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季辞的手扒下来,乖巧道:“我知道了。”

    “那现在云时他们在哪?”

    秦珏唇角提了提,却忽然想起什么,提到一半的嘴角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歹曾经是道宗的长老,就算如今全都是废人,自然也得好生安置在道宗了。”

    季辞直觉这“安置”是个反义词。

    但那又如何呢?

    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云时他们是死是活便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现在只要好好和秦珏过好日子就行了。

    正这么想着,外面忽然响起一名道宗弟子的传话声:

    “秦师弟,道宗外面来了好多人。”

    “都是前来拜访的各仙门首领,他们说想见见你。”

    第173章 免得吵到师兄休息

    就算是经过了换代,从外表上来看,道宗还是同以往一样繁荣昌盛。

    弟子们从不懈怠,路上随处可见聚在一起练剑温习功课的弟子。

    若是有人凑上去问他们对现今道宗掌权者的看法如何,他们都是一脸的讳莫如深,丝毫不敢多说。

    如此,便更加加深了各大宗门对这位道宗新宗主的好奇。

    那日前去参加云宗主婚礼的家伙全被杀了,他们自知斗不过这位新宗主,但还是想亲自一睹对方的姿容。

    可惜的是外面这些弟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不然还能在见面之前有所准备。

    事实上,并非是道宗弟子不敢说,而是道宗弟子没这个脸说。

    他们还能怎么讲?讲自家宗主每天晚上都在房门外跪着,还需要一把破剑来监督吗?

    道宗弟子表示自己还要脸。

    况且,道宗的易主仪式还没开办,只有举办了这场仪式,被道宗和外面无数宗门见证过,秦珏才是他们的新宗主。

    是以在仪式还没有开始举办前,大家都还是喊秦珏叫秦师弟。

    那群前来拜访的仙门人士,在去往太极殿的半途中就被拦下来了。

    为首的那位正是九重天掌门,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问道:

    “为什么不准我们上去啊?”

    看守山门的那名道宗弟子面色平静:

    “诸位见谅,太极殿已经被我们的秦师弟彻底推平拆掉了,现如今道宗的主殿并不在此。”

    闻言,众人大吃一惊。

    要知道太极殿可是自道宗开宗立派便存在的主殿。

    历代道宗宗主全部居住在此,比起用来做居住的屋子,太极殿的象征意义其实大于实际意义。

    只要说到太极殿,众人便会想起三清道宗。

    这种标志性的建筑,怎么能说拆就拆?

    九重天掌门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带头问道:

    “这太极殿岂是说拆就能拆的?此番决定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看守山门的弟子说道:“秦师弟颁布的决定,我们普通弟子没有置喙的能力。”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茫然。

    这算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些道宗弟子当真对那位新宗主如此信服?

    仙门众人各自心怀鬼胎,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

    那看守山门的弟子给他们找了一位带路的,领他们去往秦珏他们居住的院子。

    刚一到山门,众人便感受到了浓浓的违和感。

    这方院子比起太极殿,还真是寒酸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可不像是一宗之主会住的地方。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九重天掌门率先去敲院门。

    良久,门内终于传来了响动。

    众人精神一凛,却见开门的是个极年轻的男子。

    对方斜斜地扎着头发,肤色白皙,一双凤眸,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看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唇角却微微上扬。

    这是……

    九重天掌门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不由得有些结巴:“你……你,我……”

    那年轻男子打断九重天掌门毫无意义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来找秦珏的?”

    众仙门犹豫了一瞬,连忙点头。

    “哦。”年轻男子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秦珏是什么稀有动物吗?”

    “平时给百姓赈灾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众人:“……”

    刚来就被骂了,还是被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

    纵使心中万般不爽,此时也得打碎牙齿往肚子吞。

    在修真界,实力就是王法。

    季辞吐槽了两句,转身进了院子里。

    众人连忙跟上。

    这院子不大,至少对这些整日里穿金带银的仙门大少来说,着实算不上大。

    但是被装饰的很有生活气息。

    墙角边上开垦出了一片菜地,里面种着小白菜和黄瓜,院子里的石桌也被擦的锃光瓦亮,看得出来两个主人都有在很认真地生活。

    季辞往前走了几步,就大爷似的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坐,随后整个人瘫倒过去。

    没人引路,众人顿时有些无所适从,互相看着,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抬。

    直到不远处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大家循着声音看过去,却见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端着一碗温粥从灶房走了出来。

    他乌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衣着齐整,面容冷峻。

    看到院子里站了这么一大堆人,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中,秦珏丝毫不受影响,径直走到季辞身边,弯下腰哄他吃饭:

    “师兄,粥好了。”

    季辞暂时不太想吃:“先放那吧,等我饿了我再吃。”

    秦珏不赞同:“可是你昨晚到今早都没吃饭。”

    “……”季辞冷笑了一声,“那怪谁?”

    秦珏喉咙动了动,立刻认错:“怪我。”

    他转而把清粥放在旁边桌子上:“那等粥凉了再吃?”

    季辞故意刁难他:“不吃,清汤寡水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秦珏哄着他:“可是师兄现在不适合吃油腥重的食物。”

    季辞现在烦死他了:“可是明远都知道偷偷给我带烤鸡。”

    话音刚落,院子角落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明远怀里抱着一个疑似烤鸡的东西,直直地从院墙上摔了下来。

    他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怀里的烤鸡却在衣服被包的好好的。

    明远抬起脑袋,正好撞见眼神不善的秦珏,顿了顿,又看到那些满脸震惊的陌生人。

    明远:“……”

    他默默转过身,把烤鸡塞进衣服里,重新翻墙出去。

    “啪嗒!”

    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季辞有点心疼:“都摔了两次了,他不会受伤吧?”

    秦珏不动声色端起清粥:“烤鸡现在不适合师兄吃,我去给师兄的粥里加点清蒸鸡肉。”

    听到这话,季辞勉强点了点头:“好吧。”

    见他松了口,秦珏唇边便也抿出一点笑意。

    他端着碗转身进到灶房。

    九重天掌门没忍住喊了声:“诶,秦小友!”

    秦珏脚步稍顿。

    他侧头没什么温度地看了那些人一眼,语气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冷淡:

    “有什么事,进来说。”

    免得吵到他师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