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阿生非常生气。

    什么小师弟,哪来的这么多师弟?

    他们现在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如果青年的那个小师弟真的有用的话,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不来救他们?

    那个小师弟就是个窝囊废。

    阿生一边如此恶毒地想着,一边竭尽全力地想吸引青年的全部注意。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甚至会故意落到鬼怪的手中让青年来救自己,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青年能多留一点视线在他身上……

    别老惦记那个劳什子的小师弟了!

    到底哪里来的小师弟啊!真的很烦!就不能让他做青年的小师弟吗?!

    阿生真的这么和青年说过。

    “你为什么老是在说你的小师弟,一天天的烦死了,我能做你的小师弟吗?这样你就能一直看着我了。”

    听到这话的青年却只是微微扬了扬眉:

    “说的什么傻话,你才这么大一点,你知道我小师弟多大吗?”

    “他有十个你加在一起那么大!”

    阿生:“……”

    他不信。

    他郁闷地低下头,很长一段时间都打不起精神来,每次都得靠青年来逗才能勉强展露笑颜。

    阿生挺郁闷的,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小师弟。

    明明……明明阿生觉得自己比他的那个小师弟要可爱许多倍。

    -

    他们在鬼蜮里没能安生多久,那场鬼新娘的暴动让青年和阿生都有些猝不及防。

    被追的狼狈逃生的时候,阿生被青年夹在咯吱窝底下狂奔,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想吐又不敢吐。

    最后只得按头让自己憋住。

    这场危机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一直到上了花轿,阿生都不敢大声说话。

    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椅子后面,顺便轻轻扯住青年的衣摆。

    他有些惶恐,阿生隐隐觉得他们这一次真的得遭,要是一起死了……

    好像也还不错?

    阿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经历这种事情了,好像他每次这种状态醒来之后,都会面对这样恐怖的景象。

    唯有这一次和往日恐怖、血腥、压力的情形分割开来。

    有青年在的时候,阿生会觉得格外安心。

    就算一起死在这里,也比往后再陷入这样恐怖的景象要强。

    可是这话阿生到底不敢说出来。

    毕竟青年看起来很想活的样子。

    思及此,阿生只得老老实实地抱住青年的衣摆,也不说话,就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消化恐惧。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阿生以为他们这次必死无疑、已经伸长脖子等待裁决的时候,那位青年立刻就又支棱了起来。

    一剑把那骷髅喜婆杀了个粉碎。

    帅的一批。

    阿生崇拜的两眼冒光,随后便顺从地被青年抱进了怀里。

    花轿外天色熹微,一抹白线从地平线上缓缓探出,逐渐将这昏暗的一方天地照亮,似乎是在宣告着他们的胜利。

    可惜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老天也从来都不眷顾阿生。

    在秘境的最后一秒,他见到了那位被青年一直念叨着的小师弟。

    对方衣襟染血,很用力地把青年揉在怀里。

    那是一个亲密的不分彼此的拥抱。

    阿生砍在眼里,无端有些眼热。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单纯地因眼前这一幕而感到伤心。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方诡异秘境的时候,阿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消逝。

    在这个时候,他照例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阿生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青年的怀里,专注地看着青年的脸颊。

    没有缘由的,阿生觉得他们将来一定能再见面。

    这个念头刚一落下,他便陷入了昏沉。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青竹掩映的山洞中。

    寒生睁开眼眸,首先入目的就是参差不平的石壁。

    外面一阵竹香味,寒生在石床上躺了一会,目光无波无澜。

    一直到外面传来青玉的声音,他才缓缓将目光移过去。

    青玉说了什么,寒生都没过耳。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季辞。

    也许他应该过去看看他。

    这么想着,寒生便坐了起来,青丝落在身后,脚步略微有些踉跄。

    但还没走几步,他便感到眼前一黑。

    现在还不行。

    寒生想,身体都还没恢复好,不能去见季辞。

    他想体体面面地去和季辞见上一面。

    但事与愿违,真正到了那一天,季辞却对他避之不及。

    为什么?寒生有些不能理解。

    他从前似乎是做的有些过,但是如今,如今他想好好补偿季辞,这样也不行吗?

    事实证明的确不行。

    季辞甚至不愿意收下他的镯子。

    一直到很久以后,寒生都没见他戴过自己送出去的镯子。

    事情发展到最后,寒生恍惚间意识到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被淘汰出局了。

    季辞眼里没有他,从始至终都没有。

    寒生甚至没有和其他人争的资格。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第201章 孤鸿番外(一)

    孤鸿从小就是个畜生。

    如果说云时是疯子、青玉是君子、寒生是犟种的话,那孤鸿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畜生。

    道宗的那名长老是在湘西的一个苗寨内发现他的。

    当时的孤鸿是苗寨里的小祭司,从小就没爹没娘,被大祭司收养之后便一直跟着大祭司生活。

    成日里都是和各种蛊虫还有巫术打交道,再加上孤鸿性子孤僻,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当然,这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点。

    事实上,之所以没有人愿意和孤鸿玩,主要是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阴了。

    他动不动就给别人下蛊、下毒药。

    没有缘由的,只要孤鸿看人不爽,他就逮着这个人下蛊。

    今天往这个人饭里丢虫子,明天往这个人茶水里下毒粉。

    而他讨厌一个人的理由也很简单。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穿的衣服颜色过于鲜艳吵到了他的眼睛,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人长的太丑从而刺伤了他的心灵。

    孤鸿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讨厌一个人,来满足他自己的恶趣味。

    对于这点,大祭司当然也敲打过他,但收效甚微。

    再加上孤鸿在巫术上的天赋实在是异于常人,以至于大祭司根本不舍得惩罚他,更不舍得将他驱逐出苗寨。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孤鸿十三岁那年。

    道宗长老无意间发现了这个苗寨,并且从中看到了孤鸿这棵修仙的绝佳好苗子。

    更别说孤鸿刚开始给道宗长老的印象非常好。

    怎么说呢,安安静静的一个小男孩,长相带着苗寨人特有的艳丽,当他故意露出温顺一面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身上条纹艳丽但却无毒无害的冷血爬蛇。

    是能够抓在手中盘玩的宠物。

    道宗长老觉得这个小男孩实在是太漂亮了,再加上他手底下的三个弟子,有两个都是神经病,只有青玉一个乖宝宝。

    道宗长老担心青玉天天和那些神经病待在一起会出问题,于是就起了再带一个乖宝宝回去的想法。

    这个被他看中的乖宝宝,很明显就是孤鸿。

    当道宗长老把这件事告诉苗寨里的大祭司,恳求他能带这个乖孩子去三清道宗修仙的时候,大祭司露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孤鸿,乖孩子?

    他喉咙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身边乖巧仰着脑袋的孤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祭司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