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轩他终究是人类,在如此密集的攻击网内……应该很难全身而退。

    ——就算不是致命伤,就算只是擦伤,也是他阿周那身为servant的失责。无法不在意。

    “呵,快点来让我击败你吧,assassin——”

    “对不起,不会把胜利轻易拱手让你的,archer。”

    红发的正太系着围巾,双手一前一后各执一把苦无,苦无后部圆环上拴着的布带正与围巾一同随风飘扬着,大有秋秋风萧瑟的凛然之气:“请不要恨我。”

    “对于箭下亡魂,我从没有多余的情感。”阿周那没有表情地再度举起自己的长弓,眼睛微眯,“无谓地挣扎吧。”

    魔力构成的活跃附着在火神阿耆尼授予其的『炎神的咆哮』上,箭矢被这冰蓝色的跃动的精灵推送着,以超过声音的速度射向风魔小太郎。忍者的保有技能让风魔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躲闪之余几枚手里剑相继甩出,意图造成骚扰伤害。

    “唔!”

    左臂的血肉崩开,唐轩吃痛地捂住伤口,鲜血从五指中蔓延而出。

    子弹擦过他的手臂,爆炸开来,一时间疼痛几乎麻痹了他的半身神经。

    『战斗中即使瞎掉了左眼,也要努力睁大右眼,不然下一个失去的,就是你的命。』

    祖父的教导在心中响起,唐轩放下捂着手臂的手,捡起了因失态而掉在地上的剑。没有经验,跟热武器的对抗,完全没有经验。

    躲子弹已经很吃力了,再不认真起来思考对策的话,极可能会就此败北的。他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和祖先的庇佑罢了。

    “只有这点能耐吗,小唐轩?”拥有火焰般红色卷发的女人得意地朝枪口吹了吹气,发出享受的声音,“不认真起来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少得意了,”唐轩激活后背的魔术回路,红色的印纹再其身后浮现,“丑女。”

    ——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从没有过、这样的伤口。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只要让对方更疼、就可以掩盖自己的痛苦了。

    ——要造成更多、更大、更深的伤口……哈,氪哈哈哈哈。

    “我啊。”少年平举起长剑。

    ——会快乐的。

    唐轩的身影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诶米尔身后,长剑刺向她的肩甲,果决而迅猛。警觉的女人立刻扭身,却依然没能躲过凌厉的剑气,被切开了右手手臂。

    “什么——魔术吗?”

    诶米尔定了定神,转身往桥梁的低处跑去,那里有她提前布置好的装置。对付魔术师的事情,从来没让她掉以轻心过。

    此时唐轩的表情,已经变了。狂妄地咧嘴笑着,一排牙齿整齐地排列,看起来很是叛逆:

    “舒服吗?”

    “……”波浪卷发的女人皱眉,在桥上,她只限于在狭窄的范围内活动。

    “我说,受了那样大的伤,你可感到舒服?”唐轩用手指勾了勾剑上的血点,笑容渐渐魔性,“待会再试一次吧,丑女。”

    “大言不惭。”诶米尔头也不回地在窄窄地桥梁上奔跑着,并随机朝身后开枪。没有命中的声音,子弹全熟落空,诶米尔意外地往回看去,不见任何人影。

    不好。她在心中惊叫一声,身体来不及减速,于是就地一滚,从桥梁上跃了下了。

    唐轩的剑锋已经迫在眉睫。

    “以令咒宣告,风魔,保护我!”

    由于之前并没有master对master、servant对servant的约定,所以此时诶米尔召唤从者过来,并不算犯规。短发忍者的身影立刻出现在诶米尔的身旁,一手接住了自由下落的女人,一手用苦无挡开了唐轩的剑。

    奔跑果然没有意义,这个archer的master有能够瞬移动的能力。诶米尔沉下心来,熟练地为□□换了个弹夹——只能智取。

    “第五法!!”

    躲在暗处的韦伯惊喊出口。一旁的鹰无瞳紧张兮兮地问道:“什么?”

    “第五法啊!时间!唐轩居然可以静止时间!”被震撼地说不出话的妹妹头青年抓紧了身旁的rider的手臂,“假的吧!第五法已经多少年没露过面了,唐轩怎么会是第五法的持有者!”

