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便总是这样,云时看似在听,实则早就魂飞天外,或者干脆睡着了,这个时候往往需要底下这些人亲自把他喊醒来。

    太极殿建的宏伟,底下和高台的距离太远了,没人能看清云时现在是什么状况,更不敢贸然用神识去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齐声唤云宗主。

    “云宗主,您还有在听吗?”

    “云宗主……”

    第二声还未落下,高台上便传来一阵低沉微怒的嗓音:

    “闭嘴。”

    众人顿时噤声,齐齐低下脑袋。

    其中唯一没有惧怕之色的,恐怕就只有唐子臣。

    他仿佛听不出云时语气中的怒火,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既然云宗主还醒着,那晚辈便再重复一遍。”

    “不知晚辈能否和您座下首徒见上一面?”

    没有声息。

    唐子臣眼眸闪了闪,打算继续问。

    结果刚冒出一个音节,云时便开了口,声音不耐,掺杂着烦躁和嗤笑的意味:

    “本座没时间和你耗下去,那是本座的徒弟,本座有权决定他是否出来和你见面。”

    “五年前一起比赛的情谊太不起眼,唐少主请回吧。”

    说完,便一挥手示意这些人离开。

    这个动作往往代表着他们可以去灵脉上修行了,众人一哄而散。

    这齐刷刷涌出太极殿的人中,并不包括唐子臣和他带过来的九重天弟子。

    唐子臣抬起眼眸看向他,唇角微弯:

    “究竟是云宗主不愿他与晚辈见面,还是云宗主自己也见不到他?”

    云时翻阅折子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眼睛,静静地看向台下的唐子臣。

    青年人身形挺拔,神色坚毅,仿佛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是绝对不会走的。

    云时将手里的折子放下,似笑非笑道:

    “唐少主在外面一向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吗?不见就是不见了,你为何如此急切?”

    “还是说,你与本座的爱徒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云时语气转冷:“若是这样的话,唐少主可能就回不了九重天了。”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本座爱徒的,本座总得处置一些喜欢痴心妄想的蠢货。”

    这话一出,那些九重天弟子顿时怒不可遏,面上浮现出明显的怒容,想要说什么,但还未开口就被唐子臣拦了下来。

    他们九重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唐子臣却丝毫不受影响:

    “是吗?可在晚辈看来,云宗主这番话却是自相矛盾。”

    “毕竟云宗主的那些心思,才是真正的龌龊不堪。”

    “啪嗒!”

    一名洒扫小童的扫帚掉在了地上,响声在空旷寂静的太极殿内格外明显。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自己的扫帚,于此同时,云时缓慢站起身来,嗓音低沉危险: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九重天的情报网已经伸到道宗内部了吗?”

    “还是说,那被我亲自逐出师门的弃子,重伤后逃到了你们九重天那?”

    第150章 看把你高兴的

    气氛剑拔弩张。

    唐子臣轻笑一声:“云宗主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逐出师门的弃子,晚辈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呢?”

    “不过,若是云宗主一定要查的话,”他话锋一转,大大方方道,“您也可以直接派人去九重天搜查,我们绝不会阻拦。”

    话音落下,太极殿内又是一阵寂静。

    现今中原上两大宗门鼎立。

    一是三清道宗,二是九重天。

    二者互相牵制,利益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道宗若是真派了人去九重天搜查,那和彻底撕破脸也不差多少了。

    而且若是真打起来,道宗此番举动也并不占理。

    除非云时脑子发昏,否则他绝无可能擅自带人前往九重天搜查,就为了一个叫秦珏的蠢货。

    不值得。

    想到这,云时勉强冷静下来。

    “唐少主言重了,本座不过随口一提。”

    闻言,唐子臣微微一笑:“那既然如此,云宗主可否让我与季兄见上一面。”

    一阵默然。

    云宗主紧紧攥着的手掌渐渐松开:

    “……好。”

    见就见了,一个唐子臣还成不了火候。

    正好他也许久没有好好见过季辞了,若是他们关系还算不错,自己兴许还能在寝殿内多留一阵。

    于是,云时带着唐子臣去了内殿。

    云时原本想直接敲门的,但他刚刚抬起手来,手还没碰到门板,里面就传来什么东西猛烈撞击门板的声音。

    听声音还挺沉闷,应该是个香炉。

    云时:“……”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示意唐子臣去敲门。

    见状,唐子臣唇角微微一抽。

    他古怪地看了云时一眼,最后亲自去敲了门。

    回应他的是又一声猛烈撞击。

    这次是瓷瓶。

    唐子臣:“……”

    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用力推开了殿门。

    刚刚打开,一道黑影朝着他飞速冲过来。

    唐子臣瞳孔微微放大,连忙朝旁边躲过去。

    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略显惊恐地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大约七寸四分的实木棋盘。

    这东西要是往人脑袋上砸,估计能破掉外面一层皮。

    唐子臣胸膛剧烈起伏,转过头去连忙大声喊道:

    “是我!”

    季辞一张脸满是怒容:

    “我管你是谁,滚出去!”

    “带着云时滚出去!”

    紧接着对面又砸过来一样东西。

    唐子臣狼狈躲过。

    他匆忙回过头,发现云时不知何时已经气定神闲地躲到了门后面,看过来的视线平静从容。

    妈的,这就是天下第一宗门的宗主能干出来的混账事?

    唐子臣心一横直接闯进殿门,随即“啪”的一声把门关上,闷头就把季辞抱在怀里:

    “是我,唐子臣!”

    季辞甩开他:“什么子辰不子辰的,我不认识!”

    唐子臣:“……”

    他额角青筋直跳:“你他妈的,你不认识我是吧?”

    混乱中,季辞渐渐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落在唐子臣脸上,稍微一顿:

    “你有点眼熟。”

    唐子臣:“……”

    “我是你爹。”

    季辞反手把一卷书砸了过去。

    兜头一下,唐子臣出发时精心打理了一个时辰的发型就这样泡了汤。

    他“靠”了声,一张长开的俊脸怒气冲冲地瞪着季辞。

    季辞白了他一眼,这下总算是认出他是谁来。

    他转身走到桌前,给唐子臣倒了杯茶,等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季辞就把茶杯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