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这么想着,便咬紧牙关死死不说话。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秦珏明明只是抱住自己的腰稳住身形,他却被激的浑身都在战栗,哪哪都不太自在。

    特别是秦珏蹭在他脸侧的脑袋,硬生生让他产生了一种两人是在耳鬓厮磨的错觉。

    小师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脖颈上,惹的他有些发痒,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看法。

    季辞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这话很容易露怯。

    就这样吧,季辞想,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千金难买爷乐意,他今儿还就非要把这面子紧紧贴在脸上!刺在心里!叫旁人无论如何都扯不下来才好!

    他季辞要是丢了里子,那没关系,但要是丢了面子……

    那他就去原地自杀。

    抱着这样的心思,季辞强作镇定,闭眼念诀,转瞬就飞到了山峰顶上。

    海拔越高,气温就越是冷。

    季辞打了个寒颤,随后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人,尽量冷静地说道:

    “找找看,看周围有没有百转草。”

    秦珏覆盖在季辞腰上的手蜷了蜷,随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颇为不舍地松开手,目光落在前方的悬崖峭壁上,仔细搜寻着百转草的身影。

    没过多久,秦珏便锁定了目标。

    他指了个方向,沉声道:“在那。”

    话音落下,季辞便兴冲冲地朝着他指着的方向飞了过去。

    靠近之后,季辞视线中果然出现了那株有半人高的百转草。

    季辞比对了一下,悠悠叹道:

    “还好这草只能长这么高,它要是再高一点,咱们把它随身带着叫旁人看见了,说不定还会讥讽我们两个男子汉没一棵草高呢。”

    秦珏:“……”

    “师兄说的对,还好这草只能长这么高。”

    虽然这想法的很离谱,但是秦珏觉得自己还是顺着师兄的脑回路来比较好。

    果不其然,得到赞同的季辞十分满意,很快就把之前那点尴尬和不愉快抛之脑后,指使着折柳剑靠近那株百转草。

    靠的越近,季辞看的就越清楚。

    他伸手采药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大一株草,用来喂猪应该很好用吧?

    就在季辞即将把那株草药摘到手的时候,腕间忽然一凉。

    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不是秦珏,是从上面伸下来的一只手。

    季辞缓缓抬头看去。

    那人一头金色的卷发,碧绿的眸子里是浅淡的笑意,穿着打扮一如往常般袒胸露乳。

    尉迟此刻正从悬崖边上探出身子来,抓着季辞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此情此景,多少有点惊悚。

    季辞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你在这cos倒吊人?”

    尉迟唇边笑容顿时一僵。

    ……

    季辞成功摘到了那株百转草,完事之后,他驱使着折柳剑飞到悬崖上去。

    落地之后,他眼神冷漠地望着站在原地装孙子的尉迟:

    “你脑子怎么长的?好歹是一宗之主,你知道你趴在那里像什么吗?”

    尉迟稍微思索了一会,照着答案念:“倒吊人。”

    “……”季辞冷冷看着他,“不,像一只畸形的巨型蜘蛛。”

    尉迟沉默。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真的很像蜘蛛吗?其实他连倒吊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季辞懒得理尉迟,把百转草收进芥子环之后,他便拉过秦珏打算在山上其他地方逛逛,找些其他需要用到的草药和毒虫。

    秦珏乖乖地被他牵着手,和尉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扬起眉毛,目光颇为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见状,尉迟回过神来,眉尖蹙起。

    他不再理会秦珏,转而大步跟上季辞,语气柔软可怜:

    “五年前我送给你令牌,就是存了要你来找我玩的心思,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可想死你了。”

    季辞被他的语气尴尬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好好说话?”

    猝不及防又被怼了,尉迟表情很是郁闷。

    “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这样对我?好凶啊。”他企图获得季辞的怜悯。

    但季辞现在怀疑他这五年是不是去报班了。

    类似于那种,“七天速成撒娇小奶狗,包教包会”。

    撒什么娇?装什么乖?这么说话不觉得油腻吗?

    季辞没有理会他,而是暗戳戳把秦珏往自己身后藏。

    变态,别想招惹他家小师弟。

    看见他的动作之后,尉迟面色几不可见地一僵。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神情:

    “怎么五年过去,季小友这师弟还跟个小娃娃一样,要在你身后躲着啊?”

    这话说的很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季辞感到些微的不爽,正要怼回去,就听见秦珏在他身后淡淡说道:

    “师兄比较疼我,不好意思了。”

    尉迟:“……”

    谁特么关心你家师兄疼不疼你?

    他恨的牙痒痒。

    季辞却从这短短一句话得到了莫大的鼓舞:

    “对,我就乐意护着他。”

    说完,他便拉着秦珏的手往前走去。

    尉迟站在原地愣了半秒,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季辞现在,该不会还以为他喜欢的是那个劳什子秦珏吧?

    想到这,尉迟就狠狠皱起眉头。他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季辞为什么会这么想。

    当初他接受宗门长老的诏令回到铜骨,便总是害怕季辞会把他给忘了,着急之下把自己的令牌送给了他。

    原以为这下季辞总算能明白他的心意,谁知道今天一见面,种种迹象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尉迟

    季辞他就是块木头,居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尉迟有些心急,他觉得这层窗户纸必须被捅破,否则那个叫秦珏的臭小子就会一直横插在他和季辞的中间,扰的他不得安生。

    想清楚之后,尉迟立刻加快脚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季辞的手腕。

    季辞不耐烦地转过身来,那张脸带着点薄怒,尉迟心一慌,立刻开始表白:

    “你别误会,我只是喜欢你。”

    刚要出口的吐槽瞬间被季辞咽下去:

    “……?”

    他喜欢谁?

    就在季辞愣神的时候,身后秦珏轻笑一声,姿态亲昵地圈住他的腰,靠近的时候唇瓣蹭在季辞鬓角,落在尉迟身上的目光冷如毒刃,声音却是极轻柔的。

    只听得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是我也喜欢师兄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第101章 师兄,我好疼啊

    他爹的你们一群混账全喜欢大米饭去吧!

    季辞现在就是尴尬,万分尴尬,尴尬到无地自容。

    身前是面色阴沉的尉迟,身后是噙着笑仿佛格外温柔可亲的秦珏,他夹在中间,总疑心自己是被两条毒蛇给缠上了,全身冰冷。

    季辞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少说话,安安静静当个哑巴比较好。

    他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将秦珏拨开,又在尉迟打算碰过来的时候挥开他的手。

    离开秦珏的怀抱和尉迟的视线之后,季辞倍感轻松。

    他一手按在折柳剑剑柄上,冲他们二位点了点脑袋:

    “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直接带着绢布转身下山。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尉迟立刻慌了,小跑几步就要跟上去。

    但没走几步,身前就横出来一把灵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