    “时间……”鹰无瞳当然明白这个能力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从未听唐轩提起过。也是啊,才认识几天不到,对方怎么会对她没有防备毫无保留。

    “那么,唐轩会赢,对不对?”少女希冀地看向远处的那个身影,十指虔诚地交叉,抱手尝试祈祷起来。

    韦伯简单地解说道:“第五法在魔术界简直就是不可侵犯的权威,没有人可以跳出时间之轮,唐轩如果能熟练运用的话,几乎就是无敌的。”

    “那就好……”

    鹰无瞳说服自己不去看唐轩手臂上的炸伤,默默地为其祈求胜利。虽然这样想对assassin的master很不公平,但是无论如何,她希望唐轩能赢。

    assassin被令咒强行唤走,失去了目标的阿周那也立刻反应过来,冲向了御主一侧:“唐轩!”

    少年手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在身侧无力地垂着。阿周那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恨不得能把御主禁锢在身后,不让其参与任何战斗。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要专注。

    【专注,娜娜。】

    少年的脸上看不出痛感,长剑横在他的身前,上面是溅射的血迹——【你在想什么?】

    “master,请立刻治疗。”

    大量的鲜血顺着御主的胳膊滴到地上,溅出一朵朵美丽的血花,唐轩上下看了看自己的从者,淡淡地在心里道:【你身上没有伤痕,不需要治疗。】

    “不,我是指请给你自己治疗,master。”阿周那随手一箭将敌人蠢蠢欲动的武器打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唐轩身上。

    唐轩没有多余的想法,摇了摇头:

    【只有胜者有权利舔舐伤口。】

    “那我——”

    “专心,娜娜。”唐轩把剑在自己手里转了半圈,声音因刻意压抑疼痛而格外沙哑低沉,“我不会死,只要你全力战斗。”

    担忧的白色英灵心情复杂,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心里却明白自己的御主是对的。

    “风魔,之前你跟archer的交手,胜负几何?”

    诶米尔缓缓后退着,稳了稳心神。这已经超出了她对魔术师的认知,以前对战魔术师的时候,只要她够快,一般体能较差的魔术师是伤不到她的。

    瞬间移动,真是个bug能力,啧,托大了。

    “对不起,主人,在下的能力对archer基本上无效的。”

    风魔的表情有些失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虽然没有致命伤,但也显得狼狈不堪。诶米尔抬起左手,最后一划令咒静躺在上面,泛起血色的红光。

    “没有余地了,以令咒之名宣告——assassin啊,解放宝具,全力一击吧。”

    “是,我的主人。”异国的忍者应令咒的号令,双手结印,最大限度地调动了自身的魔力。黑色的旋风遮掩了天日,周围光线暗下来,以风魔小太郎为中心,其周围出现上百灵基,皆是手持苦无,以忍者身份被召唤的属下们。

    “换而言之,此处正为汝之哀嚎——极热地狱。”

    火燃烧起来,温度升高,看不见一丝光线,失去触感。

    “『不灭的,混沌旅团。』”

    唐轩只觉得仿佛被投入火海,举目无援。火苗已经扑面而来,近在眼前,他想惊呼,却将一整口灼热的火苗吸入肺中。

    ——会死的。

    ——要找出口。

    ——没有出口。

    ——会死的。

    “呵——!”他张开嘴固执地呼吸着夹杂着火焰的空气,内脏中每一个细胞被烧灼的感觉他都能清晰地分辨。

    这就是英灵,这就是身为英灵荣耀的一部分的宝具。

    要杀死他,轻而易举。

    “啊啊啊啊啊啊——”

    火,到处都是火,连伤口都因为焦熟而止血,身体移动代表着碳化的皮肉的崩碎。

    这就是,火刑么。

    “轩!请靠近我身边!”

    ——不……在这里,不存在庇佑。

    ——无论呼喊这名字的人是谁,都是无法信任的。

    ——此身生于地狱,也将归属地狱,这就是,『唐轩』。

    “master,你在哪!?请回应我!”

    ——在……出生之地呢。

    ——我啊,不就是来自这里的吗?