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斗篷,斗篷边上还绣着金纹,一看就知道是鹄羹自己的斗篷。

    "伊小兄弟要来点酒吗?"东坡肉朝我晃了晃他装酒的竹筒,问道。

    见我点头,他便将酒筒扔给我,我尝了一口,是竹叶青。

    "你说这月亮,哪一个是真的。"东坡肉看着湖面,突然问道。

    "我想,都是假的吧。"

    "都是假的吗……"他喝了口酒,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茫然,"我曾跟随子瞻先生一生,他们都说我是最像子瞻先生的一个,可先生他最终还是去了,独留我一人在这世间游荡。"

    "我凭一只竹杖,走过大江南北,看过世间种种,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杭州的西子湖畔。"

    "这里是他人生最潇洒的的地方,也是我诞生的地方。"

    "我曾以为我能成为他,现在想来也不过是和这水中月一般,只是个虚幻的倒影罢了。"

    "你不是什么幻影。"我看向他,说道:"你是东坡肉,你是我空桑的食魂,是我重要的家人。"

    "哈哈哈,说得好,是我自哀自怨了!"东坡肉看向我,笑了起来,随后又灌了口酒,"来来来,伊不动,我们继续喝!"

    "少主,醒醒,我们该回去了。"

    "……鹄羹"

    因为醉酒,我的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层纱,朦胧之间,我看见了那个身披月光的白衣少年。

    "少主?"

    "月……亮,嗝,我抓到天上的月亮了。"我抓住眼前那人的手。

    "少主,你喝醉了。"他笑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分辨不出他笑里的含义,但却没由得冒出来一句话——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第 16 章

    从杭州回来已经有三天了,不知怎么的,最近总是肩膀不到鹄羹的身影。

    我想了想,还是确定去找他。

    当我来到鹄羹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窗边眺望着什么,眼里则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鹄羹……"我心下一动,手便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少主?"他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如果少主有什么需要鹄羹做的,直接用纸鸢传讯便好,不用亲自过来的。"

    "没什么事。"我摇了摇头,"自从广州之行回来后,你就有心事。"

    "鹄羹,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少主……"鹄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便眼睛垂了下去,"谢谢少主的关心,不过是快入秋了,再加上身体有些不适,有些伤感罢了。"

    "你身体不舒服?我去请饺子过来给你看看?"我说道。

    "不用了,休息几天便好了。"他顿了顿,"就是之后不能陪少主去徽州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便是,反正鱼叔也回来了,我可以让他跟我去。"

    "有西湖醋鱼跟着,我也就放心了。少主,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我看了他一眼,道:"好。"

    我躺在床上,深深吸一了口气。

    鹄羹他在骗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是我能肯定,这肯定和宴仙坛脱不了关系。

    我知道宴仙坛在收集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每次都在鹄羹身上,而他在用这些东西和宴仙坛做着什么交易。

    鹄羹不会做出对空桑不利的事情,我相信他。

    宴仙坛手上肯定有他的什么把柄。

    鹄羹,你曾说过,让我再多相信你一些,而我又何尝不想让你相信我呢?我也想帮你做些事情啊。

    ☆、第 17 章

    "少……少主哥哥……"

    "唔嗯嗯……少主哥哥,你醒醒啊……"

    "斯——"

    "少……少主哥哥……你醒了!"

    我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哭什么呀,你看你,都变成花脸猫了。"

    我想伸手去擦小鳜鱼脸上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脱臼了。

    幸好饺子爷爷曾经教过我一段时间的医术,我咬着牙,咔嚓一声,把胳膊又重新接了回去。

    "少……少主哥哥,你是……是不是很疼呀……"小鳜鱼泪汪汪地看向我。

    "没事,一点都不疼!"

    才怪,疼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故作镇定地安慰他,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记得我和小鳜鱼从悬崖掉下来之后,便触发了一个类似万象阵的东西,现在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

    这里植被茂密,应该是一个山区。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我大致能判断出东南西北,但即便如此,因为不知道城镇的具体位置,我还是没有办法决定我们应该向哪一个方向前进。

    "小鳜鱼,来,帮哥哥一个忙。"我捡了根粗细均匀的树枝,把他喊了过来。

    "你将这树枝竖直按在地上。"我给他做了个示范,然后把树枝交到了他手上。

    "这、这样吗?"

    "恩,好了你可以松手了。"

    树枝在他松手后倒地,指向一个方向。

    "我、我有帮到少主哥哥吗?"他缩着脑袋,看向我。

    小鳜鱼的运气一直出奇的好,我想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他因为身上的气味总是很自卑,老是畏畏缩缩的,这样可不好,不过等回到空桑应该会好很多吧。

    我微笑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帮大忙了,小鳜鱼。来,我们就朝这个方向走。"

    走了几天,高大的树木渐渐变少了。不过因为最近只吃野果,小鳜鱼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而我体内还有微弱的灵力,勉强还能支撑。

    小鳜鱼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可还是一声不吭的走在我身边。

    我蹲下了身子,道:"来,哥哥背你。"

    "不、不用!"他一脸惊恐地拒绝,"我、我自己可以走……"

    "没事,我看着也差不多一两天我们就能走出来了。"我安慰他道,"我赶路的时候你就在我背上休息,等晚上你也好替我守夜不是哥哥我这个几个晚上因为害怕山里的野兽,一直没有休息好呢。"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你看,这样我们既可以赶路,哥哥晚上又可以睡好觉,不是一举两得吗?"哄小孩这种事,我还是挺拿手的。

    "那、那好吧……"小鳜鱼轻手轻脚地爬到我的背上,身体还有些僵硬,我掂了掂,还挺轻。

    ☆、第 18 章

    来尚书府也有些时日了,我总觉得那个陆槐方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为了防止宴仙坛对一品锅不利,我和小鳜鱼还是留了下来。

    空桑那边已经用纸鸢传讯过去,也免得大家担心。

    不过,一品锅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伊不动,你为何还赖在尚书府不走。"一品锅私下将我约到了院子里,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话。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不怀好意之人。"我看着他戒备的眼神,叹了口气,"我乃三界美食圣地空桑的少主,你本是我空桑契约食魂之一,但后来因为一场变故,你失去记忆……"

    "失忆……?可自我化灵以来,便一直在这徽州山水之间,不曾离去……"一品锅有些迟疑地看向我。

    "我知道你大概不太相信,不过空桑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顿了顿,"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还是想邀请你去空桑。"

    "一品锅,你愿意和我回空桑吗?"

    "原来这些天你总在我周围晃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竟是这些原因……"一品锅盯着我的眼睛注视了我许久,无声叹气道,"对不起,这些天是我对你过于防备了,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人之常情罢了。"我摇了摇头,"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回空桑,空桑永远都是你的家。"

    "……谢谢你,伊不动。"

    呼,好累啊。

    我回到客房,仰倒在床榻上,从怀里摸出一副手帕,将它盖在了脸上。

    这是在榕城的时候鹄羹借给我的,结果因为后面的要做事情太过多,一时之间我也忘了还他。

    手帕材质我不太清楚,但光线能从它细密交错的丝线之中透过来,似乎要在我的眼里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有些想你了,鹄羹。

    ☆、第 19 章

    "鹄羹,我回来了。"安顿好小鳜鱼,我便来到了鹄羹的房门外。

    "你最近身体好点了吗?"我敲了敲门,问道。

    "鹄羹?"我又呼唤了数声,然而房中却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