:

    “偷看僵尸洗澡,小师弟你竟然是这种人。”

    秦珏额角狠抽:“……闭嘴。”

    不过季辞光顾着看好戏,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明远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秦珏。

    明远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朝着秦珏嘶吼起来。

    目光凶狠,就连指甲都有要继续长长的趋势。

    季辞心道玩脱了,连忙把秦珏往自己身后藏。

    本来都快要冲出来发动攻击的明远瞬间顿住,它声音嘶哑,不爽地瞪着季辞,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

    想起之前明远在鬼蜮里拼死护住他的模样,季辞就对它凶不起来,只是催促道:

    “行了,不是要洗澡吗?再耽误下去水都要凉了。”

    听到这话,明远身体一僵,青白的嘴唇紧咬着,像是在犹豫。

    最后,明远再三权衡,觉得还是洗香香更重要,它对着季辞身后的秦珏威胁般嘶吼一声,便将自己全身都跑到了浴桶里。

    秦珏面无表情,眸光很是不屑。

    他移开视线,等明远沐浴完,就把这个浴桶拿去丢掉。

    季辞回过头看向他,神情很是疑惑:“奇怪,明远怎么偏偏不喜欢你呢?”

    虽说他们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确实闹过矛盾,还打过架,但是季辞也和它解释过了,秦珏原本是要度化它的,并无恶意。

    但是每当季辞这么说的时候,明远就会蹲在地上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有时候说的多了,明远喉咙里就会不耐烦地发出呼噜声。

    秦珏神情落寞,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季辞的手指,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不讨喜吧。”

    季辞眉宇间蹙了一下,瞬间就心疼了:

    “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高处便传来熟悉的尖叫。

    唐子臣四仰八叉地趴在院墙上,神色惊恐地看着正在洗澡的明远,又看向季辞和秦珏二人,不可置信道:

    “你们抓僵尸就算了,竟然还围观僵尸洗澡?!”

    季辞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第69章 这事就由师弟来代劳

    唐子臣最后是被季辞一板砖砸下来的。

    他趴在院墙上,本就站不稳,后来胳膊和腿上各自挨了一板砖,便直接从院墙上面跌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声音大的出奇,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就连骨头也碎了。

    好在唐子臣皮糙肉厚,摔下来之后也没出大问题,只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季辞身边,然后坐到了地上。

    他神情还是有些恍惚:“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观看僵尸洗澡?”

    季辞:“……”

    他觉得这小子实在欠抽,想骂人,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季辞思忖再三后,干脆直接甩锅给了秦珏:“他非要看,我拉不住他,就挡到他前面了。”

    后面的秦珏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他声音干涩,颇有些不敢置信:“师兄?”

    季辞和蔼地回他:“师兄在呢。”

    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不再管了,转而拉着唐子臣去到了屋里,免得打扰尸兄洗澡。

    秦珏在原地站了一会,意味不明地盯着明远看了一会,也跟着进去了。

    季辞给唐子臣倒了一杯热茶,问道:“说吧,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

    那杯热茶被唐子臣拢在手心里,唐子臣喝了一口之后,心情稍微松快了些许,说道:

    “我听说道宗宗主罚你了,有些担心,就过来了。”

    听到这话,季辞微抬眉梢:“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好意,我都被罚完了你才赶过来看我。”

    唐子臣咳嗽了两声,说道:“这不是因为之前还在参加盛元大典嘛,我就是想来看你也没时间啊。”

    “嗯嗯。”季辞敷衍了两句,随后又问,“这届盛元大典,你是魁首?”

    唐子臣下巴微微抬起,颇有些骄傲的模样:“这是自然。”

    随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你被道宗宗主抓走之后,那个不喜欢穿衣服的人来找过我。”

    季辞花了两秒的时间回忆起他口中那个不穿衣服的人是谁:“哦,尉迟啊。”

    他指腹搭在杯盏边沿,慢吞吞道:“他找你说了什么?”

    “他先是问了你去了哪里,然后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唐子臣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放在季辞面前。

    季辞接过来看了看,发现那似乎是平羌门的通行凭证。

    汉白玉的质地,入手温凉,触感细腻。

    季辞看了一会:“他这是要我去平羌门?”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凭什么要去平羌门?”

    那小子当他季辞是什么啊?给块令牌就能强迫他过去了吗?

    季辞把那令牌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福至心灵,戳了戳小师弟的手臂:

    “这料子好吗?”

    秦珏垂眸看了一眼:“尚可。”

    季辞双眼放光:“能卖钱不?”

    秦珏:“……?”

    他沉默片刻,说:“师兄,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的荷包可以交给你保管。”

    听到这话,对面的唐子臣也沉默了。

    这俩人什么关系,季辞竟然要给秦珏管荷包了?

    季辞半点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说道:“我不缺钱,但是这令牌拿在手里烫手,我想把他卖掉。”

    这是实话。

    这令牌体积挺大的,约莫有一个半手掌的大小,不管放在哪里都不太合适。

    秦珏叹了口气:“这种带有明显身份标识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

    听到这话,季辞看这块令牌的神情更加嫌弃:“那要它何用?”

    说着,他便把令牌推还给唐子臣:“你拿着吧,我不用这个。”

    唐子臣看着那块令牌,摇头:“我也不用。”

    他生怕季辞把这块令牌推给他,连忙往后仰起身子。

    “这东西是给你的,我可不能要。”

    唐子臣还记得尉迟把这块令牌给他时的模样,脸上明明是带着笑的,偏偏神色冷的可怕。

    他喉咙吞咽了一下,怒气冲冲道:“把麻烦甩给我?真有你的!”

    当今修仙界,中原是三清道宗和九重天二者鼎立,西域则是平羌门一家独大。

    二者互不往来,但若是真的打起来,孰强孰弱还未可知。

    “不收就不收,我又不逼你。”

    季辞说着,便把令牌丢给秦珏:“找个地方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