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人遗忘了个彻底的唐子臣默默转过身子。

    这雪真好看。

    他冷静地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才缓缓消失。

    季辞靠在秦珏怀里,微张着嘴。

    谁懂,嘴巴真的很痛。

    秦珏吻的太重了,好像能把他吞吃入腹。

    久别重逢的温情和喜悦被这一个吻搅的稀碎。

    季辞忍着疼痛,情不自禁地问道:

    “你……你是会吃人吗?”

    听到这话,秦珏急促的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半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兄别瞎想。”

    成功把受伤的事情混了过去,秦珏自我感觉良好。

    他把季辞的手紧紧握住,低声询问:

    “他们有欺负你吗?”

    季辞眼睛眨了眨,缓慢问道:

    “哪种欺负?”

    话音落下,秦珏的手骤然收紧,眉宇间闪过浓郁的戾气。

    那一瞬,秦珏心底的杀意无休止地翻涌。

    季辞笑了声:“开玩笑的,别紧张。”

    他挂在秦珏身上,声音低低的:

    “他们胆子还没有大。”

    他也没有。

    秦珏的心在一瞬间安定下来。

    不重要,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师兄还能回到他身边,其余的便都不是问题。

    秦珏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带着季辞坐了上去。

    许久未见,他们还有很多的话要讲。

    至于现今他们所面临的苦难,都被主人默契地抛到了脑后。

    那边温情蜜意,这边唐子臣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中,思考自己比起秦珏到底差到了哪里。

    想不到。

    唐子臣觉得自己哪哪都好。

    鼎鼎有名的九重天少主怎么可能有瑕疵?怎么可能比秦珏要差?

    唐子臣一边在心里臭美,一边帮季辞和秦珏放哨。

    不远处有几名弟子正结伴往这里走来,唐子臣立刻恢复成之前那极其装比的高傲模样。

    青年面容俊逸,眉宇间都是淡淡的傲气,睥睨地看向那几名弟子:

    “滚远点。”

    那几名弟子被吓了一跳,犹豫着调转了方向。

    见人走了,唐子臣便松了口气,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极为修长,长袍被他的身形撑的宽阔,黑色长发披散着,鬓边一抹银丝沾上了雪花,神情阴鸷。

    唐子臣心脏骤停。

    是孤鸿,他追过来了?

    第155章 那你确实很厉害

    在看到那道身影之后,唐子臣心脏骤停。

    他简直快要分不清今夕何夕了,全身血液都凉了起来。

    那是孤鸿长老,如果他硬要闯的话,仅凭唐子臣完全不可能拦得住。

    可是季辞和秦珏好不容易才见面,如果因为孤鸿搅黄……

    唐子臣心下着急,往后头看了一眼,想示意他们二人赶紧离开这里。

    结果一转头,他们俩完全不见了身影。

    唐子臣:“……”

    他喉咙动了动,想骂街,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唐子臣转过身去,鼓起勇气迎上孤鸿,在人走近之后拱手行礼:

    “孤鸿长老。”

    他扬起笑脸:“孤鸿长老怎么会到这种偏僻地方来?”

    雪花纷纷扬扬落到两人身上。

    孤鸿的目光却不在唐子臣身上,而是越过他朝着唐子臣身后看去。

    那里原本应该有人的,但孤鸿动用了灵识,仍旧没在那里发现一丝一毫的生人气息。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眉头压下,脸上表情十分阴沉。

    孤鸿看向唐子臣:“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道宗角落破烂,九重天少主应当看不上才对。莫非是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吸引了唐少主的注意?”

    骂谁见不得人的东西呢你?

    唐子臣压下心中那愤懑的火气。

    这些年来他别的不行,就这装大尾巴狼的能力锻炼的炉火纯青,当即就慢悠悠道:

    “孤鸿长老说笑了,道宗家底丰厚不输九重天,就算是这等少有人来往的地方,装饰都别有一番情调,本少主想过来欣赏一二罢了。”

    说着,唐子臣拢了拢袖口,含笑开口:

    “孤鸿长老还是莫要一开口就夹枪带棒,对道宗影响也不好。”

    这番话落下,孤鸿才正眼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后辈,嗤笑道:“伶牙俐齿。”

    说到这,孤鸿原本是想继续训下去的。

    但是这个词一出来,他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也是这般潇洒意气,训他一句能顶回来十句。

    实在是……

    孤鸿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唐子臣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思绪:

    “怎么,孤鸿长老说不出话来反驳了?”

    “……”孤鸿眸光阴森地看着他。

    唐子臣嘴唇抿了抿。

    道宗几位长老中,这位孤鸿最为阴沉。

    他的不好相与是直白写在脸上的,唐子臣小时候还被他这棺材脸吓哭过,总之看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孤鸿眼底闪过轻蔑:

    “我知道你守在这里是做什么。”

    话音落下,唐子臣手脚瞬间就凉了。

    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不露馅。

    “季辞跑不了多久,只要他身上的禁制还在,就永远无法真正脱离我们的掌控。”

    闻言,唐子臣提起唇角:“孤鸿长老说的什么,晚辈怎么听不懂呢?”

    “这和季兄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在赏景吗?”

    油盐不进。

    孤鸿在心底暗暗批斥。

    他阴恻恻地看了唐子臣一会,转身迎着风雪离开了。

    道宗地势高,积雪也厚,孤鸿离去的时候黑袍迎风翻滚,在厚重雪地上留下串串脚印。

    待到人彻底离开,连神识也探不到的时候,季辞才从后面缓缓走出来。

    他凝望着孤鸿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切,装逼犯,真以为自己很吊是不是?”

    -

    远去的孤鸿并不知道自己被心爱的人骂了一通。

    骂完之后,季辞也没有丁点要忏悔的意思,他蔫蔫地坐在角落由秦珏擦干净的石凳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唐子臣心脏剧烈跳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